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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亡羊补牢时可晚 不知玄机救命函 师父与大人 ...

  •   风过高岗,催日西斜;秋水寒凉,阳极阴生。未,日跌。吉煞相接。

      轻毫短锋,微墨蘸香,看这一支妙笔在纸上来回自如,那执笔玉手却是丝毫不曾有半点怠慢。搁笔时,看白纸上端端正正留下“吐故纳新”四个行书大字,上官雨不禁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对这四字写得十分满意。忽听得有两声清咳传来,上官雨抬眼之间正见李元芳自平儿房中掀帘出来。四目相对之际,看她云鬓微理,高髻松绾,尤是发间那两片红叶更应了秋意惆凉,李元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错愕,恰又怕人发现似的,一面赶紧把目光挪到别处去,一面顾左右而言他道:

      “上官姑娘又在作画?”

      “不曾作画,只是写了几个字!”上官雨低头一笑,转而又道,“李大哥伤势尚未痊愈,理当多多休养才是。今日却教平儿武艺,恐怕于伤势无益!”

      李元芳迈步朝她走来,朗声道:“只是教了他些粗浅的吐纳功夫,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伤口不会有事!何况这吐纳功夫原本就是助气息运行的,正好清一清公羊墓里那一肚子的毒气。”

      上官雨随手将桌上那代替纸镇的茶杯自纸角移开,漫不经心道:“吐纳功夫。想不到李大哥行伍出身,用的竟是道家功夫!”

      李元芳正走到她身侧,见了纸上的大字又听她这一句话,竟一时语塞愣在那里。上官雨并未抬眼正视他,纸上的四个字与她的话却已然教他心中直打鼓。良久,李元芳才反应道:“呵,什么道家功夫,吐纳跟道家有什么关系?”

      上官雨这才转过身来一脸好奇地望着他,道:“你既学过吐纳运气之法,竟不知吐纳乃是道家内修法门?莫非教授你吐纳功夫之人不曾告诉过你?”

      李元芳两眼间平白闪过一丝错愕,脱口喃喃道:“道家?”

      上官雨看他神色带惑若有所思,也不再多言,只扬手取了桌上写过的纸张随手撕了。看那纸片在她手中化作片片,李元芳心中那张纸却仿佛金银所作刀裁不断,暗下佩服眼前这柔弱女子果真学识广博观人入微,她嘴上这话虽半含半露,恰是含沙射影所指分明。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上官雨手中正草草收拾桌上纸笔,不防李元芳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听得她手中一支笔滑落在白纸上,霎时将那未曾书写过的白纸染上两笔墨迹。李元芳信步走到她身前侧身以对,双目平视前方不去看她低头愣在那里的模样,顾自道:

      “当年我与如燕相识的时候,她还是肖清芳派到大人身边的奸细。她一路跟着我,扮着刁蛮闺秀模样,虽然细微处发现她行迹古怪,但是细想之下还是不忍心拆穿她。可是,当她最后对大人起了杀机,那就不是我忍不忍心的问题了。”

      上官雨听罢,随手拾起了掉在白纸上的笔,又将那教墨迹玷污的白纸撕了,慢条斯理道:“你可曾想过要杀她?”

      “有!”李元芳面无表情脱口言道,“那时她若敢动大人半根毫发,早已作了我刀下亡魂!”

      上官雨抬眼去看李元芳,虽只是见着他侧面,却也能觉察出此时此刻的他与早先秉性敦厚的大将军全然判若两人。眼前这个李元芳,言外有音,行中有意,教人猜之不解,摸之不透,也不知是李大将军忽被游魂附体还是这才是他本来面目。上官雨眉眼一低,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纸笔,道:

      “李大哥今日何故忽然说起这些?”

      “我是孤儿,自幼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是师父师母心善养我成人,教我武艺。后来从军在外,受大人知遇,委以重任更视如己出。师父与大人,一个是养育之恩,一个是知遇之恩,李元芳今生今世无以为报,自然也容不得任何人心怀不轨。”

      “原来如此。”上官雨慢步行至李元芳身旁,欠身行了一礼道:“孝悌之道当如是。上官雨虽无意冒犯却也多有得罪,望李大哥海涵。”

      李元芳轻轻伸手扶住她,又道:“家师隐逸多年,无非也是怕俗世叨扰。至于是佛是道,又有什么关系?上官姑娘如此聪明,应该明白。”

