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极致也是美》小车车

7、野性男人 不按常

　　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有种野性的美。从第一次看见他，她就已经明白。

　　她很顺理成章的在酒吧里留了下来和姐姐一起在这里工作，她一直觉得在这里工作并没有那么阴暗和糟糕，她觉得这里很好，她喜欢这里的环境，喜欢这里的人，喜欢和他们一起疯狂的陷入沉沦。

　　表姐的男朋友叫乔治，是这个酒吧的调酒师，在柜台前他熟练的手法给客人们表演着他的绝技。乔治很喜欢笑，也对，他笑起来很好看，姐姐总是说，就是他的笑才把我迷住的。她一直相信。

　　可是乔治很久以后才明白，他注定孤独的感觉，他注定一无所有。

　　那张绝望的脸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是已经入秋，天气微凉，袁玲时常会注意这个男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现在的她只能这么回答。

　　他们白天的时间大部分是休息，晚上上班。

　　在表姐的家里，乔治也在，白天如此，表姐和乔治躺在床上，他们玩着手机，时而亲昵动作并不会因为袁玲在场而尴尬，这就是新星人类的生活。他们把自己最直接的欲望暴露在阳光下。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他们并没有吃午饭，外面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很冷，这就是秋天的雨。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折磨。

　　铃声的声音是乔治的电话，电话中好像有人说请他吃饭，是榕生。一听是吃饭，乔治马上跳了起来，终于吃的找上来了。

　　乔治说：“真好，今天正好没有饭吃”

　　表姐说：“谁打来的”

　　乔治说：“榕生，他怕我饿着，嘿嘿”他笑。

　　袁玲也马上起来，吃的是火锅。榕生请客，莫名的让她有些期待。

　　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经收拾完毕。榕生说让他们到鱼火锅店等他。

　　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们三个人挤了进去。在车上昏昏欲睡，毕竟离那个火锅店还有一段路程。

　　这条大街还算是繁华，他们下车后在火锅店等榕生。

　　袁玲掏出烟来吸着烟。

　　对面的榕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皮衣，看了看四处，随即便身手矫健的翻过栅栏过来。

　　穿着一双球鞋，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皮衣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衣，在袁玲的眼里他的样子随性而洒脱。跑过来打招呼。

　　他笑笑说：“走吧”

　　袁玲灭了烟头，刚走了没多久，便看见前面拐角处围了很多人，出于好奇他们也围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顺着他们的指指点点，他们看到，在这楼的顶层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好像想不开要跳楼，围观的人说，已经报警了应该马上就来了。

　　雨稀稀拉拉的下着，雨下的不大，打在身上连雨点几乎都看不见，只是添加了这个城市的潮湿气味。

　　楼顶上的人好像越来越情绪不稳定，他痛苦的站在边缘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一遍遍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看见他眼里非常阴郁的东西，他会选择死亡，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预料的事很快就来临。

　　楼下的人都劝说他，赶快下来，有什么过不去的。想想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的亲人。

　　如果这样的话您能够把一个人救下来的话，那么一年之中便不会有那么多人自杀。

　　他慢慢的站起来，直到他的脚悬空，像一颗炸弹瞬间掉了下来，袁玲第一次这样的看一个从高处跳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瞬间闭上了眼睛。可是她没有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不是因为她不害怕，而是因为那时脑袋一片空白。

　　血液顺着他的身体留了出来。红色的，血腥的味道充斥着没有个人的鼻子。他睁着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好久，警车才来，可是人已经死了。

　　袁玲站在那里站了好久，眼睛死死的看着那片血地，直到榕生硬生生的把她的灵魂拽了回来。

　　她还是呆呆的样子。

　　榕生说：“你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可明明的心有余悸。

　　榕生说：“你在害怕吗”他握了握她的手说：“你在颤抖”

　　她没有答话，没有笑容，没有快感，当时散去的人说，他原是一个企业的老板后因盈亏背了一屁股的债没钱还，死了，自杀。

　　他说：“这样的人常有人在。他们会认为自己在这个社会过不下去。选择死亡。但他们永远不知道，或许他过了今天，明天就可以坐在沙发上喝一杯茶。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其实并没有别的”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眼里一片平静。没有波澜。没有害怕。他是如此的镇静。

　　这样的人天生骨子里的野性。贯通者血液。循环了全身。

　　她的眼神不振。眼光闪烁，谁也没有发现。她跟在他的身后。

　　吃着火锅，他们要了啤酒，袁玲坐在座位上只是低头吃饭，涌起的雾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母亲跳下去的夜晚。她的眼神湿润。雾气蒙蒙。

　　终于她忽然站起身来朝着卫生间跑去，打开水龙头，拼命的往脸上扑水。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秃废的脸，如同死去。是的。好像自己已经死去，只是拖着一具死体。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有多落魄。

　　她的头发浸湿，湿漉漉的顺着脸颊流下。很久，榕生觉得不对劲跑来看她，她死死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秃废的表情，榕生好像被她的表情所吓到。

　　他递过去一张纸说：“你怎么了”

　　她漠然的接住。

　　他说：“你到底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似得。

　　她喝着酒，一边抽着烟，感受着烟酒在自己的身体里发生的微妙变化，她感觉自己的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的融化。她猛吸一口。忽然的被呛住，榕生忙拍拍她的背使她能够好受一点。她把烟灭到烟灰缸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里非常的安静。

　　她开始喝酒，猛的灌酒，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榕生试图去抢夺她手里的酒，希望她不要喝太多，他说：“不要管我”

　　他说：“好既然这样，那我陪你喝”

　　他们死命的灌酒，她的手指触到他的手背，她只是想拿他手里的酒，他的手背冰凉凉的很舒服。好像喝醉了，她看着他的脸痴痴的笑着。

　　终于她的内心开始落寞，开始想念母亲，内心的感觉越发的空虚，她感觉自己终于失去了所有。她开始发虚。

　　她说：“当一个人死的时候，他是快乐的，因为她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不会理会她死之后，思念她的人会有多难过。她不会明白那种噬心的感觉。因为她是自私的，他自私的一个人死去，他不管任何人，不管任何人。她是自私的”

　　她一直喃喃的念着这句话。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一头喝醉倒在桌子上。

　　酒精在她的身体里迸发出炽热的火焰，她享受着无尽的燃烧。

　　外面已经黑了，霓虹灯下，人们落寞的出出进进，将自己最后的疲惫归于黑暗。

　　表姐说：“看来，今天袁玲是上不了班了”

　　她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表姐说：“我把她送回家，你们先去上班，我马上就来”

　　表姐把她费力的拖进出租车，她睡得一塌糊涂。表姐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难过，我在这，我会一直在这，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出租屋，表姐费力的把她放到床上，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她的额头很光洁。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很久表姐出门，关上门，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的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宽大的床她只占了一点点。她在找着哪一点可悲的温暖。她的眉头紧缩。她在微微的颤抖直到哭泣。她知道在这种时刻她不会任何的语言。她是多么的胆小，以及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