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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的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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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芙宫内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天元太后放下茶盏,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殿内几位垂首而立的贵胄少女,旋即转向帝泽天,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宫里那位,还是没醒吗?”
帝泽天指尖摩挲着白玉兰花酥的酥皮,心里冷笑一声。他太清楚太后的心思了,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在探底。只要阿蒲女一日不醒,她就一日不会放弃往自己身边塞人。今日召集这些亲族子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放下点心,抬眸迎上太后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母上多虑了。蒲奴虽未醒,却已有了孤的子嗣。”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子嗣”二字,“所以,母上莫要再费心为孤挑选人选了。您也不想,凤芙宫再出现上次那样的‘碎肉’吧?”
最后一句话,帝泽天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太后脸上的温和面具。
帝泽天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他早料到太后会有这一出,放下杯子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母上多虑了。蒲奴虽未醒,却已有了孤的子嗣。”他抬眼看向太后,目光锐利如刀,“往后,还请母上莫再费心安排这些‘人选’。您该还记得,凤芙宫的地砖,不喜染血。”
最后一句话像块冰,“哐当”一声砸在天元太后心上。她猛地攥紧帕子,脸上的雍容瞬间碎裂,声音都变了调“何时的事?他怎么会……”
帝泽天低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自然是孤让他怀的。”他说的是实话。阿蒲女昏迷的这些日子,他从未停止过与他的“夫妻之实”。近日天医诊脉,才查出已有月余身孕,他特意压到今日,就是为了堵太后的嘴。
“胡闹!”天元太后猛地拍了下桌子,精致的花酥在盘中震得微微发颤,“他那副病秧子身子,怎么能怀得住?当初哀家就该随你去娶那个南蛮子!那家伙虽说是个野路子,却也争气,好歹给你怀过两个孩子。虽说都没保住,可至少能生啊!哪像这个,嫁进来这么多年肚子没动静,身子还弱得像阵风……”她越说越气,“再说那个南蛮子,虽说不知好歹,惹了你,还惹了你四哥,甚至跟那个鬼女成了亲,可人家至少……”
帝泽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骨节微微泛白,太后嘴里的“南蛮子”,此刻正躺在麟天宫的寝殿里,怀着他的孩子,顶着“蒲奴”的身份,昏迷不醒。
他在心里暗暗冷笑,若是让太后知道,她百般嫌弃的“病秧子”,正是她口中那个“腌臜的南蛮子”,不知道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帝泽天就觉得心口的烦躁散了些。他抬眼看向太后,语气依旧平静,“蒲奴的身子,有天医日日调理。他虽未醒,但孤信他,定会醒过来,也定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过去的人,早已是过眼云烟。母上还是少提为妙。”
天元太后还想说些什么,迎上帝泽天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随你去!只是你可得盯紧了天医,要是有个闪失,看你怎么收场!”
帝泽天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谢母上关心,孤自有分寸。”
转身走出凤芙宫时,殿内太后的抱怨声还隐约传来。帝泽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脚步匆匆朝着麟天宫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看看,看看他那个“病弱”的君后,看看他和他的孩子。至于太后的不满,就让她慢慢消化吧。
床幔内,烛火透过薄纱投下朦胧的光影,映出榻上那人单薄的轮廓。他的呼吸轻得像羽毛,若不是胸口极细微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具精致的玉雕。
帝泽天放轻了脚步,锦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在床榻边坐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抚上榻上人消瘦的脸颊。那皮肤细腻却透着病态的苍白,颧骨因为久病而微微凸起,看得他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你都有我的孩子了,还想装糊涂不醒来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今日母上邀我去凤芙宫,摆了那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探你的虚实,顺便往我身边塞些人。你也知道的,我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扰了我们清净。”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那人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我会好好疼你,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说到孩子,他的眼神柔和得能融化冰雪,手指小心翼翼地移到那人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是他在这冰冷的天宫里,唯一的温暖。
“陛下,夜已深了。”姝浣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您是在君后这里休息,还是回偏殿?”