      “英雄莫问出处。”二人相视而笑,仿如刚才那般不快骤然消失无踪。

      院外不知何时传响起村童嬉戏打闹声,一个道拿刀的讲话太刻薄,一个道骑马的专从背后打人,一众人却仍是嘻嘻哈哈笑闹不断,搅扰了这深山一场好梦。李元芳与上官雨齐齐走出屋子来看,原来是平儿带了三四个玩伴拿了器物玩打仗。看这些孩童一个骑在竹竿上指挥其他人冲锋陷阵,虽是稚气十足,倒也不乏童趣。

      正在此时,耳听得不远处有几名妇人杀猪般扯嗓高喊。李元芳循声看去,正有几名妇人往这边招手,原本在院中打闹的一众村童见了,纷纷丢了手中玩器应声跑出去,独留下平儿一人呆呆望着他们离去身影。李元芳大约猜到些许,大步走到平儿身边来正要安慰几句,忽见周如燕惊呼着从上山小道那里跑过来。看她惊惶失措,眉头深锁,喊声凄厉,上官雨心中先猜得三四分,遂快步上前将跑进院子险些摔跤的周如燕扶住,道:

      “大嫂莫急,发生何事?”

      周如燕原本已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险些摔跤,更是喘得急,断断续续道:“封,封村,官府……”

      “官府封村?”上官雨惊疑道,“何以封村?”

      周如燕只恨自己说话不利索,猛捶了自己胸口两记,总算咽下口气来,“官府说高家围疫病难治,要什么封村,封村阻疫。这分明是要我们高家围全村死光啊!山下的村民已经都开始闹了,指望把自家没得病的人送出去,可是来了好多的官兵,一个都不肯放出去。我们,我家平儿可怎生是好?”

      “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李元芳看周如燕六神无主,口里不禁又问出一句。

      “高大嫂,你且慢些说话,将事情由头至尾告知于我们,看看能否寻个良策!”上官雨安抚周如燕一句,将她扶进屋内,倒了杯水与她喝下。周如燕这才缓过口气,一一道来:

      “这话得从几个月前说起。那会子天儿还热,有一天清早,村民们突然发现芦苇荡里的水变得赤红。听老辈们讲,这是村子里多年不祭水酬神,所以惹来的邪煞。从这之后,村子里就没人敢再出船打渔。没过多久,村子里果然有人陆续得病。一开始是三三两两的寻个大夫治病,到后来病的人越来越多,才惊动了官府。这几天连着死了七八口人,官府就决定要封村。”

      “无缘无故芦苇荡的水变红?会不会有人装神弄鬼?”李元芳听得她这番话,不由得转眼去看上官雨。鬼神之说从来若有若无,虽说他追随狄仁杰多年,也见过不少装神弄鬼之事,但周如燕说得这般周全,一时也说不得是真是假。

      上官雨若有所思顿在那里,半句不曾回答。倒是周如燕急忙应声:“哪儿能呢,咱们高家围分作南北两个庄子,中间就隔着芦苇荡。这芦苇荡绵延百里,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南北两庄人的活计全在这里头。要是官道被山石崩塌所封,两庄人还能靠着摆渡挣些船钱。谁敢拿这芦苇荡装神弄鬼?”

      “这样吧,我先到山下看看,再做打算。”李元芳再朝上官雨说话,她这才回过神来,行至李元芳面前,道:

      “不如我与李大哥同去。”

      “也好!”李元芳目光一转,答应下来。二人遂快步出了门去,沿着山间小道一路下山。

      且不说山间秋草随风倒,涓流小溪清铃摇。李元芳本是打算待身上伤势稍作好转便启程西行,如今偏又遇了这一遭事情,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上官雨倒是一路不紧不慢跟随在侧,不时四下张望。二人还未下得山道,便已听见阵阵闹声自各处扰攘,有妇人惨呼哭吟,有男子激愤呵斥。整个村庄狼藉一片,仿佛遇了匪贼洗劫一般。

      下到村中,上官雨紧紧挨在李元芳身旁,看高家围村民纷纷往村口为官兵围阻之处去,却都被官兵横刀拦截下来。众人或哀求或厉叱,官兵却都不为所动,遇着性子急烈的更是一顿好打。看那些官兵里外重围,刀枪齐佩,直将枪头指向高家围百姓,李元芳正要上前出头,却被上官雨一手拉住。

      “此处民风彪悍,可见一二。想来封村也属无奈,你又何必多惹麻烦。”

      末了,李元芳终也停下脚步来,微微低头道:“总不能看他们这样下去吧。”

