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流景》不问亦不知

74、乱流

　　浦原、京乐、浮竹、晴明、宇波都翼看着画卷光芒大盛，出现在光芒之后的女子身穿白色汉服，裙裾葳蕤，迤逦倾斜如素月流光。
　　女子斜坐于地，眼波流转，一笑倾国，那样的美丽不似人间所有。
　　“汝等何人？意欲何为？”女子开口，声色俱厉，与她面容中所显示的柔和截然不同，反而倨傲气深重，如这面前几人皆为蝼蚁。
　　“死神，浦原喜助。”浦原摘下帽子，“精卫殿下。”
　　精卫一愣，旋又笑了起来，“也对，如果没有任何了解，如何敢开启这个阵图。”精卫仍然在笑，但是面色中减了几分轻视之色。
　　伏魔书一说，由来已久，但是多数人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传说。浦原喜助在还是二番队队员时对此就有所涉猎，只是由于资料有限，且关于妖的传说对于彼时的他来说过于荒诞，也越过了死神的界限，因此并未深入挖掘，只是到了触及灵王是这个核心所在的问题便终止了。
　　一百多年前的叛逃之后，蓝染的活动成为他的主要目标，为了填补崩玉的出现带来的疏漏，他利用了出现在视野中的露琪亚，虽然风涧竹云郎牵扯其中让他稍微觉得有些不妙，他在露琪亚身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将他重新牵扯到阴阳师巨大迷雾之中，却不想蓝染先他一手激化冰深井动手，促使清川龙之介提前与风涧火并，那之后又利用灵王的干预，将所有的一切利用安倍晴明的咒术将一切隐藏，独有自己一派的人保持清醒。
　　双极之后，自己重新展开对于妖的研究，也在伏魔书这方面花费了大量功夫，夜一也追寻樱冷暮的痕迹，但是或许还是慢了蓝染一步吧！伏魔书，潘多拉魔盒一般的存在，打开之后，我们将赢得的是救赎，还是毁灭。
　　“那么，是否代表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与我进行交换。”眉梢眼角如同含着清浅笑意，世间万物于她这不只是死去还是活着的人来说，皆不过云烟过眼，散了便散了。当初一瞬间心动，便留存于这静止的时空之中。
　　“精卫殿下，您乃上古之神，我们所有的筹码对于您来说大概并不算什么吧。”浦原不紧不慢地回答，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若我喜欢，便是一花一叶亦可。”精卫的嘴角有微不可见的弧度，似是嘲讽。
　　同在这室内的浮竹，京乐，宇波都翼皆肃容而待，审度这当前情况。无疑，浦原对他们隐瞒了很多东西，正如他们无法对他完全坦诚以待。唯一不受这怪异气氛影响的是安倍晴明，自取了茶壶，在指尖点燃了火来加热，引起水雾氤氲，人的面孔反而模糊不清。夜色生寒，而晴明被这他面上的微笑从整个画面里剥离出来，自在从容。京乐忽而笑着摇摇头，自己太过拘泥于死神的立场反而不像他自己了。
　　昔日曾闻精卫填海旧事，身为炎帝之女的她在神族之中也已经几乎是至尊无匹，她所求所愿又是何？是身为魂魄的他们可以做到的。精卫旧事已经过去几千年，传下来的不过短短一个神话，那么，究竟自己遗漏了什么，京乐紧步上前：“在下京乐春水。”没有一贯的漫不经心，京乐用旧未练习的异国语言开口。
　　大抵是京乐的样子有些怪异，精卫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回头看向浦原，京乐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想，精卫溺海而死，死后衔石填海，久恋不去，如果人类灵魂徘徊人世不去便会变作地缚灵，进而堕化成虚。那么，神呢，若是他们执着过甚又会如何？此刻他已经有了答案——那便是魔。当幡然醒悟之际，已经再也无法逃离轮回。浦原确实是一个聪明人，想法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那么，我们的筹码便是自由，成立契约之后，我所能做的便是如此。”
　　“那么契约成立。”
　　光芒绽放，精卫盈盈起身，白色的袖摆上绣着黑色的如咒语一般的图案，此刻随着精卫挥手的动作振动生光，延展在空气中形成光门，上面的花纹形成花鸟虫兽。
　　“这扇门后面存在的是超出你们现有能量的妖，奉劝诸位一句，若想驾驭他们仅仅凭借千石雪与他们定下的契约是不够的，我会直到你们如何应对，七日之后打开大门，那时生死与我再不相干。”
　　我所希望的吗？精卫消失在画卷上，上古至今，上千年的光阴，皆不过流水，于她又有什么意义，此事一了，世间诸般再与她无关。
　　犹记那日，千石雪站在海边枯崖之上，逆风而立，明明看上去脆弱至极，然而立在那里时，仿佛以为世间万物都在她的脚下。
　　“你是谁？”她记得自己化作人形站到她面前时带着挑衅的漫不经心，却被那人轻易看破底相。
　　“要离开这里吗？”千石雪笑道，笑容自信。
　　“代价？”精卫活了这许多年，从她眼中就可以看出她所言不虚，这个人有那个能力。
