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朵桃花一树生

6、第 6 章

　　Chapter 6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边，有点痒痒的。
　　我问他，“那么，复制人有什么权利?“
　　“你这算是，接受复制人的身份了?“他吻了我的脸颊一下，然后笑着这么反问道。
　　“不否认。“
　　他耸了耸肩，撇着嘴说道，“随便你，不过，复制人什么权利也没有。“
　　说完，他斜了我一眼。

　　“博士。“我有问题。
　　“怎么?“他似乎对我了如指掌。
　　“您曾参与设计我的主程序吗?“
　　虽然我没指望他能老实的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问题似乎让他意外了。他愣了一下，别过了脸去，说，“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个的?“
　　“我需要补全我的信息库。“
　　他显得有些焦躁，好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还是很急促的回答了我，“没有我。“
　　但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突然生气了起来，把已经见底的空杯啪的一声放在数据机上，然后问我，“你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觉得可能吗?十年前我才十四岁，而且我还那么恨……“他突然顿住了，剩下的半句话被他咽了下去，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累，他悻悻的瞪着我，说，“总之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您很讨厌我。“我很客观的陈述道。
　　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又好气又好笑的反问道，“混蛋！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您在十年之后再次启动了我，还把我的载体换成了复制人。“我陈述道。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那又怎么样?“
　　把终端机的主芯片植入复制人或基因人的手术，以前并没有过成功的例子。
　　曾有将数据机的的主芯片植入低等生物的载体，但信息端和执行端的变更对于进行处理的主程序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
　　“我的主程序或许会因此紊乱，反过来攻击自身。“我继续陈述道，但我相信博士本人对此也很清楚。
　　这种手术或许会导致主芯片的物理毁灭。
　　换句话说，或许会导致\'我\'的消失。

　　他‘啊’了一声，笑了起来，他温柔的说，“你不一样，你不会出错的。“
　　“因为我曾是军部中心的三架主终端机之一吗?“倘若如此，为什么选中我来做实验品？其它两台呢？
　　他微微的皱起了眉，安静了一阵儿，这回他没有那么匆忙的回答了。他似乎终于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不，因为……你和其他的终端机不一样。“
　　这个回答很含混。
　　我说，“不明白。“

　　他考虑了一下，然后说，“你和人类很相似。“
　　“那是因为人性化模块的存在。“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当然，眼下还得加上复制人做载体的这个解释。
　　“……你知道吗?“他站了起来，俯视着我，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我只是听到他静静的说道，“以前曾有一个人，认为你和人类是一样的。“

　　我需要确认一下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我问他，“你是说，他认为我和人类没有区别?“
　　他微笑了起来，但那实在是一个很冷漠的笑容。
　　“不，他认为你比他们更完美。“他很不乐意的回答了我。
　　我考虑了一下。
　　但博士并不喜欢我的沉默，他伸出了手在我的眼前晃动着，不高兴的对我说，“这些信息对你没有什么用，不必分析了。“
　　“他曾参与过我的主程序设计。“我得出了结论。
　　他嘴角微微的上扬，好像并不觉得惊讶，但眼神却显得冰冷。
　　“的确。不过以后不许你在我面前提起他。“他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对博士口中提到的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

　　他握住了我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看着我很不情愿的说道，“因为我会嫉妒的，知道吗?“
　　“知道了。“我回答他。
　　他很温柔的笑了一下，然后又说，“还有，以后你也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复制人这三个字，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重复道。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握住了我的手，愉快而又温柔的说道：“那我们上楼去吧。“

