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极致也是美》小车车

6、一起流浪 永远也

　　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第一次遇见他的样子。他是个歌手，一个流浪歌手，唱着别人或许根本就不懂的歌。他的嗓音很美。有种野性的美。她永远记得。

　　她穿着碎花的裙子，走在小溪的岸边，她张开双臂，时而笑嘻嘻的对着后面的人说：“来呀，来呀”小溪的水闪着光点，袁玲跟在她的身后，烈日炎炎，表姐在前面走着，长长的头发时而纷飞到袁玲的脸上。岸的两旁有许多柳树，河水很安静。无声的流着。

　　她清楚的看见表姐转过头来，脸上清晰的笑容，表姐让他闭着眼睛，她照做了。耳边无风的感觉很美。

　　他们在岸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一起脱掉鞋子，袜子，把裤腿挺高，两双光洁的脚泡在水里，他们互相的挑水，玩耍，浸湿对方的衣裤，他们打闹，很是开心，或许这是袁玲在这里第一次这么开心吧。

　　表姐拿起她的帆布鞋拎在手里，她看见表姐时而兴奋的样子。她张开双臂，向着远方喊：“早晚有一天我他妈的要变成富婆，啊……”她很开心袁玲看的出来。

　　袁玲转头浅浅微笑着看着表姐，说：“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因为我一直知道哦”

　　表姐说“我一定我一定要成为富婆”她站起来，张开双臂。高喊着。

　　她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表姐随即仰躺在草地上，袁玲看见她赤裸着的脚。她的双手枕在头下。

　　拿烟是她惯有的动作，她说：“表姐吸烟吗”她把烟凑到表姐的嘴边，表姐随即拿住，含在嘴里，袁玲拿出烟给自己点上，便给表姐也点上。也躺了下来。

　　烟头忽明忽暗。

　　安静的，表姐谈起了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她的童年并不快乐。

　　母亲很能打麻将，根村里的那些妇女，父亲很好喝酒，是个酒鬼，母亲每天打牌打到有时打到半夜才回来。他们时常吵架，为了一些琐碎的事。

　　她常常没有新衣服穿，她的衣服长长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母亲才会洗一次，她时常很邋遢，同班的同学差不多都不喜欢和她玩因为她很脏。

　　她低着头走路，害怕别人看见她脏脏的样子。她的手指搅在衣角上来显示自己的不堪，在人群中她快速的走过。害怕。她胆怯。

　　她们家时常打架，父亲和母亲，父亲有时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她，她的身上长长伤痕累累，她常常哭泣。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她不敢顶嘴，她一顶嘴父亲会打的她更凶，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幼小的她常常幻想杀死那些令她讨厌的人，打她的人，骂她的人，比如她的父亲。

　　是的，杀掉自己的父亲，她经常这样的幻想，拿着一把刀，刺进他的胸膛，鲜红的血从流出来，她想她会快乐，是的，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真的不应该。如果不是7岁时候的那件事，她想她不会这样的怨恨她的父亲，把他当做自己的仇人。

　　这是一个多么充满讽刺切畸形的笑话。

　　那年，对，对，就是除夕夜，大家都在过年，外面鞭炮的响声很大，家家都是红灯笼高高的挂着，烟花很美。每个家都那么温馨，他们一起吃饺子，小孩子在家里打闹。他们穿着新衣服。他们的脸上满是笑容。可他们家不同。

　　他们又吵架了，吵架打架是常事，她应该习惯，她只有七岁，他们家没有年夜饭，父母正在抄的不可开交，他们扭打在一起，父亲喝醉了，他们打得很凶，她不敢上前，她怕父亲的那双手打在自己的身上回事多么的疼痛。她不敢靠近，她躲在角落里，眼睛瞪的很大。

　　父亲拿起灶台上的一个碗，狠狠的朝母亲的头砸去。

　　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红色的，母亲失声的尖叫“你疯了”

　　她知道，这个年，他们不会平静，她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终于她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对着父亲说：“你们不要打了”

　　她试图拉开父亲，她小声的哭泣，她不敢哭出声来。因外父亲会打骂她。

　　她微力的拉着父亲衣角乞求他们不要打了。终于在他们停了下来。母亲哀嚎的痛苦，瘫坐在地上，穿着，母亲很害怕。死死的盯着父亲。父亲摔门而出。

　　“砰”

