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招牌》玛格利特

15、成长

　　第十五章成长
　　花无百日红。
　　再好的艺妓也有让人看厌的一天，自文竹等人登台表演的一年里，他们三人仅仅靠卖艺就为“凤堂”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又是一年春天，今年春天的“舞榭”依旧是让现在已是全京城最大的青楼的“凤堂”包下来，不过是再也制造不出如当初般的轰动了。其他青楼妓院也不愿服输，各自使出花招招揽客人，一时间“才女”“歌舞伎”“女子乐团”不胜枚举。“凤堂”的招牌——文竹、雅琴和舞蝶已然风光不再……

　　当文竹等人每月靠卖艺招揽的生意不到最初那几个月的三分之一时，林怡笑也按耐不住，准备让三人卖身了。

　　文竹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非常吃惊，雅琴和文竹早已有了卖身的心理准备。只是雅琴看了一旁不知所措的舞蝶一眼，请求林怡笑推迟舞蝶的卖身日期。

　　看在舞蝶确实比文竹、雅琴年龄稍小的份上，他同意延迟舞蝶卖身的日期。不过却不确定期限，听口气应该是说看文竹和雅琴的表现，如果他们两人就能做足噱头让客人心甘情愿砸钱倒也没什么，如果他们做不到，舞蝶的卖身就会提前。林怡笑如此通融的原因是他很清楚，一向喜爱舞蝶的建王爷出的价绝不会低。

　　那天回到房内，一直沉默不语的舞蝶一回到屋内就开口道：“为何只有我和你们不同？”他眉头微皱，似是不快。

　　在他身边的文竹说道：“我们觉得你还小，想你长大一些再……接客。”

　　舞蝶不语，对这样的回答并不十分满意。

　　雅琴接口道：“舞蝶，你单纯可爱，我和文竹不想这么早就让你经受世上污浊的一面。”

　　“我只比你们小一岁，你们也才十六岁呀，为什么总是说我小？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每天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能不懂是么是接客，什么是卖身么？”

　　文竹和雅琴无不对舞蝶的回答报以吃惊。

　　舞蝶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好，总是像哥哥一样保护我，我很高兴你们对我这样好。可是……你们两个总是以我还小的理由将我排除在外面。……这样，我很难过啊……我总觉得我是多余的……你们一起说笑时我插不上话，你们在我睡下后一起赏月时我要装作已经睡着了，你们……你们……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我也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呀……”舞蝶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就快滴落下来。

　　“舞蝶……你……”文竹惊讶到只能说出几个字，舞蝶都这道了？连他和雅琴……避着他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文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时感到一阵羞愧。毕竟，这些事是不轻易能启齿的。

　　舞蝶站在雅琴和文竹面前，直直地看着他们的眼睛：“我不想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比起傻乎乎地受你们的保护，我更想你们把我也看做同等的人，不要将我排除在外……”

　　他美丽的大眼睛明亮而坚定。这一刻雅琴和文竹都知道，那个天真可爱的舞蝶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变得更坚强，更成熟。

　　文竹心里既紧张又惊奇又惭愧，惭愧的是这个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地舞蝶都长大了，他还不知道。他心里一直将舞蝶看成是自己的弟弟，一心只觉得要好好保护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弟弟”会要求把他和自己看成一样的人。

　　雅琴也很惊讶，不过不知怎么地他却笑了，他自己也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笑呢？笑了之后才明白：原来，他虽然想一直守护着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十分纯洁可爱的舞蝶，但同时在他心里也是期望舞蝶不再那么单纯，因为雅琴自己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不美丽单纯，太单纯的人容易受伤。他一直矛盾着，一方面他不想强迫舞蝶接受这个肮脏的世界让他不快乐，另一方面他也害怕太过纯洁无垢的他会在这样的世界中遭受伤害。现在舞蝶自己在保持自己纯洁善良的一面的同时也慢慢地了解了一些人事，也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

　　舞蝶看文竹皱着眉低着头沉思就知道他一时还没有接受自己的转变。他心想给文竹一点时间适应好了。

　　当他看向雅琴时，却看见雅琴在笑，只见雅琴也直直地回望进舞蝶美丽的眼瞳道：“差一点就忘了，你也十五岁了。也是可以成家的年龄了。原来一直把你当孩子，对不起。”雅琴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将舞蝶抱在怀里。

　　进入雅琴怀里的时候，舞蝶闻见雅琴身上带着的月季浓郁的花香，突然心中一阵鼓动，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雅琴捧起舞蝶的脸颊：“刚刚还说自己长大了，这就哭了，真像个孩子。”

　　知道雅琴在开玩笑，舞蝶也笑了。

　　文竹这时也回过神来，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他也摸了摸舞蝶的头：“虽然长大了，我还是会一直保护你的。”

　　“嗯。”舞蝶眼泪又掉下来，这次可不是委屈，而是欣慰快乐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