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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一百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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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烈默默的注视着我,那眼底的神色在我看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伤痛。
如果真是伤痛,我不明白它从何而来。
良久,萧启烈才道:“欧阳氏贵为皇后,却不自律,置祖宗家法于不顾,违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今念其初犯,从轻发落,杖责二十,闭门思过一月,其间不得出坤宁宫半步。”
“臣妾谢皇上恩典。”
萧启烈头也不抬的摆摆手,示意我退下。
毕竟我是一国之后,虽是行杖责之刑,行刑人也要顾及我身为国母的尊严,行刑前不停唯唯诺诺的向我道“得罪了”,杖刑过程中,也不敢太过使劲,多是雷声大雨点小,可饶是如此,长期养尊处优的身子依旧难逃皮开肉绽的命运。
一顿杖责下来,我已是双眼发黑,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脑子里也是一片嗡嗡作响,死命咬着嘴唇才能控制自己不要一下子晕过去。再怎么说也不能给萧启烈丢脸啊,也原本五十下的杖刑硬是被他减到二十,要是我再不争气的晕过去,那些多嘴之人还不定会说出些什么来。
我在心里哀叹一声,谁说皇后风光了,完全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回到坤宁宫,我趴卧在榻上,春红给我细心的上药。
御医适才来过,诊治的结果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身子骨太虚,吃药之余还要食补,调养身体不可大意。
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我一回头就见春红眼睛红红的,正在掉泪。
“傻丫头,哭什么。”
“主子,您的身体本就没有大好,如今还……”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太医不都说了没有大碍,只是多加调养就会好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何至于哭的那么伤心。”
“不是的,主子,春红伤心的是皇上他……”
“别说了!”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阻止春红后面的话。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独自趴在塌上,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萧启烈颁布旨意后就下朝了,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他的人影,必定又是在怪我擅做主张,不同他商量。
看来他又生气了,可我心里也委屈啊,我所做的一切说到底不全都是为了他吗,他到好,一点情都不领。
越想就越难受,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呜就哭。
“萧启烈,你这个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家伙,好心当作驴肝肺。”
“主子,主子你别这样。”春红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被子里传出的声音也是嗡声嗡气。
“主子你可别把自己个闷坏了。”说着还伸手来扯被我抱的死死的被子。
“你别烦了,就让我清净一下好不好!”我有些生气了的把头抬起来,却在同一时间看到站在一旁的萧启烈。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白眼砸死他!
原本是很想看到他的,可真见到了,火气却噌的一下就窜上头顶。
萧启烈叫春红下去,轻轻坐在我的床边,半晌问了一句:“疼吗?”
“不疼!”我恨恨道,扭头看都不想看他。
萧启烈淡淡道:“那就好。”
我猛的扭过头看他,咬牙切齿,算你狠,只三个字就叫我呕的想吐血。
“你走吧,你再待下去,我就要给你气死了。”
“你还说,朕今天差点没被你气死。”萧启烈的语气相当差,他每次在我面前一激动就开始自称“朕”。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朕商量,上次瘟疫你就是这样,现在故伎重演,你欧阳初夏未免太有主见了吧。”
“我这么说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萧启烈脸色一沉:“朕还没有无能到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的地步。”
“你!”我彻底怒了,愤然从塌上撑起身子,却扯动伤口,“嘶”的一声又倒回榻上。
萧启烈面露不忍之色,上前扶我,我疼的一头冷汗,也便由得他去。
深吸了几口气,我略略斟酌,才开口道:“烈,我想有些事有必要跟你谈谈了。”
萧启烈坐在我塌边,道:“你说吧。”
“关于先皇和我的三个约定,本是我与你父皇之间的秘密,当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当初我帮先皇寻来藏宝图,第一个约定便是放过欧阳府所有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先皇才在欧阳府举府逃走之时未予追究。第二个约定就是……”看看萧启烈正专注的听我的话,我缓了缓,道,“就是一年为期,如果这一年内我没有爱上你,就放我自由。”我边说边看着萧启烈的脸色,只觉他虽感诧异,却未露出气愤之色,这才松了口气,接着说第三个约定。
“第三个约定当时并没有说出来,但先皇早就有所安排。先皇早就料到你二人迟早有兄弟阋墙的一天,便早做准备,不论是谁做皇帝,都要借我之手,保全另外一个,这才有了那道诏书和免死金牌。”
“此事你该早些对我说的。”
“我这还不是遵守和先皇的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狡辩。”
萧启烈真生气起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只得扯着他的衣袖装可怜:“你说也说了,打也打了,还要怎么样啊,就原谅我这一次啦。”
萧启烈看我疼得眉毛都拧成一团还在冲他撒娇,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我马上一脸虔诚的说:“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很疼吗?”萧启烈看着我的背后。
“疼死了。”我呲牙咧嘴。
“刚才是谁说不疼啊?”萧启烈笑问。
“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萧启烈:“……”
这次总算是蒙混过关,我安心的趴在萧启烈的腿上,闭目养神。
萧启烈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那里还留着一块淡淡的疤痕。
“初夏,有些事你还是在瞒我啊。”
我心一惊,抬头看他。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你必定已经知道了。”萧启烈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指望他毫无所知,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他不说,我就宁愿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萧启烈都心照不宣,额头上那个消不掉的淡淡疤痕,提醒着我生命中最冷的那一天,萧启烈的冰冷灵柩,我的心死绝望,还有萧启鸿的疯狂迷乱,这些都是我这一生都不愿想起的禁忌。
而今听到萧启烈再次提起,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我的心却顿时掉入冰窖,连血液都彻底冻结。
“你……嫌弃我……”我的声音都被冻住。
“傻瓜,说什么呢。”萧启烈搂着我,仿佛要给我力量一样,“就是怕你的小脑袋瓜胡思乱想,我才一直没有说这件事,果然一说你就开始瞎想。”
“你……难道你没有觉得……恩……心里没有疙瘩?”尽管萧启烈如此说,我还是感到害怕,讲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碰到这种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忐忑会害怕吧,如果你是真心爱着这个男人,更何况做出这种事的还是自己的亲兄弟。
“说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萧启烈感觉到怀里的我在颤抖,于是搂的更紧,“但那只是最初的时候,而且这个疙瘩也绝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把这件事忘记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我也想忘记……”
“但是你没能忘记,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你把这件事埋在心里,反而记得更深刻,否则你救萧启鸿的事情不会不跟我说。”萧启烈摆出一张苦瓜脸,“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可我的心思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在你眼里,为夫就这样不可靠?”
“你真没怪我?”
“我只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我凝望着萧启烈,这个男人是何其的了解我,得夫如此,此生更复何求。这么好的男人,居然是我的老公,想着想着我一头扎进萧启烈怀里,使劲的抱着他,大声道:“老公,你真是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老公,我爱死你了,爱你一辈子!”
萧启烈轻笑出声,宠溺的揉着我的头,说了三个字:“傻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