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伤》苏禾

3、第 3 章

　　三

　　苏慕？
　　“为什么要杀他？枫，那不是我的事不是吗？”
　　“杀手白衣不是从来什么人都可以杀吗？怎么，下不了手了？”
　　“不是。谁要杀他？隐娘不是接下了这件事吗？不需要我动手。”
　　“亦然，你心里比我更清楚，隐娘杀不了他。这是我给你的任务。”
　　我盯着他，那个我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一丝陌生了。从那夜他奇怪的眼神开始。
　　“我有权选择要不要接，对不对？”
　　“是，还有另一个任务。如果，你肯……”
　　……………………

　　剑划过那个美丽女子的喉，没有溅起一丝血。我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女子，因为害怕而被溅的一身血渍，独自颤抖。在黑夜的路上，那个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女子，倒在我脚下，动弹不得。
　　我为何杀她？因为苏慕？也许，当作是为苏慕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有人？
　　玉玄箫？！
　　一身青布衣，依旧带着他的箫，站在离我不远的路口。
　　有一丝害怕，却想起，此刻的我只是杀手白衣。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怕你杀了我？杀手白衣。”
　　“你知道我？”
　　“杀手白衣的绝青剑虽然江湖上知道的人为数不多，但是它确实为一把好剑，我识的。”
　　“你知道的好像太多了，不怕死吗？你不会武功不是吗？”
　　“你不会杀我的，就像其实你不想杀她一样。”他莞尔一笑，很美，却及不上他深色的眼眸。这个人，真的好神秘，可是我却随时都能揭开。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
　　“诶，你这样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我这样活着为了什么？我站在那，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了。从前苏慕问过我，他说亦然如果不是你生来便有记忆，你还会寻你父亲吗？还会做杀手白衣吗？当时我也没有回答，如同现在。
　　我径直离开，不回头看他。他让我觉得可怕，真的觉得他好像可以看穿我，甚至看穿那些我自己都不敢想的问题。
　　玉玄箫！

　　落剑山庄，终究不得安宁，在苏慕离开之后。我不知道苏慕到底问了水莫饶什么，他离开之后水莫饶便开始让铸剑师日夜兼程的铸剑，不让任何人问，更不让任何人进铸剑室,包括落颜。
　　可是，那又如何？终究躲不过明城的剿灭。
　　明城的人把山庄团团围住了，不让人出也不让人进，可是他们迟迟没有攻进来，好像在等待谁下命令。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天明应死了，明城的主人成了他儿子。
　　“老爷，这可怎么好呀……那个苏堂主走的时候不是客客气气的吗？怎么才过了几月就翻脸了呢？”
　　“别问！！！那些个废物终究铸不出那把剑！！”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些铸剑师，可是他究竟要铸怎样的剑呢？我还是无法从铸剑室后院那堆废剑中看出所以。落颜今日却很安静，拿着鞭子，呆呆地坐在木椅上。
　　“那个苏慕真是气人，你说当初如果我们真把颜儿嫁给他也许今天……”
　　“娘！”
　　看了落颜的那个表情后我才恍然大悟，她爱上苏慕了。我更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那样的打算。
　　“蠢！苏慕算什么？一个堂主，纵然他做了我们的女婿也拦不住这事儿。偌大的明城他能做主吗？是剑的问题……“
　　突然他转过脸看着我，不，该说是瞪着我。
　　“亦然……白萧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十几年了这个名字他从未提起……我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么？想把我交出去？告诉他们我是天下第一剑的女儿？告诉他们也许我会知道怎么铸那把剑？”我看见他们的眼光都变得惊异，包括落颜和我的母亲。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的是剑？”
　　“这个你无需知道。”
　　“亦然！告诉我？谁告诉你的？”
　　“猜的，也许吧。可是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吗？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水亦然是落剑山庄的大小姐？”
　　“哼！当初你来的时候不是带来了一样东西吗？”
　　母亲望着他，十分吃惊：
　　“你不是扔了吗？白萧寒的指环不是早扔了吗？”
　　指环，是的，天下第一剑右手食指上的指环，谁人不知呢？我记得当初枫送我来的时候递给水莫饶了一件东西，原来是天下第一剑从不离身的指环。
　　“我早猜到有一日这丫头会给我们惹麻烦！”
　　“那又怎样？你觉得我会跟他们走吗？”
　　“哈哈~~你还能怎样呢？逃吗？”
　　他笑的声音很刺耳，我从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收留我，也许，他料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可是谁又在乎呢？
　　从他的腰间取下剑，轻而易举。我用剑指着他，就在他那样猖狂地笑的同时，他僵住，因为只发生在一瞬间。
　　“亦然你……把剑放下，你不会用剑！太危险了。”
　　落颜立即冲过来，握着她的鞭子。
　　她没有机会伤到我，就在她挥鞭子的时候我用剑把她的鞭子毁城了一段一段的，她惊愕。
　　“水庄主，多谢你的关心，剑？不危险不是吗？”
　　“亦然？”
　　“你们最好别过来，虽然说杀手白衣的剑从不会失手，不过也许会有偶然。”
　　“白衣？你是杀手白衣？”
　　那个女人！
　　是另一把剑，指着我的喉，我的母亲。
　　“把剑放下！”
　　我看着她的脸，好美，虽然已近中年，虽然已经有两个女儿，当然如果她把握视作女儿，依旧风韵犹存。天下第一剑的妻子，自然会剑，只是我忘却了。
　　其实我随时都可以从她的剑下逃走，随时。可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多喜欢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她看得我紧紧的，那么专著，从未有过的。我想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么认真的看我吧。我的母亲，我的娘。

