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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十里坡(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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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笑白与鱼卿逸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腾空而起,耳边风声飒然,待回过神来定睛一瞧时,已经被陆听寒与陈蝶语,一人抱着一个,搧动着背后双翼舞在天空之中。
鱼卿逸迎着飒飒凉风,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之感。再往下一瞧,身处半空之中,身下是一片郁郁葱葱,在紫琉璃的夜色里,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而闻笑白眼见自己身处高空之上,心下却甚感害怕,在陆听寒怀里蹬着腿叫道:“你……你们这是要干嘛?快、快放开我们!”
“不要乱动!”陆听寒眉头一皱,沉声低喝。
陈蝶语道:“闻兄弟,事出突然,我们擅自将你们带走,还望见谅。但你们身怀山河图,千尸冢之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所以我们不能留你们在古月观如此危险之地……”
“嘿嘿,何止千尸冢。”陆听寒冷笑道,“我看过不了几天,你们就会成为六道各门各派竞相追逐的对象了。”
闻鱼二人一听吓了一跳,闻笑白反驳道:“不就是从古月观偷……噢不……是从古月观‘拿’走了一幅画么,至于么?”
陆听寒冷冷问道:“哼,你可知晓你身上的那幅画是什么?”
闻笑白道:“不就是一幅普通的水墨画么……一纸的山山水水,哪里像费老头口口声声所说的什么‘仙人图’啦。”说罢把身上之画拿起来在手上一展,“你们看,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仙人啦!”
陈蝶语在一旁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其实你们手上的这幅画叫做‘山河图’,并非费松一厢情愿所认为的‘仙人图’……不过这幅画里面确实是有个人,但并不是仙人,而是……一个极其可怕的魔头!”
“魔头?”闻笑白与鱼卿逸一听俱是吃了一惊。闻笑白更是把图翻过来反反复复地细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是这幅画太抽象了?为什么我怎么看怎么看都是一副山水画嘛!”
陈蝶语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这幅画画着的确实是一副写意山水水墨画。我们所说的那个魔头……不是被画在上面,而是被封印在画里的。”
“封……封印?”
“是的。这幅画里封印的那个魔头,叫做叶痴凡,是魔道极乐宫的宫主。在二十多年前,带领着一群死士,以极其可怕的法力横扫天下,意欲征服六道,搞得当时是腥风血雨,生灵涂炭。为了制服他,仙道、佛道、人道、鬼道、妖道等众多门派罕见地联起手来对抗他,无奈叶痴凡实在太过厉害,最终却也只是与他形成了一个对峙之势。当时一个号称‘八荒刀圣’名叫古悲歌的人界高手,认为以他们目前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完全消灭叶痴凡,而双方再如此对峙下去,也根本不是办法……于是他根据一些线索,找到了上古创世之时神女娘娘遗留下来的一副山河图,研究封印之法……在之后的凌烟峡一战里,他本打算将叶痴凡封印在山河图里,然后再连图带人将其毁去,永绝后患。岂知叶痴凡法力实在太过可怕,山河图亦无法完全封印住他……在最后一刻,为了不使前功尽弃,古悲歌牺牲了自己,以自身血肉化为灵力精元,附在山河图上,加强了封印,于是这才将叶痴凡永远地困在画里……”
“这……这……”鱼闻二人一听竟还有如此曲折动魄的故事,一时之间不由得呆了。
“然而,本以为避过了这次六道灾劫,各人正皆大欢喜之时,山河图却带着叶痴凡一起连人带图地消失在凌烟峡上,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山河图是怎么消失的,为什么会消失,山河图的消失,成了当时胜利之后众人心头上的一道阴影……不过,不知道是由于不愿想起,抑或是不愿面对,六道众人却都一致认为叶痴凡已死,极乐宫瓦解,六道灾劫已然解除……然而,我们的师父,忘蝶谷谷主宗行云却认为,事实并非如此……天象异变尚在,山河图的消失,并非六道灾劫的结束,而是开始……”陈蝶语随即叹道,“师父所料果然不错,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山河图重临人间,这次……不知道又要给六道带来多少灾劫……”
闻笑白听了半天这才缓过神来,不禁“哇塞”一声,两眼放光地看着手上的画,说道:“这幅图竟然那么棒!我还以为只是幅值不了多少钱的山水画呢……小鱼!老天真是眷顾我们呢!赶明儿我们找个门派高价把这幅图卖了,你想吃多少鸡蛋都行!”
