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於半鲜

6、chapter 6 新帝继位

　　新帝即位，太后以皇帝年幼为由，垂帘听政。瑞安王爷封为辅政大臣。

　　其实我一直觉得小皇帝这个年纪算不上年幼，他都已经十二岁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被封为亲王两载有余，不过我没有他那样心机算尽的独裁母亲，日子过得甚是平静。
　　大概我唯一值得哭泣的地方就是我的母亲将我抛弃。那时她的身子单薄如纸，我却要每天进宫读书，骑马射箭，父皇将她送去山庄养病，我依仗着父皇的厚爱哭闹过，却被骂不争气，被罚面壁思过。后来，我得到的就只是一盒骨灰。
　　我这一生，被送了两次骨灰。
　　温璟说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怎么眼神如此沧桑。
　　我说，装老。
　　我初见温璟的时候，他刚刚弱冠，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那天我喝的烂醉如泥，一身华丽庸俗的锦袍，拿着酒坛子在街上游走。只听见一个年轻人不屑的说：“蛀虫。”我将酒坛子砸在他头上，酒水混着血流了下来。他的家丁也不认识本王，冲上来将我踢打一番，是王妃把我捡回去的，一顿训话也是免不了的。自那以后我不再嗜酒，直到他一举高中，我们才第二次相见，一来二去，莫名其妙的熟了。
　　我问过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混。
　　这句话我问过三次。
　　第一次，他说，因为你是第一个敢砸我的。
　　第二次，他说，你问过一次了。
　　第三次，他说，傻瓜。

　　我正发着呆，身边的小皇帝推我一把：“皇叔？”
　　“啊？”我回过神来，摸摸他的头，微笑道：“皇上最近功课如何？”
　　小皇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道：“朕四书五经已经看完了，正在学习兵法。”
　　“哦？皇上真是少年英才，文韬武略。”
　　他小心的看看我，说：“朕听说…皇叔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是个…是个明君。”
　　我一怔，俯身跪在地上：“皇上用‘明君’来折煞微臣么？臣绝无二心。”
　　“抬起头来。”小皇帝的语气忽然严肃，简直不像个孩子。
　　我颇诧异，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从未有过的成熟。
　　“朕要你辅佐朕，平定天下。”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黝黑明亮，深不见底。
　　看来我和太后都想错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容易被利用的小孩子。

　　他是皇上。

　　“臣，遵旨。”我直视他的眼睛。
　　小皇帝笑得很开心，眼睛弯起来。他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我耳内：“皇叔快快请起，自家人何必见外。”
　　我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
　　“皇叔，外面好玩么？”
　　我把茶水喷出来：“啥？”
　　他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小声说：“皇叔，我想出去玩。”
　　“皇上，你才即位，这样影响不好，还很危险。”
　　“朕知道，但是以后更没有机会了吧。”小皇帝一脸沮丧。
　　我微微叹口气：“皇上若是想出去玩，可以微服私访。”
　　他两眼迸出光，惊喜道：“真的？！”
　　“但是皇上还是先学习兵法吧。”开玩笑，把他带出去，丢了怎么办。
　　“皇叔教朕吧。”他热情地说：“朕听说，皇叔与前大将军关系甚好，经常讨论兵法，对这个很精通。”
　　我的手一抖，茶水洒在手上。
　　“承蒙厚爱。”
　　他忽然歪过头，天真好奇的问了一句：“皇叔，先帝那天与你说了什么？”
　　我放下茶杯，悲痛：“先帝要我辅佐皇上，看着你平安长大。”
　　小皇帝点点头，说：“还有别的么？”
　　“他与臣一起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
　　“哦？”他饶有兴趣的说：“皇叔小时候与父亲关系很好么？”
　　哎，也不知是他无心还是有意，倒提醒了我先帝生前与我关系僵硬。
　　“嗯。”
　　他拍手笑道：“那皇叔小时候应该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吧？讲几件说与朕听吧。”
　　我支着下巴思索：“嗯…”
　　………还真是…讲不出来呐…
　　小皇帝一脸失望，说了句：“皇叔当真记性不好。”
　　我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