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也苍老》今兮何夕

27、现世安稳。

　　慕景兮虽然心里憋闷的难受，但还是决定起身去上班。即使谁不在了，地球还是在转，她还是要活下去的，不是么。
　　当她看到周子弋的时候，真想躲回家里去。但是周子弋快她一步上前来。
　　“小慕，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周子弋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慕景兮。
　　慕景兮没有多么介怀昨天的事情，她没有装纯扮傻的特殊癖好。只是自己心里乱，所以才想躲开他而已。
　　比起这个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不那么自在的周子弋，她倒是豁达的多，只是付之一笑，以示原谅。她想起那句话，爱上一个人，就给了他伤害你的权力。曾经自己从不认同这句话的正确性，爱理应是一种令人积极的情绪。但是现在，看着同处于一个死循环中的周子弋和自己，慕景兮不得不佩服痴男怨女的智慧。
　　“周子弋，你这么好，为什么就是死心眼呢？”慕景兮真的想不明白周子弋这种执着到底是承袭自哪里。
　　“小慕，我看到你的状态了。你跟李源...”他找不到一种合适的措辞去表达。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可以无怨无悔，甚至无欲无求，但到底爱是自私的占有，他还是会希望自己可以独占城池。
　　慕景兮一听到李源二字就头大，朝周子弋摆摆手：“我们可以不聊他么？”
　　周子弋从不是穷追不舍之人，当然除了对慕景兮，很知趣的换了话题：“我送你上班吧。”
　　慕景兮点点头，周子弋没有想到慕景兮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反倒呆愣了一下。
　　“怎么，油价上涨，不舍得送我了？”慕景兮却打趣起他来。
　　他傻傻一下：“哪会啊。”就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周子弋，这个星期我想回家去，你可以送我么？”慕景兮上车后不咸不淡地问，甚至听不出语气中的波澜来。
　　周子弋觉得慕景兮的态度是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从前她从来只跟自己维持看似很近实则疏远的关系，突然间让自己送她回家，实在是以前的自己不敢想的事情。
　　“当然可以，随时为你服务。”
　　“我说周子弋，你怎么每天都很空不用上班的样子。”
　　“我妈说了，娶媳妇才是大事。”然后一脸打趣的看向身边的慕景兮。
　　慕景兮真后悔调笑他，引火烧身啊。
　　“呵呵，你妈妈真是...真是开明。”
　　“对啊，而且还很大度，绝对不会出现婆媳矛盾。”
　　慕景兮真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下去了，开始吃面包。
　　周子弋看她啃面包赶忙制止，从旁边扯出一个保温包：“来，尝尝我妈妈的爱心早餐，这可是我妈刚给我送来的，给你了。”
　　慕景兮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包，像是百蚁啮心。
　　她想，如果有些情绪可以控制，可以选择，可以衡量，那么，我们现在一定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也不必再在这个兜兜转转的死循环里固步自封了吧。