看着他一副眉开眼笑,见钱眼开的模样,鱼卿逸囧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值钱不值钱啊……”
“胡闹!”陆听寒喝道,“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幅图干系重大,而今六道也已经不是初时联手抗敌的盟友了……现在人人心怀鬼胎,只怕都在打着这山河图的主意,现在鬼道千尸冢的人已经行动,不知道日后还会引出多少门派,多少高人出来抢夺……怀着这幅图,就是众矢之的,难道,你们也想步费松的后尘吗?”
“这……”一想到费松那满脸是血,不停呼唤着“仙人……仙人……”的模样,闻笑白心里就一阵后怕。
“不过……”闻笑白忽然想起什么,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你们也没见过那劳什子‘山河图’吧?你们又怎能确定,我手上的这幅画就是你们所说的山河图呢?”
陈蝶语解释道:“山河图里封印着叶痴凡,再加上图上有着‘八荒刀圣’古悲歌的灵力,所以这幅图会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哪是寻常图画所能比?所以决计是山河图无疑。”
一听如此,闻笑白心下又忧又喜,喜的自然是手中之画果是宝物,自是应当值不少钱,忧的却是山河图将会给他们引来的一系列杀身之祸,想到此处,闻笑白不由头痛起来: “哎哎哎……这幅图……这可怎么办啊?”
陆听寒冷哼一声:“有什么难办的?你以为我们是白救你们的吗?待摆脱了千尸冢的追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之后,你们便把山河图交予我们,这样既可免你二人性命之忧,亦可成全我们寻图之意。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闻笑白一拍脑袋,喜道:“有理有理!我怎么没想到这节!”陆听寒见他如此爽快,不由“嘿嘿”一笑,不想他又继续说道:“山河图对我们来说太过危险,而你们又想得到它……我看这样吧,看在你们救了我和小鱼的份上,本来我打算一千两卖出去的,现在,给你们打个折扣,一百两,一百两怎么样?相当合理公道吧?哈哈……对了对了,银两太重,我们浪迹天涯的,携带不方便,你们就给银票就可以啦~”
陆听寒一听,差点吐血,挥手就给闻笑白一个暴栗:“臭小子!如果我们想要,你们难道还能留得住不成?”
闻笑白叫痛道:“喂——你这个老是绷着个脸耍酷的……难道要当强盗抢东西么!”
“我这是在非常情况之下,采取的非常手段!”
“去你娘的非常情况啦!本天师可是给了你机会,让你将画买过去,你不买便抢算什么非常手段啦?”
“岂有此理,趁机敲竹杠……算什么机会!”
“喂,耍酷的,什么叫敲竹杠啊?难道我要把画送给你吗?才第一次见面,跟你很熟啊?”
陆听寒一听,气得七窍生烟,嘴里只是不断念叨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二人又你一言我一言地说了几句。鱼卿逸苦笑摇头,往身下一看,却已到一片草木葱茏的缓坡之上,于是问道:“陈姑娘,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陈蝶语微笑道:“到青篱村找我们师父去。有师父在,就算千尸冢再多人追来,我们也不怕。”
“这才到十里坡,离青篱村还有好几里远呢!”闻笑白叫道,“喂,那个耍酷的,我才不要你抱着我,我要陈姑娘抱!”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哎哟——”
只见陆听寒铁青着脸,闻笑白的脑袋上又吃了他几个暴粟。
就在闻笑白嬉闹之时,忽地袭来一阵热浪,不知从何方卷来一线火焰,在空中摇摆跳跃着向四人烫来。
这道火焰来得甚是突然,四人猝不及防,陆听寒背后幻化出的紫色蝶翼被火一烧,登时冒起黑烟,迅速萎缩。还好陆听寒反应奇快,抱着闻笑白在空中一个回旋,慢慢地朝下面十里坡的方位落去。
“师兄!”
陈蝶语见陆听寒蝶翼被火烧毁,心下挂念他的安危,也忙带着鱼卿逸俯身降下。
却见下面十里坡上 ,陆听寒俯身蹲着身体,双手握拳,而闻笑白瘫坐一旁,脸上是说不出的惊恐。
“七月流火……?”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掠过,荡起周围一片树海。忽地又一阵热浪袭来,只见不远之处浮空亮起几团幽火,一个身着深红外袍的虬髯大汉从树影里缓缓走来,而那几团幽火正不停地绕着大汉缓缓转动。
“离火部!”
陆听寒双目一寒,缓缓站起身子,右手竖笛握紧,盯着红袍大汉,瞳孔一阵收缩。
“杜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