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啊穿越》懒不等于宅

2、知情（修）

　　一直到在这里生活了近半年，宁芸才真正掌握了比较完备的信息。感谢过年这个传统活动。进行年节实践课的宁芸接触到了很多能光明正大收集情报的东西。比如说，——族谱。
　　这个家庭没有世俗中对女子那些束缚，自然学习安排祭祖事宜的宁芸有机会趁工作之便接触到族谱。看完之后，宁芸有点晕。
　　在世系图上，慕容复这个名字赫然在目。向后翻到正文，……所以她是来到《天龙八部》后几百年的世界了吗？
　　定睛一看，不仅是《天龙八部》，也不仅后来慕容复的儿孙与段誉、虚竹成了亲家，向后一数，连《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都是慕容家的孩子。虽然一直以来慕容家人丁不旺，甚至好几代连续都是女子传家，血脉却从未断绝。这也能解释慕容氏男女平等的家族传统从何而来。
　　若只是金庸也就罢了。更无语的是这个世界还有古龙乱入。实在好奇老祖宗慕容复妻子沈氏灵儿的身份，正文中，她那一栏是空白。宁芸费时费力从故纸堆中翻出了古早的传文，发现她有一篇内传。言词简短，却道出来历——“沈氏，生年、籍贯不详，著《百晓经》，长于医毒术。祖父沈公，讳浪，祖母白氏，讳飞飞。父沈公，讳飞，母姓氏不详，讳阿妙”。
　　搞不清这个姓氏不明的母亲阿妙是谁，但其他三个名字凑起来，《武林外史》和《小李飞刀》妥妥的！
　　这都是些什么高大上的祖先啊！正想这么吐槽的宁芸看到某几人的身份后，一口老血卡在喉中，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西林觉罗松克里宜尔哈，——按照的世系图的位置应该是原主的祖母，现在宁芸每天晨昏定省的老夫人，族名玉妍，曾祖慕容盛的女儿。从族谱所述，她有一个哥哥叫慕容昌，年幼时夭折。四岁时，父亲亡故，她成为了从四品国子祭酒鄂拜的嫡女。康熙四十五年选秀后入侍四贝勒胤禛，分位格格。
　　这……好想吐槽，怎么办！！！
　　这么说，看似能说通。实际了解清朝规矩后就知道从一开始的前提就注定这个逻辑成立不了。以清朝严苛的秀女选拔制度，慕容家的女孩子如何变成西林觉罗家的嫡女？
　　她在雍正朝被封为贵妃，皇后乌喇那拉氏崩后以皇贵妃身份摄六宫事，甚至被雍正遗诏册封为皇后，现在是乾隆朝的母后皇太后。难道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血统身份表示质疑吗？
　　能将不合理化为合理，当时只有皇帝康熙。慕容家何德何能，得到当朝皇帝青眼？这是个关键问题，宁芸一点资料也没找到。
　　便宜祖母是雍正的老婆，还和现代的慕容玉妍拥有同样的名字和长相。而祖父，——雍正，一个被穿成筛子的清朝中最经常被嫖的男人！难道只要穿越到康雍乾这个时期，穿越者总要和很忙的四爷扯上点关系？
　　变成雍正的孙女，这还不是最惊悚的！阿善的母亲才叫难以置信！
　　她姓林，祖籍姑苏，生于扬州。父亲叫林如海，母亲叫贾敏，有一个表哥叫贾宝玉！
　　老天！林妹妹！
　　老天！《红楼梦》！
　　阿善的母亲居然是中国史上最大坑王笔下的那个绛珠仙草林妹妹！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的林妹妹居然有了孩子，还不止一个！这是怎样神一般的展开！！！
　　怪不得阿善如斯稚龄已是十足的美人，遗传基因实在优良——慕容家素来是以俊男美女著称，而她的母亲更是“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的林妹妹！有这样的父母，阿善往死里难看也超出水平线啊！
　　有了慕容玉妍摇身一变成了西林觉罗氏嫁给雍正，当皇后，当太后，林黛玉嫁给了雍正的儿子就没什么不靠谱的了。
　　景温亲王弘昕，雍正第六子，西林觉罗氏唯一的儿子。宁芸还是愿意称呼她西林觉罗氏，慕容玉妍这个名字对她冲击太大，一听到整个人都很不好。
