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文慧太后传》泗水客

71、第四十五章 弓弦声起引雁落，羽簇鸣处有谁知（中） “康郡王大

　　狩猎场对不论荻族还是夏族的男人来说，都不亚于战场。对不论是荻族还是夏族的女人来说，却更像是一场野外嬉闹。是以后宫嫔妃贵妇少有像兰陵长公主拓跋伽罗般披甲执锐，而是多半身穿轻便的藤甲，手执软弓，在小队羽林的护卫下上马猎得几样猎物便是了。
　　“娘娘看此马可好？”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侧身，看见司马无射领着小队羽林，手牵一匹白色骏马走了过来，躬身问我道。
　　我愣然，没想到护卫我的人竟然是他？拓跋昊还真是放心让他的羽林中郎将来为我这个曾与他纠缠不清的后宫嫔妃来做护卫，还是真如他所言的那样，他本就不在乎我身边有多少流言蜚语。
　　“很好。”我伸手摸了摸马头，淡淡答他道。此马通体雪白，惹人喜爱，更难得的是十分温顺，我抚摸它的时候，它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这马叫玉梨骢，脾气十分乖顺，娘娘大可安心乘坐。”司马无射恭敬对我言道。
　　“有劳大人。”我轻轻翻身上马，红药在一旁随着我上了马。他亦在我身后领着一众护卫上马，始终与我保持一箭之地，小心跟随。
　　这些时日不见，司马无射似乎高瘦了几分，原本白皙的脸庞成了古铜色，越发有了棱角，下颚长出了稀稀的青色胡茬，白袍银铠依旧，只是往日那双若水的双眼却变得犀利了。听闻司马邦彦为他定下了原南虞睦州林氏的女儿，不日就将完婚，兰陵长公主到底未能如愿地在帝姓十族中为她的独子寻得一门佳偶。司马邦彦还是有着士族子弟的固执，终归是在往日夏族的大族中为爱子寻了良配。我与司马无射的婚约，由始至终都像是个似有而无的玩笑。
　　我一路观赏着风景，只轻轻纵马前行，本就无心狩猎，见了猎物也就由得它们逃窜，倒是司马无射中途搭弓射箭，射下了不少猎物。
　　不经意间走到林中深处，听得号角阵阵，应是到了返回营地的时辰。司马无射纵马到我身侧，指着副将马鞍上得猎物，对我轻轻道：“这些猎物是娘娘刚才猎得，末将等下会拿给至尊复命。”
　　我冷冷一笑，嘲他道：“欺君之罪，本宫不敢当，大人也还是不要明知故犯。”
　　他对我的好只会成为彼此的毒，我不要，也要不起。
　　司马无射修眉微皱，似乎欲再劝我，却忽地面色大变，纵身一跃向我扑来。我猝不及防直被他搂着跌下马来，风声呼啸，似乎还有箭羽破风之声在我耳边响起。来不及思索，我和司马无射已经跌落在灌树丛中，冲劲之下，滚了几个来回，饶是他反应敏捷，小心搂护住我，我的脸上仍是被细小的灌木划破出血。
　　“大人！”“娘娘！”
　　众人纷纷上前，七手八脚欲把我们扶起。
　　我扶着红药勉力站稳，看见司马无射左臂中了一箭，他原本高竖的领口也被灌木划得大开，血迹斑斑。司马无射额头冷汗涔涔，在部将搀扶下起身，皱眉把箭镞拔了下来，一时手臂血流如注。我不及多想，慌忙拿出帕子将他伤口堵住，又撕裂裙摆一角急急帮他包扎起来。不经意间，我看向他左侧撕开的领口，只见他左侧颈间竟有一道狭长的疤痕，狰狞可怖，似乎是多年以前的伤痕，但现在看来仍让人触目惊心。
　　“血气污秽，微臣自己来，不劳娘娘！”司马无射颤声开口，似乎是下意识般的挥手阻挡住我看向他脖颈处的目光。
　　我苦笑，手上仍沾满了他的鲜血，粘粘的。我何德何能，惹得他以命相护？不想欠他的，最后却还是欠了他。我不再言语，只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箭镞，擦过血污，一行字清晰可见。
　　“六哥骗人！哪里有白狐狸？我的箭呢？”拓跋炅骑着马从密林里急急奔驰而出，看到灰头土脸的我和司马无射一行人，嘟了嘟嘴，冲紧随其后的拓跋昱嚷道。
　　我手持箭羽，双眼微眯直射向闲闲笑着的纵马而出的拓跋昱。
　　“慧妃娘娘一身白狐袍，在林中，本王看着就像是个白狐狸，一时看走眼了，炅弟莫怪。”拓跋昱慵懒一笑，策马回身，扭头对仍是一脸愤愤的拓跋炅笑道，“九弟，走吧，至尊的号角已响，不去是有违军令。下回六哥一定带你猎得白狐来！”
　　拓跋炅撇撇嘴，随着拓跋昱策马离开。
　　我冷然而立，手中的箭羽却越握越紧。我的命，在拓跋昱和拓跋炅的眼里犹如儿戏。就是我真的命殒当场又如何？拓跋昊会为了一个亡国女子难为自己的好弟弟吗？
　　“娘娘，可否将箭羽还给微臣？”司马无射在我身边讷讷开口，低声道，“不要招惹靖亲王，回营地去吧，至尊问起，微臣自有一番说辞。”
　　我不语，握紧手中的箭，径直取过他马上的强弓，侧目对他淡然一笑道：“本宫说过，欺君之罪，本宫不敢当，大人也还是不要明知故犯。”
　　说罢，我翻身上马，纵马而行，拓跋昱一行人本就未驰马而行，所以很快便被我追到。纵马握住手中的箭，将箭羽搭在弓上，我拉弓而射，鸣镝破空，直直射入拓跋昱的坐骑后腿。马匹惊厥，直接将拓跋昱甩了下去。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热闹。一干侍卫随从急忙去救护被压在马下的拓跋昱，只拓跋炅吃惊地看着我。
　　我持弓冷笑，司马无射说得对，靖亲王我招惹不起，可我既然已经招惹他了，不妨招惹得彻底一些。
　　“康郡王，这可好玩？”我冷冷对拓跋炅问道，“你的箭本宫代你还给你六哥了。”
　　拓跋炅盯我良久，哈哈笑道：“果然好玩！难怪四哥宠你！”
　　我淡淡对他笑道：“康郡王大可留在晋都好好看着，以后的事会更加好玩。”
　　不再理他，我策马离开直往大营方向驰去。

作者有话说

　　女主的小规模爆发。呵呵，小客碎碎念，留言，分分，收藏。汗，看了杞霜大人的留言，改了错别字，如果还有，一定要记得告诉小客哦，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