《穿越之桃花行》千吟

21、不孝孽女 苏严琛满目

　　马车狭小寂静的空间里，明煜的喃呢声如香炉中的紫烟一般，袅袅拂面，一双眸子漆黑如夜，流转出无限温柔，然后缓缓伸出右手，覆上了苏盈白皙纤细的柔荑。
　　瞬时一抹温暖自手中蔓延，恍如缱绻的春风落入苏盈的心间。良久，苏盈抬眼，嘴角漾起了浅浅的笑容，似在倾诉又似自语道：“你可知道，皎月明星是最易变的，随着时光飞转，当初死生契阔的诺言最终也只是淡漠无言。”
　　说着，缓缓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干净有力的大手，继续说道：“你又可知道，对于前方一条不可知的新路，倘若走错，便再也寻不到归路了。此时的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承担这份情。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危惧，命危於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於爱者，无忧亦无怖。”
　　明煜深深地看着苏盈，眼中露出一丝疼惜，柔声道：“虽有月落星稀，但无论何时，东方总会有一颗启明星为你迎来光明希望。是我无能，不能令你心安意定。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明煜之心，如苍古磐石，坚定无移。”
　　温暖的大手缓缓离开柔荑，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一路无语。只有哒哒的马蹄声错落有致，在这静静的时光里增添了一丝明媚气息。
　　苏家二小姐攀龙附凤，不顾廉耻信义，和长郡王私相幽会，还有李温被逼退亲，遭强打侮辱一事不到半天功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
　　帝君宇文洛盛怒盯着跪在地上的长郡王，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只听“哗”地一声，龙案上所有的东西被挥洒在地，御书房侍立的所有宫人全部跪倒在地，埋头发抖。
　　感受到雷霆盛怒的长郡王心胆俱颤，叩头呼道：“皇兄息怒，臣弟知错了。”
　　“来人呐，给我拉去外面，狠狠地打！”
　　侍卫进来，将长郡王拉下去，不一会，就听到御书房门外“啪啪”的棍杖声和长郡王呼天抢地的痛呼。
　　帝君沉着脸在龙案边徘徊着，对外面执行杖责的侍卫怒吼道：“堵住他的嘴，继续打！”
　　此时长宁宫的穆太后早已经得到了信，在宫女的掺扶下，急急赶了过来。等到了御书房门外，长郡王已经被打得面白气弱，白色的坐龙蟒袍上面血迹斑驳。穆太后大喝住手，行杖的侍卫赶忙下跪迎接。
　　帝君听到穆太后到了，赶忙出了御书房，行礼拜见。穆太后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长郡王身旁，心疼的泪如雨下，哭着道：“他纵是有万般不是，呵斥几句也就是了，怎能下此狠手。我可怜的皇儿，真是痛杀哀家了。”
　　帝君赶忙过去查看，见长郡王面色惨白，闭眼不动，心知打得有些重了。赶忙扶过穆太后，赔笑道：“母后不必着急心痛，朕这就召御医前来，以后再不打他就是了。”
　　长郡王是穆太后的幼子，自是万分宠溺。那长郡王敢如此肆意妄为，且不思悔改，除了帝君恩宠与他，当然和穆太后的宠溺庇护也是脱不了干系。
　　之后帝君亲自将穆太后搀扶着坐在了太监早已准备好的长椅上，赔笑抚慰。
　　御医很快就都到了，长郡王被送回了长郡王府治伤，等一切纷乱都处理妥当后，已经入夜了。御书房内，帝君抚额良久，沉声道：“宣苏太傅和李参赞即刻进宫。”
　　此时的苏府也已经乱成了一片，苏严琛因为苏雪灵之事，气得昏了过去，府医扎针施救半日，才刚刚醒转过来。苏夫人和苏晟、康乔、苏盈都在床边守着，好言宽慰着。管家苏兴进来禀告：“宫里的公公来传旨，让老爷即刻进宫。”