　　当聂银进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是的，他是我再熟知不过的了。一名楼的掌柜，游尹枫的手下。
　　“姑娘。”他向我点了点头，身上穿不再是从前那件银白色的布衫。所有的人惊讶得看他，当时我才知道，聂银是明城银易堂的堂主，掌管着明城所有的金钱交易。可是，风居然是他的老板！可想而知枫的身份有多高。
　　“聂堂主，您放过落剑山庄吧。那，这是天下第一剑的女儿，她一定能帮城主找到血刀……”
　　聂银瞪了他一眼,仿佛血刀是个秘密。
　　“血刀？”
　　“姑娘我一定会带走，但是落剑山庄逾期未完成明城的指令，定要受处。”
　　人群围了进来，拿着武器，来势汹汹。
　　“不！亦然你是白衣呀，你能救我们的是不是？你和聂堂主认识？你求它放过我们吧。”
　　“爹，别求她。”
　　我看了一眼落颜，她和娘长得真像，虽然他看我的眼神那么愤恨。
　　“枫在哪儿？”
　　“跟我走您会见到他的。”
　　我为什么要和他走呢？或者我为什么要留下呢？无论是走还是留我都找不到理由，从我生来便如此。但我还是选择了离开，起码明城里有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枫，而落剑山庄找不到任何留恋了。
　　我走到聂银身边，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在落剑山庄的大门外，我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嚎叫声……
　　在这大门的背后，我感觉到一团火焰在燃烧，红彤彤的一片，是谁的恨意，燃烧到我的心上了……
　　这便是轰动江湖的落剑山庄，明城却只用了一瞬间就将它消亡了……

　　“聂银……枫到底是谁？”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着，我掀起帘子对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聂银说……
　　“姑娘……您会知道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抱歉。”
　　事实上我需要问吗？答案早就在我心中……只是，我有太多的不懂了……
　　我看见一匹马急速地飞奔过来，一个身穿银衣的男子从马上跳下来跪到聂银身边，嘴里说着什么。我看见那个男子满头大汗，我看见聂银的脸上顿时没了表情，即使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姑娘……城中出了点事，我必须先赶回去。你们，好好的护送水姑娘到城中！”
　　我还没有回答他，他便已经快马加鞭的离开了……好像真的很紧急……枫出事了吗？
　　“还有多久？”
　　“回姑娘，得有个大半天的工夫吧，您知道这山路不好走……”
　　同样是身穿银衣的人，面无表情，却对我恭敬的很。
　　“给我马。”
　　“？”
　　“走出这座山便是了吧？”
　　“是！”
　　…………………………

　　明城，在群山包围下的，要进城只有一条路，那便是穿过燕山。这便是为什么如果谁想打明城的主意必须有很大的决心和能耐的原因吧……易守难攻……明应还真是不简单！
　　明城和洛阳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路上的人都带着武器，深藏不露的人太多了。我走在路上，偶尔有人朝我看来，生疏的面孔……大街上到处都是白色，记得，明应死了。有一点我很奇怪，路上几乎没有人说话，神情怪异，面目凝重，仿佛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请问府城在哪儿？”
　　我拦住一个路人，他只是指了指前面的方向，不说话，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就跑开了。
　　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