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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一百八十九章 蝼蚁撼树 ...

  •   登基大典的繁文缛节绵延月余,帝泽天终日被朝贺与祭天仪式裹挟,连暗室中那人醒转的消息都无暇顾及。直到礼乐声歇、万民朝贺的喧嚣散尽,年轻的帝王才在御座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积着掩不住的青黑。
      “陛下,夜深了。”随侍多年的迖叔捧着鎏金手炉上前,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是回寝殿安歇,还是移驾励勤殿处置余下的奏折?”
      帝泽天却未接话。他望着窗外被宫灯染成琥珀色的夜空,玄色常服的衣袂在穿堂风中微动,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殿角的铜漏更沉“他...醒了么?”
      迖叔的脊背弯得更低,枯瘦的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袖“回陛下,前几日便醒了。只是...”老人偷觑着帝王的神色,“只是那位性子烈得很,醒来便要冲出天宫,小的们没法子,只得用捆仙绳缚了四肢。那绳索乃仙家法器所制,寻常仙家都挣不脱,应当...应当无虞。”
      “哼。”一声冷笑从龙椅方向传来,帝泽天转身时,明黄色的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都落到这般境地了,还想着挣脱么?”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摆驾暗室,孤去会会这位‘贵客’。”
      “诺。”迖叔垂首应下,望着帝王转身离去的背影,佝偻的背脊似乎又弯下去几分。窗外残阳如血,正一点点沉入巍峨宫墙的阴影之中。
      太庙之内,檀香袅袅,梁柱高耸入云,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年轻的帝王帝泽天端坐于案几之后,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单手支颐,指尖轻叩着冰凉的玉石桌面,目光沉静地落在刚被押入殿内的三人身上。
      两名身披银甲的天兵,手按腰间佩剑,面色肃穆。他们中间,是被捆仙绳紧紧缚住的阿蒲女。那绳索泛着淡淡的灵光,深深勒入他的皮肉,让本就面色苍白的他更添了几分虚弱。他被天兵强行按跪在两座黑漆描金的牌位前,身形踉跄,却依旧倔强地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言不发。
      “抬头!”帝泽天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金石相击,在空旷的太庙中回荡。
      阿蒲女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不肯抬起头。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将我捆了,便是带到这地方来?呵呵~”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帝泽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缓缓说道“是啊~你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我们的无辜的孩儿们,今日,你必须向他们谢罪。”
      “哼!跪他们?”阿蒲女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帝泽天,“你真是痴人说梦!要我向他们道歉?那么你呢?你这个弑父篡位的孽子,岂不是更该自戕以谢天下?呵呵~~”
      然而,年轻的帝王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怒意,他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轻描淡写地回道“弑父又如何?当年,你的祖上,不也一样死在我的手中吗?”
      “你……”阿蒲女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帝泽天的手都在颤抖,“像你这种丧尽天良、罔顾人伦的畜生……”
      “呵呵~说得好。孤便是这罔顾人伦的禽畜。”帝泽天缓缓踱步至阿蒲女身前,玄色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俯下身,五指如铁钳般攥住对方散乱的发丝,迫使那张苍白的脸仰起,“当年孤那可怜的小叔,也是这般唾骂孤的。”他轻笑出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那又如何?为了得到想要的人,纵使身败名裂,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太庙中炸开,阿蒲女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顷刻间泛起刺目的潮红。帝泽天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你呀~~”尾音拖得极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早已是阶下囚,你的命,你的身,皆属孤所有。”
      “呵......”阿蒲女的笑声从血沫中溢出,嘶哑得如同破锣,“话......莫要说得太满。”
      最后一字尚未落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动了!原本死死缚住手腕的捆仙绳不知何时已寸寸断裂,泛着灵光的绳结散落在地。阿蒲女身形陡然后仰,避开帝泽天抓来的手,右掌凝聚起毕生修为,带着破风之声直劈对方心口!那掌风凌厉如刀,竟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白痕,似是要玉石俱焚的决绝!