　　自己的便宜爹爹弘昕，族名昕，生于康熙五十二年，雍正七年指婚已故巡盐御史林如海嫡女林黛玉为嫡福晋，雍正十三年封亲王，赐号“景”。乾隆九年二月十五日救驾身亡，谥号“温”。
　　温，有德性宽柔，和顺可即，仁良好礼，乐育群生，宽仁惠下之义，从这个谥号看，便宜老爹该是个温润如玉、谦冲惠下的君子。这样的人，在政治上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但有一个当了皇后的妈，自己又不是皇帝，怪不得便宜老爹会年纪轻轻就救驾而亡。
　　弘昕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他娶林黛玉前已经有两位格格，汉军旗夏氏和刘氏。夏氏、刘氏各生一女，都夭折了。不久，刘氏病逝。林黛玉进门后见到的只有一个夏氏。
　　雍正九年正月初七，林黛玉生下嫡长子，旋殇。在族谱上，这个孩子被记载为慕容钰。
　　雍正十二年二月二，嫡次子降生，名永琼，族名取“琼”字。永琼现不降等袭父亲王爵，居京城景王府。这位小景亲王在当年的救驾事件中被刺客毒剑重伤，从此一年有大半年缠绵病榻。
　　永琼的妹妹就是阿善，大名叫做爱新觉罗瑚图玲阿，意思是有福之人，族名是若水。看到这个名字，想起阿善的脸，回忆到过去的宁芸又有些不好了。据族谱记载，阿善现在的身份是大清国唯二的固伦公主之一，封号“和宁”，弘昕救驾而亡的补偿。
　　不过这个世界的慕容家命名规则和现代慕容家一样，男孩都是单名，女孩都是双名。
　　而原主爱新觉罗舒鲁，生于乾隆七年八月初五，是侧福晋夏氏的女儿。奇怪的是，原主在族谱上没有族名，不仅如此，原主的亲哥哥，仅在生母夏氏一条提到，世系图没有任何记载。
　　除了林黛玉这个正牌夫人的孩子介绍详细，弘昕其他夭折的孩子都只在他们母亲的介绍中淡淡提及。原主这个活下来的庶女虽有单独一条介绍，却没有族名。
　　这算是嫡庶之别另一种形式的体现吗？即使日常待遇没有区别，族谱上，嫡出和庶出总是不一样的？
　　宁芸这么想着，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一个连继承人的男女都不在乎的家族，一个基本单传的家族，真的会这么在乎嫡庶吗？
　　虽然从吃穿用度、举止行动各方面，宁芸对家庭的出身有着不低的揣测，却怎么也没想到原主是这样槽点满满的狗血身世。
　　了解到自己的处境后，适应能力超级棒的宁芸闭上眼默默做好心理建设。从现在开始，宁芸便是这个世界景温亲王的庶女爱新觉罗舒鲁。再睁开眼，轻声呢喃：“我是参合庄的大姑娘阿霁，景王府的大格格舒鲁”。
　　收好翻出的一堆族谱，宁芸再次巡视了一遍慕容氏宗祠。她的任务是负责祭祀准备，主要为打扫卫生，收拾供器，准备祭祀物品等例行事务。见整个宗祠一尘不染，器具洁净妥帖，香烛等物齐备，宁芸再次叮嘱过看护宗祠的哑伯，带着听风、听雨离开。
　　宁芸出了宗祠，将整个参合庄巡视一次，各处门神、对联均已换新贴好，门面、挂牌等显眼之处，也均已油饰见新，仆婢们都换上喜庆颜色。山庄处处焕然一新、喜气洋洋，人人各司其职、井然有条。宁芸满意点点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迈步去正厅交差。
　　宁芸向祖母交了差，知道阿善还在库房忙碌，放弃了休息，前往探望。阿善的任务是核对年物，预备发放。
　　送年礼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特别是送给皇室的礼物，出了任何纰漏都会惹上巨大麻烦。将这样重要而繁琐的事情交给一个不到4岁的孩子，不是祖母疯了，定是阿善有过人之处。
　　也是这个安排，宁芸发现了阿善的秘密。
　　——阿善是一个超忆者。