帝泽天直起身,恋恋不舍地看了榻上人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确保没有一丝风漏进去,才转身朝着帷幔外走去。“回偏殿。”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今夜仔细看着君后,若是有任何动静,哪怕只是翻个身,立刻来偏殿禀报。”
“喏。”姝浣恭敬地行礼,看着帝泽天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直起身。
她转身看向床幔深处,眼神复杂。这百多年来,她日日守在这里,看着帝泽天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她见过他暴怒时将阿蒲女打得遍体鳞伤,也见过他温柔时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琐事。
不可否认,帝泽天确实做过很多错事。他囚禁阿蒲女,逼他做不喜欢的事,甚至为了留住他,不惜用极端的手段。但他对阿蒲女的好,也是实打实的。他会亲自过问阿蒲女的饮食起居,会因为天医说阿蒲女需要某种罕见的药材而不惜发动整个天界去寻找,会在阿蒲女昏迷后,放下所有的朝政,日日守在他身边。
姝浣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榻边,看着榻上人苍白的脸,心里默默祈祷“君后,您快点醒来吧。陛下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上,为那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床幔内的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轻浅而均匀,仿佛沉睡在一个遥远的梦里,不愿醒来。
而偏殿里,帝泽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全是阿蒲女的样子,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还有那微微起伏的小腹。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玉佩,那是阿蒲女最喜欢的物件,是他很久以前送给他的。玉佩的质地温润,触手生温,就像阿蒲女的皮肤一样。
“阿蒲女,”他轻声呢喃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我真的……等不及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麟天宫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帝泽天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叹息。
五日后的午后,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麟天宫的寝殿,给冰冷的鎏金器具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床榻上,昏睡了百年有余的阿蒲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开。
入目是陌生的穹顶,绘着繁复的九龙戏珠图案,明黄的幔帐层层叠叠垂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玉兰香。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久违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水……”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没有人回应。
他环顾四周,只见寝殿内陈设极尽奢华,鎏金的桌椅、白玉的花瓶、墙上挂着的不知名画作……每一样都透着一股疏离的贵气。
这是哪里?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小屋里吗?他记得自己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妻子在旁边缝补衣服,屋里暖融融的,充满了烟火气。
难道是梦?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双腿百年未曾移动,刚一落地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扶住床沿,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是粗糙的,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薄茧。可这双手,白皙修长,指尖圆润,一看就是从未干过活的样子。
他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哗啦!”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一时半会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光线。门外是一个宽敞的庭院,种满了白玉兰树。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满树的白玉兰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养着几尾红色的鲤鱼,正在水中悠闲地游着。
这里的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却也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是谁?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头痛欲裂。他扶着门框,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君后,您醒了?!”
阿蒲女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侍女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君后?”他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那个侍女,“你叫我什么?”
“君后啊!”侍女快步走过来,想要扶他起来,“您昏睡了百年有余,陛下每天都盼着您醒来呢!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陛下?”阿蒲女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哪个陛下?”
“当然是天帝陛下啊!”侍女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君后,您不记得了吗?您是天帝陛下的君后,这里是麟天宫啊!”
天帝陛下?君后?麟天宫?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让他的头痛得更加厉害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宫女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难道……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庭院中央,看着满院的白玉兰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如果这不是梦,那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管这是梦还是现实,他都必须弄清楚真相。他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快步走来。
是帝泽天。
那个穿着淡蓝色的衣服,面容俊美却眼神冰冷的男人,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你终于醒了!”
阿蒲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别碰我!”
帝泽天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看着阿蒲女陌生而恐惧的眼神,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得厉害。
“阿蒲,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蒲女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戒备“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帝泽天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是帝泽天,你的夫君。”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这里是麟天宫,是我们的家。你已经昏睡了百年有余,我……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