　　门紧紧的关住了。

　　她小心的蹲下身子来，抱住母亲。说：“妈，我好害怕”带着哭腔。

　　母亲也只能回抱住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样，他们的新年就是这样的度过。

　　他们就是这样，总是为了一丁点小事而吵架。越吵越凶。

　　她的身上还有一条显而易见的伤疤。是烫伤的。

　　那天笑着雪，她刚刚放学，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回到家，天已经黑了。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母亲不在家。想着，也知道她肯定又去打牌了。父亲也肯定去喝酒，经常这样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一个人面对着空空的大房子。

　　外面下着雪，母亲也不在家，看来她只好自己动手做饭。但那是小小的她又怎么会做饭，想来想去也只好煮上一包方便面，来充饥。

　　她只有7岁，把锅放在火上。她还没有炉灶高，颤颤巍巍的能好火。在旁边等着水开，下方便面。

　　她不记得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记得她把面准备拿下来，手指已经碰到锅把，父亲却颤颤巍巍的从外面出来，她知道他又喝醉酒了，她没有打算管他。

　　父亲却突如其来的狠狠的碰了她一下。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水打翻了全部的打在了她的胳膊上，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她开始大哭，父亲只是说：“你哭什么”声音很大，并且又狠狠的打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哭了。

　　她还是哭，因为真的很痛。父亲不耐烦的又打了她一下。当父亲的手又碰到她的衣服上，她不知道拿来的勇气，狠狠的咬上了父亲的胳膊，只记得父亲当时就打了她一巴掌。那天雪下的真的很大。她跑了出去。摔了好几脚。

　　一直哭一直哭想想那晚，还真是滑稽。看吧，父亲就是这样，时常就会打她，她没有回家，是不敢回家，她是真的害怕了，她躲到一个小角落里，紧紧的抱着颤抖的腿，因为寒冷，不断的打冷战。因为着急她穿着母亲的拖鞋就跑了出来，冷风灌进鞋里。那是彻骨的冰凉。冷的她以为自己将要死去。

　　她没有回家，一个晚上都在那里。

　　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她输了三天的盐水才好起来。

　　从那以后，她一直恨她的父亲，一直恨。这种恨一直伴随着她渐渐的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远。

　　表姐的将袁玲不知道的故事，全部告诉了袁玲。袁玲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在这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的可笑。

　　她不知道表姐吸了几支烟，草地上很多烟头，不远处有一个小桥，他们倚在栏杆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晚。

　　表姐有好几对高跟鞋，这是她简单行李里带来的，她穿在脚上上，鞋的周围有许多水晶。闪闪的，她很喜欢穿裙子，那种亮气的颜色，她说，别人不给我的，我都要自己给自己。没个女人都是爱美的，她也不例外。

　　表姐不会在家里待的长久，她会出去打工，她要足够的前钱来装扮自己，她要她的家人给不了的爱，在她的潜意思里现在的家人只有血液相同罢了。她只会负起她相应的责任，但谁也不要在乞求，她还会爱她的父母。

　　如果那样的话，爱在她的心里早已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她知道离开是迟早的事，表姐如同往常一样靠在栏杆上望着夕阳，她伸手像袁玲借了一根烟，袁玲明了的拿打火机点燃表姐手里拿着的烟。她不知道表姐在看什么，这里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切都物是人非，不是原来的摸样了，当然也回不去了。

　　表姐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微微的低下头。

　　表姐说：“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吧”

　　她转过头来，表姐笑笑的说：“好不好，跟我一起出去”

　　她说：“好”是的，是时间，她应该出去。她不应该再在家里。这样的话她会死掉。

　　表姐走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有和父亲说上一句话，她只记得他们在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没有程丝的背影，他们才回去的吧。

　　他们坐上客车，转站，下车，表姐为她安排好住处，收拾屋子，这一天他们忙忙碌碌的一天才休息，表姐说，明天就带她到上班的地方。

　　或许他们真的不应该这么好笑的相遇，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表姐说她是酒吧里的歌手，叫，榕生，她记住了这个名字。那时，她不知道原来工作的地方是酒吧。

　　这个灯红红酒绿的地方，他是这里的歌手，一个流浪的歌手，跑各个夜场，唱着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明白的歌。这是个燃烧的地方。他拿着吉它在台上演唱，他的歌声很美。她在低下看着。

　　酒吧的夜间是人多的时候，唱歌过后，他们会跳舞，会进行个个表演。他们欢呼，呐喊，那个dj是一个馒头染着绿颜色头发的女孩。她很美丽，她一直记得。

　　她说他叫榕生，表姐介绍他过来和袁玲认识。他说：“我叫榕生，你那”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说：“我叫袁玲”

　　或许他们应该握握手，而他直接给了她一个熊抱，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的左耳有一颗耳钉，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