　　所谓超忆者，就是具有超忆症的人。这类人没有遗忘的能力，相当于人体谷歌或人体百度。他们能回忆起任何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并且能具体到任何一个细节。知道这一点，宁芸明白了阿善有时如心思缜密的大人，有时却幼稚呆萌的原因。
　　和那女人一样，阿善这项能力也是天生的。哪怕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婴儿期的事情，她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这种繁琐的事情，她看“专家”做了三次，依样画葫芦，很轻松便能拟出单子。至于一些小调整，总揽全局的祖母会把关。
　　宁芸到达库房时，阿善刚好查验完送给皇宫的年礼。见宁芸来到，阿善笑着迎上去，说：“姐姐已经做完了吗？”
　　“嗯。”宁芸说：“阿善你先忙，不用管我。”
　　“我也做得差不多了。姐姐去那边小厅坐一坐。”阿善说完，走回原位，拿起礼单对照实物再次确认无误。将礼单交给候在一旁的闻松，让她盯着装箱，“闻松，这是送京中诸人的年礼，你对着单子一件件装箱，别搞混了。”
　　“婢子明白。”闻松接过一沓礼单，“主子快去吧，别让大姑娘久等。”
　　阿善点点头，“过细些。我先去找姐姐。装箱完毕，我还要查一次。”
　　“是。”
　　阿善被闻竹扶着来到宁芸等待的小厅，一进门便垮了脸，倒在宁芸身上不肯动弹。宁芸示意听风端来准备好的温热的奶茶，一勺一勺喂给没骨头似的小家伙。
　　“唉，还不如呆在京里呢。好累！”喝完一碗奶茶，缓过来的阿善低低抱怨。在京城，她除了别捣蛋，什么也不用干。
　　宁芸拍拍阿善的小脑袋，问：“阿善，祖母是母后皇太后，在这儿过年的话，宫里怎么办？”宁芸原以为身为母后皇太后的祖母要回京城，等到接到预备过年的任务，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回宫的意思。这是被允许的吗？
　　“姐姐啊，你忘了，是普惠大师建议祖母出宫疗养的。按照普惠大师的说法，祖母在十年内不能回京，否则……所以，祖母十年内都没法回到京城。”说完，阿善撇撇嘴，坐起来，捻起一块芙蓉糕细细的咬。
　　我不是忘了，是根本不知道！宁芸抽抽嘴角，这种没有记忆的穿越真不方便，太容易露馅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回京吗？”宁芸突然想到，过完年就是乾隆十三年，貌似这一年皇后死掉了啊。
　　阿善看宁芸一眼，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姐姐在担心什么啊？当然啊！大清国能比母后皇太后的寿数重要的事情，不用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宁芸恍然。从礼法上，祖母这位母后皇太后的地位比乾隆生母圣母皇太后钮钴禄氏还高，是真正的大清第一女性。除非乾隆翘了，钮钴禄氏翘了，确实没什么事情能比她延寿还重要。
　　放下心的宁芸又想到素未谋面的那位亲王哥哥，又问：“哥哥怎么办？大过年的，一个人呆在京城。哥哥不能来这儿过年吗？”
　　阿善啃完了芙蓉糕一角，转战另一角时听到宁芸提起哥哥，一下子没有食欲，扔下糕点，抱怨道：“就是嘛！我去求祖母，祖母怎么也不肯。咱们一家子都在这里，留下哥哥一个人孤零零的！”阿善凑到宁芸耳边，“离开京城之前我就求过祖母，把哥哥一同带出来。哥哥也可以出来休养啊！祖母不肯。我想去求皇伯伯，结果被哥哥知道了，狠狠训了我一顿。还说他不会离开京城！我还是第一次被哥哥骂！这个臭哥哥！好心没好报！一家人在一起不好么，干嘛要一个人留下！”
　　从看到族谱，了解家中几人身份后，宁芸头脑里基本猜测出过去事情的概貌。永琼不是不走，而是不能走。有他做质子，祖母才可以离京十年。不好说出猜测的真相，宁芸只好装着不解的样子，附和两句，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