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创可贴Q

18、 斑比

　　随着天气时节的变化，年假也跟着到来了。一直休假在家的金基范没多少感觉，反倒是忙碌的日子过惯了突然闲下来的李珍基倒是有些无所适从，便在金基范的鼓捣下从网上买了烤箱和面包机开始在家钻研起厨艺来，时间长了就给金基范养成了从外面一回来就不自觉的问道“今天吃什么”的习惯。李珍基在厨房煮饭，他进门就跑来先报道。
　　“冷吧？”
　　天气越冷金基范就把自己包裹的越紧，帽子围巾一笼统只剩下眼睛滴溜溜的转，眨巴眨巴两下，在厚厚的围巾下嘟囔了一句“好冷”。
　　李珍基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提前煮好的红茶给他，他脱掉手套接过来放在嘴边哈气吹吹烫润了两口进嘴巴，胃里暖暖的才去摘帽子换衣服。
　　李珍基把烤好的巧克力饼端在饭桌上给他垫肚子顺便问起他上午去见前辈的情况。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调整，金基范跟着的前辈最近是接了新工作，今天叫了金基范去安排准备的事宜。
　　“还是歌舞剧？”李珍基给他的杯子里续了一些红茶。
　　金基范挑着吃盘子里的饼干回答他，“不是，是纯粹的现代舞剧目。”
　　今天李珍基烤饼用的是小动物模子，金基范一边将盘子里的饼干拍成排一边又问道，“你觉得哪个可爱？”
　　李珍基撑在饭桌前跟他对话，“这个，”他用食指推出小猫的饼干接着道，“什么时候进组？”
　　金基范挠挠下巴，“年后”，随即又将长颈鹿饼干也推了出来，“这个。”
　　“嗯，快过年了，我下个礼拜回乡下，年后回来。”
　　李珍基说完转去厨房看汤熬好了没，年关在即，对于回乡过年的事情两个人一早也知会了对方。李珍基的家乡在近郊的乡村，金基范对此是大略的知晓，并没有细问过。
　　“把桌子收一下开饭了。”
　　“好。”金基范帮忙端菜嘴里还不忘说着，“那下个礼拜我也回家吧，今年是我嫂子进门后的第一个新年呢。”
　　“小叔子可要好好相处，说不定撒个娇还能跟新妇讨个红包？”
　　“说什么呢。。”
　　金基范揶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脸颊泛起的红晕让李珍基忍不住伸手去捏一下，笑盈盈的念叨，“是我我就给。”
　　金基范没好笑的看他一眼，不再吭声，赶忙往碗里添饭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动。之后的一顿饭吃的是心不在焉，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金基范因为那一句“要我我就给”自己在心里回味了半天。即使在很久之后的悲伤或欢喜中，这句话也时常在他心头荡漾。
　　李珍基回乡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在城市里置办年货没有家乡的实在，索性他就带了些手信回去。金基范询问他是不是需要多带一些，他倒是摇摇头觉得到时候用工资补贴家用给长辈过节费反而来得更实在。
　　李珍基走后没两天，金基范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辞旧迎新还是要回家过节的。
　　可能是家里多了一个人，可能是自己的心态在这大半年中悄然发生了转变，金基范蓦然觉得原来家人团聚的欢愉他也可以无声无息就融入其中。
　　面对新来的嫂子他不会再手足无措，聊到感兴趣的话题他也会跟着打趣几句。他跟李珍基一起住的时候养成了帮他打下手的习惯，所以妈妈和嫂子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他偶尔会去帮忙摘菜，吃完饭会帮着洗碗，甚至是家里的卫生，闲下来的时候金基范也自己动手。
　　虽然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平日做习惯了不自知有何差别，却看在父母眼里满心尽是动容。孩子离开他们身边这半年早已不复原先那般沉默胆怯模样，不再怕生不怕逃避，开始愿意交谈变得开朗，可以独立生活也成熟了许多。不得不承认，社会才是人生的磨练场，看着金基范此番模样，爸爸才深觉当初同意他出去的决定是正确理智的。
　　这次过年家里除了新妇还多了一个新伙伴，嫂子未出阁时养的小猫也被她从娘家接到这里来度假。据说他妈妈试图跟小猫变得亲近却遭到了猫仔的无视，反倒是金基范回来没两天，那小家伙竟和他混熟了，除了他嫂子，猫仔就爱窝在他身边斯磨舔蹭加打滚，如此逗弄小猫就给金基范的新年生活又添多了一分乐趣。
　　空闲的时候金基范会想起李珍基，却羞怯于给他打电话的想法，偶尔问候一下也只是去个短信，还带着偷摸的紧张感。不像李珍基那么坦荡，年前几天会打电话来问新年好，也稍来对他家人的祝福。金基范在电话这边听的耳红面赤，李珍基说什么他都笑的甜甜的附和。下意识的他想听李珍基说更多的话，所以对他自己这边的情况他就嘻嘻哈哈过去了，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挂了电话他才想起唯一有意思的猫仔没能介绍给李珍基，不禁懊恼自己的忘性。虽然对自己带着点私心的做法感到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将小猫抱在怀里拍了自拍照发过去。附着的文字不想太矫情，只写了“猫仔”两个字。
　　信息很快有了回复，同样是简短的只回了“斑比”两个字。
　　金基范在心里默念“斑比斑比”，回过去疑问，“小鹿斑比么？”
　　李珍基却告诉他是“猫仔斑比。”
　　不懂他意思的金基范再回过头去问，李珍基已经不再不回复他了，金基范抚摸着猫仔的颈项想着改天要把《小鹿斑比》重新看一遍才行。
　　新年的时候自然是要和朋友出去玩，金基范的交际圈子小，崔珉豪去哪里都带上他。