　　周子弋的车停在离慕景兮公司还有五十米距离的十字路口，然后绿灯瞬间转成了红灯。慕景兮靠在窗上用雾气乱涂鸦，周子弋伸手在她刚完成的笑脸上添了一个猪鼻子，慕景兮笑着打开他的手：“不要糟蹋我的艺术品。”
　　周子弋朝她笑笑，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慕景兮回身的刹那撞上他散发温暖光晕的气息，也是一个失神，而又马上回过神来兀自低头拨弄手机。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十几秒，慕景兮感觉自己快被盯得要找地缝钻的时候，周子弋的手机打破了宁静。
　　慕景兮只觉得瞬间松了口气。她无意瞥到周子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笑。然后分明看到周子弋的嘴角扬起那一抹稍纵即逝甚至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浅笑。那种并不浓烈的感觉是这样陌生又熟悉。
　　想起多年前的李源和自己，应该也是以这种稳定的模式相处着的吧，只是现在，他们更多的选择以剧烈的争吵来解决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的矛盾。那些多年积聚下来的感情也终有一天会被这山洪似的争执所磨平殆尽吧。
　　是在多久前，自己想起李源的时候那种温馨的暖意被刻骨的悲怆所代替呢？
　　周子弋原本平静的神色一下紧张起来，慕景兮坐在一边，听到电话那头吵杂的声响以及隐隐的抽泣，心里暗自揣度发生了什么事。周子弋只是简短地回答：“不要着急，我马上过来。”然后挂了电话。慕景兮看着还有二十多秒的红灯，看了眼双手拽紧了方向盘的周子弋，朝他轻轻一笑：“我走过去吧，反正也很近了，你有急事就快去吧。”然后开始低头解安全带。
　　周子弋此时已经没有多想的脑容量，倒也没有制止，毕竟还是笑笑那边的事情比较紧急。
　　慕景兮下了车，朝他摆手。周子弋换了方向，没有多说，径自开走。慕景兮了然的笑笑，她终于知道，周子弋可怕的执着只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一个可以令其改变的人，一旦遇到了，他应该也是不会惧怕粉身碎骨，飞蛾扑火再试一次的人。
　　那么，那个叫笑笑的女孩子，应该便是那个对的人了吧。慕景兮心里是一种释然的轻松，像周子弋这样优秀的男生理应找到一个与之相配的人，然后自己也能更加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美丽的爱情的。
　　中午的时候，她还是决定发短信慰问一下周子弋，毕竟以那么匆忙的姿态离去，像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一样。她趁着吃饭的空隙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陌生的软糯的女声。
　　慕景兮愣了愣：“喂，你好，我找周子弋。”
　　“不好意思，他去洗苹果了，你有事要我转达么，或者晚点你再打来？”对方也是礼貌客气的话语。
　　慕景兮笑了笑：“不用了，本来也没什么事，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全的活着而已。”
　　然后周子弋的声音由远及近飘进电话来：“诶，你怎么乱接我电话呀。”话中之意虽是指责，但语气更多的是玩笑之意。
　　“小慕，怎么了？”显然，现在换成了周子弋跟她对话。
　　慕景兮脑补着二人之间的表情互动，一定甜蜜美好吧：“没事啦，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嘛，我去工作啦，拜。”
　　周子弋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慕景兮似乎总是对他表现出无意识的躲避来。她对自己没有爱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的心就像是铜墙铁壁，就连硫酸也难以腐蚀，并且拒绝陌生的靠近。这样一个在众人面前永远冷静疏离的女子，自己苦苦痴恋了那么多年，却终是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变成无异常人的平常女子。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不平等的，即使自己付出再多，慕景兮也永远看不到他存在的意义价值，而只要李源一个小小的眼神，她都可以整夜揣测他的心意取舍。
　　突然之间，在这个飘着消毒药水气味的白色空间里，对着床上开心吃着苹果，手臂缠着绷带却仍旧笑颜灿烂的小女孩，自己终于感觉到心累。
　　玩久了你追我赶，并且一直失利的游戏，周子弋第一次开始审视，世上是否真的存在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感情。
　　“周子弋，刚刚那个就是你暗恋的人吧。”丁允笑故意笑得一脸痞相地问，她原本面目清纯，浑身又散发着不可抵挡的青春魅力，让人只觉得年轻真是好。
　　周子弋无奈的笑了笑：“哪是暗恋啊，哥哥不玩这套虚的，早都是明恋并且被拒绝无数回了。”
　　丁允笑看着周子弋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扑哧一笑：“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不到城墙不死心，也不挑个难度小的下手。”
　　周子弋抬眉看了下一脸幸灾乐祸的某人，低头削苹果不想鸟她。丁允笑可不干了，她是那种疯疯癫癫，插科打诨型，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到了情感问题上，自然要深入探讨一番。
　　她自然地伸手去够周子弋，突然的动作扯动到了伤口，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周子弋看着她一脸吃痛的表情，好笑的去扶她。丁允笑抬起头，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都有刹那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