      “呵呵~哎呀~真是不听话的小东西。”帝泽天的笑声里裹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他反手扣向阿蒲女的咽喉,指风却被对方轻巧避开。“都这时候了还敢挣扎?”他舔了舔唇角,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看来孤不把你的精魄取了出来,你是不会学乖的~~呵呵~”
      话音未落,阿蒲女竟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侧身旋开,指尖擦着帝泽天颈动脉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两人在狭窄的殿内缠斗不休。阿蒲女的身影如惊鸿掠影,每掌都直取帝泽天周身大穴,却总在触及衣袍的瞬间被无形气墙震开;帝泽天的攻势则如狂风骤雨,明黄色龙袍在翻飞中化作噬人的巨网,将他死死困在供案与牌位之间。近在咫尺的殿门仿佛隔着万重山峦,阿蒲女每次突围都被更狠戾的攻击逼回,青砖地上很快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砰!”帝泽天的膝盖重重顶在阿蒲女心口,趁他闷哼弯腰的刹那,反手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牌位前。阿蒲女的手背被供桌棱角硌出深深的血槽,指节因竭力反抗而泛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帝泽天狞笑的脸越靠越近。那双曾轻抚过他面颊的手,此刻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猛地探向他心口。
      “呃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大殿,阿蒲女的身体剧烈抽搐,周身腾起的白光如潮水般涌向帝泽天掌心。那是他苦修数万年的精魄,此刻正被生生剥离躯体,化作一团跳动的光球在帝泽天指间哀鸣。随着最后一缕白光被吞噬,阿蒲女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灵力如断闸的洪水般退去,软软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帝泽天捏着掌心那团温热的光,俯身在他耳边笑得癫狂“呵呵~现在知道了?你那些天喝的安神汤,可不是寻常补品......”他用沾着精魄微光的手指,轻佻地划过阿蒲女毫无血色的唇,“里面加了锁灵散,每日三钱,不多不少,刚好让你在今日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这个......卑鄙......畜生......”阿蒲女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涣散的目光里燃起最后一点猩红的恨意。
      帝泽天却笑得更欢了,他用靴尖碾过阿蒲女心口的伤处,看着他痛得蜷缩成一团,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满足“畜生?是啊......可只有畜生,才可以这样拥有你......呵呵~~”
      “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是我的!”帝泽天猛地掐住阿蒲女的下颌,指节深陷皮肉,眼中猩红翻涌如岩浆,“那个鬼女有什么好?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也配站在你身边?你们苟合生下的孽种,凭什么能光明正大地活在人间?!”他猛地将阿蒲女掼向供桌,牌位倾倒的脆响中,他抓起对方的手腕按在冰冷的牌位上,“而我们的孩子呢?!他们只能藏在暗格里,连进祖祠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
      阿蒲女被撞得气血翻涌,却死死盯着他扭曲的面孔,声音嘶哑如裂帛“凭什么?凭你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凭我是你的亲弟弟!凭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有这苟且!”他猛地抽回手,掌心已被牌位边缘硌出深深的血痕,“血亲□□,天理不容!这就是他们不能进祖祠的原因!”
      “呵呵……呵呵呵……”帝泽天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震得梁上蛛网簌簌落下,“血亲?天理?”他猛地揪住阿蒲女的衣襟,将他拽到眼前,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喷在对方脸上,“孤现在是天帝!三界都是孤说了算!别说血亲,便是逆天而行,孤也能把你钉在身边!”
      他的手指粗暴地摩挲着阿蒲女苍白的唇,眼中是病态的痴迷“你和那鬼女厮混,孤权当是你这只养不熟的小鸟,一时糊涂飞出去打野食!孤等你玩够,等你自己乖乖归巢……可你呢?你偏偏要筑巢在别人的枝头!既然软的留不住你...”
      他突然俯身,在阿蒲女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孤只能用最腌臜的手段,把你这只断了翅膀的鸟,锁进孤的金笼子里!”
      阿蒲女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绝望“所以……你就弑父?”
