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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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南朝山水多娇，尤以颍水为最。静夜泛舟于颖水之上，历来是文人雅士的最爱。颍水，曾是父皇抗拒北巽的梦想，夜色中，仍可看见父皇派人钉立在河中的铁柱，北巽本为游牧民族擅长骑射，不习水战，父皇设铁柱本想借此阻挡北巽的战舰，却未想到北巽皇帝拓跋昊采取副帅宇文世基的建议，趁暗夜用皮筏渡河，避过铁柱，出奇制胜，直取东洛。甲板之上，明月当空，独立回望前尘，我的脑中仍是一片混沌，我是谁，离北巽越近，离答案越近，心里就越发慌乱。
“公主，好兴致啊。”
拓跋昱卸下铠甲，一身玄色胡袍，两颊微酡，一双星目仍如初见那般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我。好色嗜酒，果真胡虏本色。
厌烦于他游走于我身上的目光，我转身欲走。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骠骥大将军的生死吗？”他猛地上前，抓住我，调侃式的问道。“如果你求我，有可能我会告诉你他的坟。”拓跋昱用手托起我的下巴，揶揄道。
“青阳哥哥又没死，元帅又何来知道他的坟？还有请元帅自重，放开尊手。”我压住心底的不安，告诉自己镇静，决不能退缩。
“哦，愿闻一二。”拓跋昱微笑着放开我，负手而立，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此，我更加笃定心中猜测，“当年父皇赏赐给青阳哥哥紫电清霜一对雌雄宝剑，可他擅用的是紫电，那日元帅拿来的只是清霜剑而不是紫电，我便知道他肯定未被擒。再则，以元帅的个性，如若青阳哥哥已死，恐怕拿给我的只会是他的项上人头，而不会是清霜宝剑。”
拓跋昱微笑依旧，忽然上前猛地单手擒住我的脖颈。我皱眉，为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心下大石却已放下，青阳哥哥果然还活着。
“呵呵，燕辛夷，少自以为是！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了解！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跟你那该死的姑姑一样。最好给我小心点，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夜风传来阵阵酒气，酒后吐真言，看来他对敏太妃也是积怨已久。
“元帅大可放心，辛夷本为亡国之人又岂敢有非分之想。只希望早日抵达晋城与姑姑团聚罢了。”我对他淡淡而笑，搬出敏太妃，提醒这个酒鬼。
“哈哈……”拓跋昱一阵大笑，“打了这么久的仗，今天本帅才算是见识了南虞的风骨了，燕辛夷，记住，你什么都不是，收起你的自作聪明，这样也许你能在那老太婆面前活得久些……”笑声骤收，他松开钳制我的手，看我的眼神却充满凌厉之色。
我微笑依旧，退后，与他保持距离，心中却不由得有些凛然，姑姑身为南人，在北巽地位超然，已然惹人非议，坊间传闻北巽文帝几位夫人的或废或亡，都与她多少有关，暗自称她为“毒妇”。拓拔昱此话或是提醒，但总归有挑拨之嫌。
“元帅说笑了，夜深风急，辛夷素来畏寒，恳请元帅见谅，就此作别。”不想再与他周旋，我开口欲退。
见他不作回答，我也就懒得多言，径自走向船舱，举步之间，手腕却被他的虎掌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元帅！”我不由火起，他又想干什么？
“嘘，别动。”他凑上前，在我耳边低叹，纤长的手指撩起我的发丝，不知用什么物事轻挽。
我瞬间感到头上兀地多了沉重的桎梏。
拓跋昱薄唇轻挑，目光仍是肆无忌惮，打量我一番，像是欣赏他打猎归来的某件战利品，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说道：“明珠配美人，现在你那至尊的姑母就不会说本帅虐待她的宝贝侄女了。”
恼怒他的无理取闹，我举手欲拔下头上的物事，手却被他按住。
“燕辛夷，你要还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守你的本分的话，就带着它。”他低喝。
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我微皱眉头，心下明白他不容我拒绝。
“元帅恩赐，辛夷又怎会不受，夜深露重，元帅请回吧，所赠之物辛夷定会妥妥当当地带着，亡国之人，一切但听元帅之命。”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回舱。
“燕辛夷，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
关上舱门的瞬间，我只看见拓跋昱仍站在甲板上，任由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船舱里，冯姑姑已经睡熟，微弱的烛光映得一仓温馨，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飞琼阁。我摇头，叹息，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巽都有我想要的答案，那个人在那里，那个让我被人骂为野种的人——司马邦彦……
良久，我回神，拔下头上之物，是一只朱钗，饶是我见惯宝物，也不禁赞叹它的华美——九只镏金鸾凤姿态各异，或盘旋欲飞，或追逐相戏，已经是巧夺天工，但珠钗顶部那颗眩目的东珠却已然夺取了所有的华彩。凝神端详之下，珠钗杆部的字迹引起了我的注意，竟是一个名字。 “高葇儿。”
昭献皇后！拓跋昱的生母！如果这钗是他生母的遗物，那么对他的重要性自不待言，若只是想在姑姑面前封住我的嘴，大可不必用如此宝物。我越发不明白拓跋昱这个荻人的所思所想，索性将珠钗甩在一边。太多的事情我都无从知晓，也不想知晓，只是累了，倦了，只想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蒙头大睡。
窗外冷月如钩，嘲笑着我此刻的无助。
后本高棉人，发长丈八，一日，宴间请舞，舞姿美甚，疾处，珠翠尽落。帝赞曰：“妙哉，独此青丝，卓绝于世。”宴毕，赐九鸾钗，晋（进）右夫人。
---《北史?卷十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