　　爱运动的年轻人新年间相约着去滑雪，金基范嫌崔珉豪的朋友们太多不乐意跟去，最后却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学体育的孩子天生的运动细胞好，到了滑雪场可有了施展的空间，除了嘻笑打闹，也炫技比赛。捧着一杯热咖啡立在雪场入口的金基范，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喂，你不是来喝咖啡的吧！”
　　装备齐全的崔珉豪在一旁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的他毫不掩饰此刻对金基范的鄙视。
　　“我不会滑，”金基范翻眼瞅他，满嘴的抱怨，“就说你干嘛要拉我来？”
　　崔珉豪傻呵地笑，多夺过他手里的咖啡杯喝一口口，“你整日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出来跟大家玩玩不是很好。”说完又闷了两口，“有点烫，不多了你喝完，我教你滑。”
　　金基范接过杯子，“我不想学。”
　　“来都来了，难道就只在这里漫步？你以为你是裴勇俊呢？”崔珉豪猴急的托着杯子往金基范口边送，“快点喝完不要浪费，挺贵的呢！”
　　咖啡被送的太快呛的金基范直咳，抬腿对崔珉豪小腿就是一脚，崔珉豪撑不住笑赶忙道歉，弯下腰去帮他拍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等金基范缓过来憋的脸通红，摆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崔珉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陪着笑道，“哥们，别啊，我的错我的错。”说着就扛起滑雪板一只手推着金基范往前。
　　这边正式开始教起来，崔珉豪一扫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言传身教还整得像模像样，动作讲解配示范丝毫不怠慢。金基范前一会儿学的时候还不好意思，手脚不太放的开。
　　崔珉豪吐槽他，“你不是学跳舞的，舒展动作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这会儿在这扭捏啥。”话音刚落又怕金基范嫌他数落他再耍脾气，赶紧又补笑脸往四面八方乱指一气，“看，那，那，那那那，大家不都是初学者么，别不好意思哈～赶紧的，双肩打开放松……”
　　崔珉豪一脸正经的样子不是闹着玩，金基范环顾周围确实各种水平的滑雪者都有，接触新事物难免会有尴尬的时候，万事开头难，既然都来了又乐的旁边这位免费教练费心的教，不如就投入热情好好的学。
　　经过这一会儿思想斗争，金基范决定不再应付，真的就用心跟着做基础动作，崔珉豪在一边跟着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对初学者而言，摔跤是常事。金基范没滑几步就摔倒，开始摔倒了还能自己爬起来，后来摔得次数多了也没劲再起来，崔珉豪就在边上拉着扶着架着的给他弄起来。
　　再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之后金基范看到崔珉豪那张好像吞了大象的脸不知怎么戳中了笑点，倒在地上就笑了，还笑得抑制不住的肚子痛。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啊！金基范，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崔珉豪鼓着脸去拉他的胳膊，金基范还是笑不停，手掌撑在雪中上半身都直不起来。崔珉豪拿他没办法就蹲下去从后面架他起来，金基范这边配合着他使劲想站起来，那边又笑的没有力气。
　　半起半立之间，有清脆的女声换金基范的名字，“基范？”
　　金基范听到人叫他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闵孝后僵掉了嘴边的笑容，一时间的僵硬叫了一声，“闵孝姐姐……”
　　“刚才在那边看了半天，看着像你还不敢认，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你～”
　　闵孝嘴边的笑容就像她的滑雪服，明黄色晃眼。金基范反应过来赶忙撑着崔珉豪的胳膊想借他的力站起来，无奈心急火燎的反而脚下用不上力，崔珉豪皱着眉硬是半拥着给他弄了起来。
　　闵孝一直用审视的目光挑眉看着着他和崔珉豪，金基范觉得难堪极了，被她看的浑身是刺，好像闵孝的目光就是通透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把他看了个穿透，这让他无形中又产生了挫败，明明不该去和她比较，还是忍不住想比她做的更好。
　　“新，新年快乐！”
　　金基范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看起来并不那么真诚，有些无奈。
　　“新年快乐，和朋友一起来玩？”闵孝依然展露自信的微笑，头微微点向一边目光扫过崔珉豪。
　　“噢，崔珉豪，”金基范一把拉过身边的崔珉豪，“我的发小。”转而又介绍闵孝，顿了一下，故意的隐去了李珍基的关系，只用平稳的情绪说道，“这是闵孝前辈。”
　　崔珉豪机灵的跟着金基范问了好，三个人又相互打哈聊了几句，才挥手话别各玩各的。
　　崔珉豪这边让他继续，金基范却自顾自的坐下来脱掉滑雪板。
　　“怎么了，不滑了？”
　　“没心情。”
　　崔珉豪再傻也看得出来面前这人是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不高兴了，一把搭在他肩膀上，还不忘回头去看看走远的闵孝，“谁啊，那女的？”
　　金基范一个巴掌拍掉他的手，没了滑雪板的束缚行动利索多了，站起来拍拍屁股毫无感情的丢下一句，“绯闻女友，李珍基的绯闻女友，”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崔珉豪了然的瞪圆眼睛撇撇嘴，抱起滑雪板就追他，“哎，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