　　“博士。“
　　“怎么?“
　　“需要我改写那段程序吗?“
　　他停住了，扶着楼梯扶手，侧过身来，紧紧的盯着我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需要修正，以满足您的需求。“我解释道。
　　我是一台优秀的终端机，让博士失望的话，就是我失职了。
　　他没有象之前那样嘲讽我的主芯片和载体，他只是干巴巴的说道：“哦，算了吧，今天就算了。“
　　“您的脸红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而且还有点结巴。
　　他踢了我一脚，然后悻悻的嘟囔着，“真多嘴！“
　　“博士。“
　　他舔了舔嘴唇，对我说，“在家里，就叫我Alex吧。“
　　“Alex。“
　　他的笑容突然变得那么明亮。
　　他朝我靠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我，兴致勃勃的说道，“再叫一次。“
　　“Alex。“我服从。
　　他吹了声口哨，笑嘻嘻的对我说，“叫上一百遍好了。“
　　“拒绝。“我的服从是有一定选择权的。
　　“什么?“他不满了，“为什么?你竟敢拒绝我?“
　　“对我的载体有所损害，这个命令和我的自我保护系统有冲突。“
　　“哼！“他不以为然的瞪着我。一脸的不相信。

　　我跟着他走到了卧室里，正如我所想，博士的卧室里也堆满了数据机和半透明的控制块。
　　我按照客厅里数据机的分类方式开始将它们分别叠在了一起。
　　他坐在那里微笑着看我，一点儿也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

　　基本上，只要他不发火，不沉着脸，看上去就比他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你知道你现在手里的这种光端子和以前你见过的那种有什么区别吗?“
　　他突然指着我挪开的控制块发问道。
　　“单向输入，输出端封闭。“
　　他愉快的笑了起来，“完全正确。“

　　他走了过来，用手抚摸着那一摞半人高的控制块，然后微笑着对我说，“你垒得很漂亮。“
　　“……您确定您称赞的是控制块而不是我的载体?“我很怀疑他的形容。
　　他有点茫然，眨了眨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从未听过人类这么形容控制块的。“我尽量解释。
　　我信息的匮乏可以归咎于诸多的原因。而博士本人也是其中之一。
　　他不屑的撇撇嘴，冷冰冰的说道，“你们政府军的人原本就没有审美能力。“
　　“我是终端机。不是士兵。“
　　我纠正他道。
　　他的脸又沉了下来，“我们能不能不要说过去的事情。“
　　“那么，可以讨论我的载体吗?“我考虑了一下，然后再次询问道。
　　“你的载体怎么了?“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我回答他，“正常的自然人是无法区分非自然人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非自然人的存在本来就是违法的。他们也不需要去区分。“他立刻心不在焉的接道。

　　“您可以修改我的载体吗?“我直接的表达了我的意愿。
　　类似于leo的事件再次发生的话，会对我的安全产生威胁。我不希望人类可以一眼就认定我不属于自然人。
　　“修改?你以为你睡了一百年吗?十年而已，复制人的技术还没达到那种水平呢！“他不满的抱怨了起来。
　　我认真的注视着博士。
　　他立刻警觉的看着我，申明道，“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反驳他道，“以人形存在的终端机，是违法的。“
　　他顿住了，不吭声了，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然后。
　　“你刚才说，你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我，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慢慢的复述着他的话。
　　他则一脸懊恼的闭紧了嘴巴，扭过脸去不再看我。

　　“博士，您那句话所表达的意思是，您在十年前，就见我吗?“
　　而且那时的我还是违反宪法，以人形形态出现的。
　　他怔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是或者不是，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我无法回答，正是因为记忆库被大量删除，关联性被全数破坏，所以才无法评估损失的严重程度。

　　“你把能删除的都删除了，现在再说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用那种质问般的口吻问我道。
　　“您能确定那些都是我自行删除的吗?“我反问道。
　　我对这种说法持很深的怀疑。我为什么要破坏我自己的记忆库？

　　他冷漠的嗤笑道，“为什么不?“
　　我不解的看着他。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他生硬的说道。
　　他的双拳握紧，微微的颤抖着。
　　“反正对你来说，所谓的回忆，也不过是数据多或少的问题而已吧。“他的声音里有丝苦涩和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