      上官雨轻轻放开了手,且不去看眼前这铁骨铮铮的男儿分明大不同前,只慢步往路旁芦苇荡边行开去,慢悠悠道:“疫情迅猛如虎,却又不同于虎。虎之迅猛终有偃哉,疫之迅猛无穷无际。封困病患乃下下策,寻根捣源才是上策。可惜,高家围人心惶惶,早已失了分寸,纵有良策,也未必可行。” 上官雨信手折下路旁一枝蒹葭,轻轻拿在手里把玩,任那蒹葭上残絮在风中飞去。

      “高大嫂说过,疫病是从这芦苇荡的水变红之后才发生的。会不会有人在水中下毒。”

      百里芦苇荡,放眼望去都是一簇簇高过一人头顶的苇草和蒹葭,早被秋意夺了绿衣。那青绿碧水自这一簇簇秋苇之间分作数百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一般。一阵风吹,粼粼波光之间还见如雪飞絮飘飘袅袅;日影西斜,秋苇摇影之间又见波澜泛金。上官雨略一松手,那一枝蒹葭随风飘入水中。

      “芦苇荡绵延百里,其中水道犹如迷宫交错。下毒致病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使这一带水域皆泛赤红。如今看去,芦苇荡之水也算清澈,并无不妥。”

      李元芳蹲下身去,远眺眼前这一片水域,叹道:“上官姑娘也信有鬼神?”

      “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唯心而已。”上官雨忽而话锋一转,“如今高家围人心既乱,你我又不通岐黄之术,看来也多留无意。不如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罢!”

      李元芳慢悠悠站起身,忽而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木簪上。红叶犹鲜艳,发间衬佳人,配得上官雨此时泰然自若神情,越发显得相宜相衬。李元芳蓦然一笑,上官雨倒是会意举手随着他刚才目光要去理头上发髻,恰被他握住了手腕轻轻放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在边关的一个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不喜欢见生人,天天在破屋子里不愿出去。有一天,村子里有个很顽皮的小男孩无意中走进我住的破屋子,我险些错手杀了他。可是他面对我这个要杀他的陌生人却很镇定,就跟你现在的眼神一模一样。后来,我们慢慢熟悉了,他每天都会偷两个馒头来给我吃。终于有一天,他拉着我的手要我看他做的纸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村子里那么多人都在笑。”

      “原来如此。”上官雨会心一笑,低头间绯红了双颊,“如今你做了大将军,可该好好谢过他!”

      “他死了。”李元芳随即平平静静接出一句让上官雨错愕的话来。远远看着那四处狼藉的高家围,李元芳漠然道,“我离开破屋子的那天黄昏,村子里所有人都被突厥兵杀死了。那个时候的村子,就像现在这样,只不过现在这里还有人走动,那时候的村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村口的尸堆里。”

      上官雨顺着他的目光,仿佛能看到那个横尸遍地,血染黄沙的边境小村里的残垣断瓦和硝烟战火。风沙里弥漫着血的味道,有一名少年仗剑站在血水里一动不动,握着砍缺了一个口的刑天剑的手不住地发抖,额上和着血水的汗珠慢慢从他的眉睫间渗落下来。

      李元芳默默放开上官雨的手腕,大步往前面一片狼藉的村子走去。上官雨随步跟在他身旁,看着他平静地道出这些血色往事之后脸上竟还能平静笑出来,虽是笑得有些苦,却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生离死别自古憾事,眼前这杀人如麻的大将军要目光平静地说出那句死了,该是何等过往造就了这一身落寞。

      “自从跟随了狄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李元芳一面走一面顾自言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样的情景只有陇右道临近突厥的村落才会有。没有想到,在这样平静安逸的荒野小村也可以看到。”

      “事过境迁后,屋舍田园自然会恢复原样。”上官雨浅笑答上一句。

      “以前我也这样以为。仗打完了,牛羊可以再养,田地可以再种,屋舍可以再盖……”李元芳听了她的话,没来由脸上扬起一丝五味陈杂的笑,道:“可惜,后来我慢慢明白,有些东西可以恢复,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恢复。就像身边那些你最在乎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不会再对你笑,不会再在你饿肚子的时候偷两个馒头给你吃,也不会再拉着你的手走到屋子外让你看他做的纸鸢……”

      上官雨忽然停下了脚步,心中那根旧弦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震响。遥望着李元芳走过去扶起村道上跌倒的村童时的身影,上官雨恍然觉得那不仅仅是一身的孑然落寞,而是一股带着慈悲的正气。或许这才是真正配得上大将军之称的李元芳罢,与刚才那个气势凌厉,语带杀机的李元芳全然不同。