　　看着虚弱的父亲，苏晟道：“恐怕父亲此时难以起身，还是我去吧。”然后，踏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的圣旨来到了苏府，苏严琛带着全府接了圣旨，帝君出面解除了苏李两家婚约。但因苏雪灵是庶出，且德行有失，所以只能先以良妾的身份进入王府，待为皇家产下后嗣，再行封为侧妃。
　　送走了宣旨公公，苏严琛无力地坐到了正堂的太师椅上，帝君下旨让苏雪灵以妾的身份进王府无疑是在打苏家的脸，表明对苏家教女不严，德行有亏的不满。
　　苏雪灵走进正堂，安静地跪在苏严琛面前，垂头不语。苏严琛眼含失望和痛惜，叹气道：“我不求你嫁入皇家权贵，为家族带来荣耀恩宠，只望你能成为正室嫡妻，美满和乐一生。李温虽然门第稍低，但才高志远，他日定能官途直上，你也可诰命加封。但你却贪图眼前富贵荣耀，不惜丧德辱门，你……自去吧。从此以后，你是福是祸，与苏家再无一点关系。”
　　苏雪灵蓦地抬头，神色淡漠道：“父亲此言之意是不在管女儿了吗？”
　　“你自有主意，毋须我管。虽说大启规定行过成人礼才可成亲，但你已过弱年，又是以侍妾身份入府，提前几月也无大防，三日后就是良辰吉日，就此离开吧。”
　　“父亲是怕我辱及家门，早早要将我打发出去，以期保住苏家名声吧。”苏雪灵含泪冷笑道：“也罢，事已如此，不如离去，反正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帮我。”
　　旁边坐着的苏夫人气得拍桌而起，怒声道：“放肆，你这个不孝不悌的孽女，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苏家可对你有丝毫短缺亏待，你做出这样不顾廉耻，有辱门风之事，此时还不知悔悟，苏家岂能容你！”
　　苏严琛满目含悲，心里发寒，遂不再看她，只挥了挥手，无力道：“下去吧，三日后，当你踏出苏府大门，便和苏家再无任何关系。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但愿你能荣宠一生，得偿夙愿。”
　　苏雪灵没有再说话，向苏严琛重重扣了三个头，起身出去了。站在苏夫人身侧的徐姨娘悔恨万分，嘤嘤地哭出了声，见苏夫人凌厉地向她看来，赶忙用手捂唇，无声流泪。
　　三日后，长郡王府派了一顶小娇，无声无息地将苏雪灵接走了。没有人恭喜相送，只有徐姨娘带着苏风扬在府门前和她哭泣告别。苏雪灵跪在徐姨娘面前向她叩首拜别后，最后望了一眼苏府，转身上轿了。
　　虽然已是春暖花开时节，但苏雪灵的心里却是冰冷一片，等着吧，我苏雪灵定要一世尊荣风光，将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
　　经此一事，苏家名声不堪。苏严琛气病在家，向帝君递了告假折子，无颜出门。苏晟也在朝中同袍面前百般不适，回到府中满腹烦闷。整个苏府阴沉晦暗，一片愁云惨雾。
　　这日，苏盈早早起床，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蓝色细褶长裙，对镜妆扮，顷刻间，一个清丽出尘，风华绝代的女子面庞出现在铜镜前。
　　今日是苏盈的成人礼，因为苏家正值多事之秋，所以没有为她大肆操办，只是打算全家聚在一起，庆祝一番罢了。多日来笼罩在苏府的晦暗阴霾总算因为苏盈的成人礼的到来有了一些消散，府中平添了几分喜气温和的感觉。
　　刚刚梳妆完毕，房门开了，康乔手里捧着一件精美绝伦的蓝色华服走了进来，笑语吟吟道：“如此绝美的容颜，必要这件衣服才能匹配。我可是做了好几天呢，快来试试。”
　　苏盈愣了愣，道：“这是嫂嫂为我做的衣服？”
　　“当然，今日是小姑的成人礼，岂有空手来贺的道理？”说着，暖玉和夏云夏雨过来为苏盈换了起来。
　　苏盈温声笑道：“现在府中正是多事之秋，我本不愿麻烦的，不想嫂嫂竟然为我做了衣服，受累了。”
　　康乔笑道：“如此重要的日子，虽说不能大肆操办了，但作为家人总要尽一份心才好，快些换好出来吧。”然后，轻挽着的苏盈，走向了正堂。
　　正堂上，苏严琛和苏夫人坐在上首，苏晟站在父亲身旁，含笑而立。见苏盈进来，所有的丫环一起向她福身行礼，同声道：“恭喜小姐，小姐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