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无边》夕心

78、七十八

　　“娘子。”萧启烈呼唤的很深情。
　　我摇头。
　　“爱妃。”
　　我抬头给他一记眼刀，这称呼让我听起来就像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有何不妥？”萧启烈不明白我的怒气从何而来。
　　我用很严肃的语气对他说：“要叫老婆，明白吗？”
　　“老婆。”萧启烈试着喊了一声，随即摇头，“这称呼不好听。”
　　“好听，我就要你喊‘老婆’。”
　　“贩夫走卒才喊自己的内人‘婆娘’，我们可不能这样喊。”
　　“我们那儿都是这样说的呀，妻子是‘老婆’，丈夫是‘老公’。”
　　萧启烈脸色变了变：“‘老公’，这就更难听了。”
　　“那喊什么？”
　　“喊……烈。”
　　“不喊，好肉麻。”我笑道。
　　“肉麻吗，你又不是没喊过。”萧启烈说着就把脸往我脸上凑。
　　“你想意图不轨？”
　　“为夫行的是正事。”萧启烈笑的一脸狡诈。
　　我看着他狐狸般的笑容，突然头脑发热一下子就亲了上去。
　　萧启烈愣了。
　　我也呆了。
　　我想我当时一定是见鬼了，竟然觉得他奸诈的笑容很可爱，然后就不经过大脑的吻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
　　竟然主动的这么不明不白。
　　我很懊恼，萧启烈却显得很激动。
　　他当然激动啦，因为我刚才脑子发昏，干了件特别不矜持的事。
　　可他也不用乐的直接压到我身上大笑吧，让我觉得自己是肉垫，非常没有面子。
　　“笑够了没……唔。”
　　这一回换萧启烈主动了。
　　之后的整个新婚之夜我就再没能把主动权夺回来。
　　在后来的日子里，提起这个新婚之夜那一直就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痛。
　　简单的仪式，闪电的结婚，那一天我都在云雾里辨不清方向。朦胧里只有他火热的吻，缠绵的气息，还有我满脸的潮红，含混的情话。
　　天气很冷，洞房里却很热，一种从身心、血液里透出的火热，炙烈、焦灼，有无意识的疯狂，有欲望的呻吟，他把我带入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他的指如春水，顺着我蜿蜒。
　　我想，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渴求。一直以来我都渴望着和他融为一体，只有和他的生命交融才能慰藉我不安的灵魂，他是我唯一想要完全占有的。当他冲开我灵魂的甬道，当我的手陷入他宽阔的背脊，连痛都叫人沉醉，仿佛是在山巅欢唱，仿佛是在浪尖狂舞，我听到自己的心在呐喊，呐喊着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是我要永远抓住，绝不放手的。
　　绝不放手！
　　欲望之火燃尽后，我是只猫儿，窝在他怀里，汲取他的温暖，贪恋他的温存。
　　他说：“你瘦了。”
　　“是吗。”我慵倦的回答。
　　“摸上去都硌手了。”
　　我轻声笑：“那不是正好，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叫我‘胖妞’来着。”
　　他的手又来到我的眉间徘徊：“我到情愿你是胖妞。”
　　“呵呵，是因为抱起来不硌手吗。”
　　“不，是为了证明我是你强有力的依赖。”
　　我抚摸他好看的唇：“我之于你，并不仅仅是索取一个安逸的依靠，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一起经历风雨，分享喜悦，相互扶持着走过一生。”
　　萧启烈紧紧的搂着我，许久都没有说话，无声胜有声，我知道，他是明白我的。
　　“你会怪我安排的这个婚礼太仓促了吗？”
　　我摇头：“不会，我觉得很浪漫。”
　　“浪漫？”
　　“浪漫就是我喜欢。”
　　“等回了金都，我还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
　　“不要。”
　　“为什么？”
　　“一次就够累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嘿嘿，你是因为婚礼累了，还是因为为夫让你累着了？”
　　“色狼，讲话都这么色。”
　　那夜，我们依偎在一起，我很轻声很轻声的把我心底的一首词念给他听：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生生相伴，岁岁厮守。”
　　离开谷城的那一天，很多人来送行。
　　有谷城的百姓，有我们救治过的病人，还有很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外地人。
　　看到他们向我跪下，我几乎震惊。
　　一个瘦高个儿在人群的最前面，跪在最靠近我的地方，我认识他，王大柱，曾经带着泞华难民到百渚村寻求救助。
　　“娘娘，我王大柱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咚咚的给我连磕了几个响头。
　　我要去扶他，却被萧启烈不动声色的拦住了。
　　我疑惑的看他，他只是轻轻的摆了摆头。
　　那边王大柱磕完了头又宣誓般道：“我们虽然都只是些平头老百姓，但只要娘娘您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我等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我摸摸头，他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本来想说救人于危难那是应尽的义务，不要求回报，可又觉得这话听起来矫情，侧头向萧启烈寻求帮助，他却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完全忽视我求助的眼神。
　　我瞪了他一眼，看来要自己搞定。
　　“我不要求你们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只希望你们能和当初在百渚村里一样，与东鹏的百姓和睦共处，亲如一家，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王大柱抬头看我，眼里竟然隐隐有泪光闪动：“娘娘……”颤着唇，说不出后面的话。
　　“娘娘千岁！”
　　“娘娘千岁！”
　　……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高呼，送行的人群都跟着欢呼起来，有泞华人，有东鹏人，潮水般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看着他们为我欢呼，我第一次寻找到了认同感。
　　我也可以并肩站在萧启烈身旁，为我的爱人也为他爱着的人尽我所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心力，而不仅仅是东鹏太子的妻子，一个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的庸碌女人。
　　萧启烈伏在我耳边道：“看到了吗，你得到的可是无价之宝。”
　　他的声音几乎要湮没在那人们一声声欢呼中，可我还是一字字听的明白，他说的“无价之宝”就是人心，黄金有价，人心无价。
　　我对着他笑了，我给他的又何尝不是我的心，要说到无价，这也是无价的呢。
　　我也凑到他耳边：“知道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呢，瞧瞧，爱一个人的力量很伟大吧。”
　　“是啊，伟大。”萧启烈宠溺的说。
　　“以后你可不能欺负我，”我笑着看下面的众人，“给我撑腰的人多着呢。”
　　“你那么彪悍，谁敢欺负你。”
　　我当即投给他一记堪称“彪悍”的眼神，惹来他一串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