      二人回到山上时夜幕已悄然落下,正走到农舍院外便听得屋里有凄厉的哭喊声传来。李元芳与上官雨不禁对视一眼,都听得出这哭喊声是周如燕,只是奇怪周如燕为何哭得如此凄厉。来不及细想,二人一前一后急急赶到屋内,但听得哭喊声越来越响,分明是从周如燕婆母——高老夫人房中传来。上官雨掀起门帘进了房内,李元芳不好进去,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情况。

      房内,高老夫人半死不活侧卧在床上,被褥口上黄迹斑斑,应是高老夫人先前呕吐所致。周如燕伏在床头哭得煞是凄厉,她手边一碗汤药热气腾腾还有大半碗没有动过。上官雨拿起药碗来闻了闻,随即伸手扶起周如燕一面将她往房门外推出去,一面道:

      “看来高老夫人也是染了疫病,高大嫂不可再留!”

      “娘,娘——”周如燕听她这样说,喊得更是凄切,撒泼般囫囵嘶喊道:“还有我那苦命的平儿。可怜我年轻轻死了丈夫,娘儿三个相依为命把平儿拉扯这般大了,今天他们要是去了,我也不活了……”话音未止,周如燕疯了似的大力与上官雨推攘起来,上官雨一介文弱哪里推得过周如燕这上劈得柴下犁得地的农妇,直教她用力一推便跌倒在地。李元芳见状,挥起手来重重打在周如燕后颈上,立时将她打昏过去。

      上官雨强撑着站起身来,顾不得身上被撞得生疼,转而进了平儿房中。李元芳将昏死过去的周如燕安置停当,也急急赶步进来,但见平儿躺在床上喉咙里僵僵嗦嗦发着几声嘤咽,上官雨正坐在窗边一手捂在平儿额头上。

      “如何?”李元芳看得心急,脱口问上一句。

      “热得厉害!”上官雨起身将平儿身上被褥掩好,又道,“虽不比高老夫人情急,但如是下去,后果堪虞!”

      这番话听在李元芳耳里,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尖利,教他忍不住双手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咯响声。灯影昏黄,李元芳站在床边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平儿那张虚汗淋漓惨白的脸,恍然又似回到那一年的边关小村落。那一日的夕霞,照在小村落上似血洗了一般红得诡异。

      少顷,李元芳忽然转身提了刑天剑大步走出房门去,上官雨见状急忙赶步上前猛地拉住他左手。李元芳被她拉住,不禁回头来看她。四目相对,万语千言,他坚毅的目光连带着心中百般感念都霎时映在上官雨心中。聪慧如上官雨终还是慢慢放开了拉住他的手。李元芳蓦然别过头去大步刚踏出大门口,但听得背后上官雨低语道:

      “夜深人静,疫病横行,官府封村,恐怕没有大夫愿赴险地。你到官府说理,只怕你过路将军难压父母官。你且稍待片刻,我自设法助你一臂之力。”

      李元芳站在门口愣了愣,又缓缓转过身来看那慧黠的江南女子,原本坚毅的目光刹那又带了许多温柔,只是转身之际,上官雨已然不在他身后。不过片刻,上官雨信步从房中出来,手里多了一封书函,行至李元芳面前双手呈上,轻声道:

      “亮明身份,呈上书函,不可多言,速去速回。”

      李元芳接过书信,大略看了一眼信封,见上面前后都没有半个字,不由得心里升起一阵疑云。再看上官雨一脸平和,波澜不惊的从容模样,也顾不得多想,只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将书函藏在身上,继而闪身离去。上官雨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忽而嘴角又是一阵讽笑。

      李元芳怀中揣着上官雨所给的书函,一阵风似的快步下山来。周如燕一家孤寡,高家围满村老少,这许多人性命有否转机便全在此行,李元芳自是不敢怠慢。恍而又记得他出门时上官雨的神情和她递上的那封书函时的从容模样,回忆起当初公羊墓中上官雨智计,不由得他又好奇起来那书函究竟写了些什么?

      山中夜色茫茫,不经意间原来已经起了岚气,吹来的风更是阴冷。李元芳疾走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止步停在山道上,犹疑了片刻还是自怀里掏出了书函来。轻轻拿出信封里的信纸来展开,又吹亮了火折子,李元芳这才看清楚信纸上内容。这是张白纸,一张半字未写只在纸中央落了一个黑点的白纸。

      “一点?”李元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前后后将这信纸好生看遍都寻不出半个字。正在此时,一阵山风吹过,灭了火折子上的火光,将那纸吹得翻起来拍在李元芳脸上。李元芳忽然好似得了神助,想通了这无字书函的奥妙般急急将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中,快步赶下山去了。

      无字书函费思量,玄机不知何处藏。
      摇风阵阵满怀冷,落墨微微一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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