　　“帮我守护一个契约。”
　　精卫素不喜他人与自己谈条件，但是面对千石雪时，却又没有那种感觉，或许是因为她瞳孔深处藏着的东西吧！如今千石雪早已死去，她们之间的契约也将走向终结，世上千年，画中也不过短短一瞬，然而分明知晓那个人消失已经太久，她却开始怀念千石雪了。
　　“我想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句吧，仅仅七天是不够的，从一开始，死神的败局已定。”如同嘲讽一般的语气，晴明放下茶杯，消失在窗前。
　　晴明的话卷着寒风沁入，宇波都翼无所谓地耸耸肩，从门口离开，脚步零散地走在走廊上，很快消失，浮竹面带忧色，方才安倍晴明的样子仿佛对一切已经了然。
　　“败局吗？”京乐拿起方才的茶杯，“那么便让我们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吧。”仍是那身锦花羽织，此刻却仿佛吸收了生命一样鲜活了起来。
　　浮竹脸色苍白，笑了起来，伴着咳嗽声，他自是懂得京乐言下之意，既然已经相伴了千年，那么便一直走到尽头，即使到最后得到的只有疯狂的绝望，“浦原，麻烦你安排吧！十三队里会尽量配合。”
　　浦原点点头，蹲下来收起画卷，他从不信什么命运，所谓败局，他偏要争上一争，看看这时代的激流究竟会涌向何方。
　　“家主大人，夜深了。”是女忍不住出声提醒仍然在翻阅书卷的朽木白哉。
　　“退下吧！”声色极冷，如寒玉相击，是女跪伏于地，膝行离开，现在的家主越发辨不出喜怒了，，整栋宅子都陷入了低气压之中。
　　朽木白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朽木家的资料中关于宇波都，关于灵王的部分他已经翻了个遍，却无法寻到其中的关键，二百多年前宇波都的覆亡太令人生疑，所有指向宇波都叛乱的证据都经不起推敲，他相信自己的祖父很明白这些，那么，外人猜测的自己的祖父担忧宇波都家族权势超过朽木家的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然而以他对祖父的了解，祖父绝对不会如此行事，何况这连他都瞒不过的证据，如何去期满云端之上的灵王，最后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场杀戮是由灵王授意的，为了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那么，究竟是什么呢，让灵王对追随自己的臣民斩下利刃。
　　“朽木家主，你看起来很苦恼。”宇波都翼的声音忽然响起，那般不逊的语气让朽木白哉皱起了眉，更木初见之时还只是个有些任性的孩子，经过更木数十年的锤炼已经成长为如今超出预料的存在，强大而又张扬，挣脱在宇波都家族的束缚之外。朽木白哉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不喜欢面前这个人的，因为他的性格已经超出了死神该有的格局，他们所重视的责任与义务，于他而言轻若鸿毛，肆意张扬，有些像记忆中的风涧竹云郎。
　　“宇波都，朽木家不是你可以如此肆意的地方。”朽木白哉合上书卷，眼神清冷。
　　“呵呵！”不过一瞬，宇波都就瞬间移动到朽木白哉面前，侧身卧在地板上，面上含笑，径直伸手扫落桌上散乱的书卷，“与其相信这些书卷，问我会比较方便一些吧！”
　　朽木白哉并未动怒，只神色不变，静静看着眼前少年。
　　少年闭上眼睛，掩饰刹那间的眼神波动：“我想你也可以猜到宇波都之所以覆灭，是因为某个原因让灵王相信，宇波都一族的存在会产生威胁。”
　　朽木白哉点点头，静待宇波都翼继续说下去。
　　“宇波都一族有着与阴阳师相抗的力量。但是在二百五十年前，灵王得到了一个预言——宇波都一族中将会诞生撼动整个世界的存在。”
　　灯火跳了一下，在朽木白哉骤然增长的灵压下。
　　“既然妖和阴阳师存在，那么预言的存在也并非虚无缥缈。”似乎是觉得白哉的动怒好笑，宇波都翼的语气里带了戏谑。
　　朽木白哉自觉行为失措，然而看着宇波都翼，黑色的瞳孔生了叹惋，宇波都翼没有自己想象中放得下，直觉般的想法在朽木白哉心中产生。
　　察觉对方对自己的探索，宇波都翼起身，他不喜欢被这样的眼神透视：“补充一点，语言中所说的人是女性。”身形一晃，宇波都翼已经穿过窗户离开，留下窗吱呀吱呀地响，，朽木白哉如石像一般端坐在那里，无法言说此刻心境，只恍惚间有尘埃落定之感，现在的宇波都家只余宇波都翼，北川樱野以及……露琪亚，如果当下时局稳定，他还可以说服自己预言中的人是三人的后代，然而此刻风起潮涌，灭却师，阴阳师，风涧以及来历不明的樱冷暮都与露琪亚有着关系，似乎彰显出这一切乱流的交汇之点就是露琪亚。
　　心中一痛，朽木白哉明白，无论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尸魂界再无露琪亚容身之地，到那时，他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