      “是又如何?”帝泽天舔去他唇角的血迹,笑容甜腻又血腥,“他挡了孤的路,更想要我把太子之位让给你,看着你与那鬼女恩爱甜蜜,你觉得可能吗?孤的东西,谁也碰不得。”
      太庙的烛火已燃至残芯,昏黄的光线下,阿蒲女残破的衣服被帝泽天攥在掌心,布料撕裂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如果是这样...”他咳着血沫,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苗,“我早就说过...我从未想过与你争。”
      “争?”帝泽天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孤稀罕你争吗?”他猛地将阿蒲女按在供案上,牌位在剧烈的震动中倾倒,黑漆描金的"先祖之灵”四字狠狠砸在阿蒲女耳侧。“孤在乎的是,你本该站在孤身边,与孤并肩看三界沉浮!可你偏偏选了那个阴沟里爬出来的鬼女!”他的手指粗暴地扯开阿蒲女的衣襟,苍白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
      “是你骗了我!”阿蒲女的指甲深深抠进供案的木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若不是你当年设计陷害...若不是你我同根血脉..."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混杂着血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本可以...我本可以...”
      “本可以什么?”帝泽天俯身咬住他的喉结,留下一圈青紫的齿痕,“本可以继续扮演你那温润如玉的泽郎,看着你与那个鬼女双宿双飞?”他的手顺着阿蒲女的腰线向下滑,指尖碾过敏感的肌肤,“可你忘了,当年是谁甘愿去坐刑司苑?是谁为你挡下火球?”他突然掐住阿蒲女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充血的眼睛,“你带着她去见老祖宗时,可想过刑司苑中孤,想让孤看着你们郎情妾意?哼!不可能,孤要把你从她身边夺回来!不择手段!”
      “所以你就...用迷药...趁我昏迷时...”阿蒲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屈辱的泪水混着血污淌满脸颊,"你得到的根本不是真心...是算计...是腌臜!”
      帝泽天嗤笑一声,指尖拂过他微颤的衣襟,“真心?”话音未落,衣帛轻裂的声响在殿内荡开。他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困在怀中“世人皆求真心,可这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真心。”他的声音低沉如暗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若不能将你牢牢锁在身边,只有把你拆骨入腹,只有让你怀上孤的血脉,你才不会再想着飞出去!”
      供案上的青铜鼎在光影里轻轻摇晃,香灰簌簌落在阿蒲女垂落的发间。他的手掌抚过对方单薄的脊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以为那鬼女是真心待你?”齿尖擦过细腻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她不过是看中你的大佛转世的身份!而孤...”
      殿外风雨渐急,窗棂被吹得吱呀作响。帝泽天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孤连帝位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这个人!”指腹摩挲着他泛白的唇瓣,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流。阿蒲女只觉天旋地转,胃中一阵翻搅,却被他用掌心轻轻按住后心。
      “卑鄙...你这个卑鄙小人...”阿蒲女的反抗微弱得像蝼蚁撼树,四肢被帝泽天死死钳制,只能任由屈辱的泪水浸湿冰冷的金砖。
      殿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鱼肚白,又从鱼肚白染上朝霞的绯红。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太庙时,帝泽天终于松开了手,阿蒲女像一摊烂泥般瘫在供案上,浑身布满青紫的痕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帝泽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龙袍,指尖划过阿蒲女汗湿的发丝,眼中是餍足后的冰冷“你是孤亲手浇灌的花......怎么能让旁人摘去?孤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却嫌它腥......那孤就只能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孤......”
      而此时,太庙外的流言已如野草般疯长。
      “天帝昨夜临幸了一位小神官。”
      “那神官眉眼竟与已故的蒲碧天王有七分相似。”
      “听说蒲碧天王的精魄被天帝锁在了玲珑塔中”
      谣言在天宫的回廊间流转,穿过南天门,越过忘川河,最终飘进幽冥河府深处。正在发愁的葵之猛地抬头,手中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清脆地声音,如同她此刻骤然紧缩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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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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