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六十九章 高台誓言声如铁，紫图千丝为赠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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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寰贼子，内不修政，外不交亲。蛮夷之邦，不尊礼仪，淫嫂烝母，禽兽之行。今其背信弃义，荼毒西陲，侵食我土，困辱上邦，实属罪大恶极。我大巽皇帝拓跋昊，服甲胄，执兵戈，率精锐之师，指西北而誓，受命将士，代天行罚，征掳贼子，克服蛮夷。尔等大巽将士，不可不勉之。旌鼓为号，同袍共进。天佑大巽，长风不息……”
太极殿殿前高台之上，拓跋昊一身戎装，手持绢帛，朗声宣告着誓师之诰。我扶着姑姑站在宇文皇后身侧，看着拓跋昊面向高台之下将士誓师西征的背影，心中冷笑，这份出自裴缵之手的誓诰和不足两年之前北巽誓师南征的誓诰的大意应该是不差多少吧？
“真真假假不过是权位的游戏，做人不能过于执着于爱恨，这样往往会让人抓不住一些真实的东西。”
我瞥了瞥不远处由其子贺兰骐搀扶着的贺兰凌霄，耳边突然浮响起他曾对我说过的话。收回目光，我笑着望了望高台下右侧站立俨然的文武百官，司马邦彦似乎应是站在第二列居中的位置，贺兰凌霄祖辈的话是不错，可惜却无法化解开我心中自幼积蓄的恨。
晨光和暖，拓跋昊高声朗读完誓词，将绢帛投入铜鼎之中，扬手接过拓跋昱递过的火把，将写满誓词的绢帛在鼎中付诸一炬。
高台之下，旌旗招展，十万精锐列队四方，甲胄生寒，叫人一眼看不到边际，只是不知他们这一去，几人荣归，几人埋骨黄沙？
“六弟，朕此番西征，朝政就交托给你了，朕还是那句话，愿你与朕长为兄弟，莫为仇雠！”拓跋昊接过裴缵献上的酒樽，举杯对拓跋昱朗声说道。
拓跋昱亦接过酒樽，举杯跪倒道：“至尊多虑了，臣弟自当牢记至尊的嘱托，守护京师，只等至尊你率我大巽威武之师荡平贼寇，凯旋而归！”
“起来吧，朝中有六弟你在，朕西征之业何愁不成？”
拓跋昊大笑着扶起拓跋昱，与他相对饮尽杯中之酒。
“母妃、贺兰夫子，有劳了。”拓跋昊重重拍了拍拓跋昱的肩膀，幽深的双眸微眯，放下空了的酒樽，复又从裴缵手持的托盘上拿起一满樽，踱到姑姑、贺兰凌霄面前，沉声说道。
姑姑微微一笑，只捡起酒樽抿了一口，轻轻对着拓跋昊点了点头。
“至尊且安心军务，老臣定不负至尊所托！”贺兰凌霄用颤动的手将酒一饮而尽，白须如雪，高声回复拓跋昊道。
“梓橦，朕走之后，后宫诸事就托付给你了。”拓跋昊最后一杯酒竟是敬给了宇文皇后，我扫了扫高台下头戴帷帽的嫔妃，贺兰明月若是在此，他是否也想多嘱咐她一些话呢？
“丫头，你可有话对他说？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有话就说吧，莫要留憾。”姑姑握了握我的手，侧首在我耳边低语。
“莫要留憾？”我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袖中柔顺的绢帛，是啊，他这一去，我不知还能不能再与他相见，可命运反复间，我可以给他什么承诺？
“至尊放心，臣妾有分寸，委屈不了您心上的人！”宇文皇后扫了扫我，对拓跋昊恭顺笑道，只是这份恭顺让人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拓跋昊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发作，淡淡看我一眼，对着宇文绣绾将酒饮尽。
“诸军听令，启行！”
将酒樽放下，拓跋昊大步走到高台正中，拔剑宣誓启行。
“天佑大巽，长风不息！”
兵戈阵阵，声势震天。拓跋昊未再看我一眼，只收剑入鞘，拾阶而下。
“红药，将这个交给至尊。”我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叹息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物交给红药，嘱托她道。
红药领命接过，匆忙步下高台。
高台之下，拓跋昊本是要上马，凝眉接过红药递过的绢帛，展开之后看了片刻，只将绢帛叠好收入怀中，抿唇挥手让红药退下。
金鼓号角声起，拓跋昊翻身上马坐定的瞬间却勒转马头，深深望了我一眼。晨光之中，他身上铠甲金光点点，却刺得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眉头是否仍是拧结得竖起了两条竖纹？马蹄声起，拓跋昊调转马首，打马而行，随行的将帅亦紧随着他的亲卫打马而行……
扶着姑姑，我微微苦笑望着他渐远的背影，那日佛母塔上的许诺，我没有忘，这些时日，万束紫丝化为我针下的中州全图，万幸我终是将它赶在他出征前绣了出来，将它送给了已成了我夫君的他。只是，为何，这象征着女子幸福祈物的紫物，我总是要在生离死别的一刻才能将它送出？相守，竟是一种奢望……
“丫头，别看了，随着哀家到萱莪宫里坐坐吧。你和昊儿这脾气啊……”姑姑叹息声起，牵起我的手，轻轻握在她掌中。
我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再转首，大开的瑞云门前似乎只有马蹄下微扬的尘土和迎风半卷的旌旗……
“来，尝尝，可还入得口？”
萱莪宫中，姑姑夹了块玫红色的点心给我。
“诶哟，母妃偏心阿姐，阿姐来了，就不理我了。”独孤信芳抱着小小的拓跋琛，嘟着嘴嗔怪道。
姑姑禁足解后，便召来他们母子入宫陪伴，所以这些时日，独孤信芳是一直住在萱莪宫中的。
“芳儿，都是做了阿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就不怕哀家的小孙儿在你怀里笑话你？”姑姑慈爱地对着独孤信芳笑道，也夹了块点心给她，“给你，哀家还会少给了你不成？”
本是冷清的萱莪宫顿时变得其乐融融。
“主子，靖亲王侧妃应诏来了。”
一个小宫监躬身进来，在宗公公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宗公公点了点头，旋即上前禀告道。
司马姑洗？我微愣，望向姑姑，不知她此时召司马姑洗来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六十九章 高台誓言声如铁，紫图千丝为赠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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