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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唯是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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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做声,涨红了脸。
脸上是不安,与尴尬。
我更加气愤,不解释就是默默承认,她与那个老男人的不正当关系。
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的火,我却沉默得犹如一座死火山。
作为一枚理工男,我一直都是一个理性并且控制力极强的人。
其实我的拳头此时已经攥得格格做响。
最后我只是冷冷的丢下几个字:“从此是路人了。不见。”
转过身来,我泪水瞬间从脸庞上留下来,两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走。
我不敢回头看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男儿有泪不轻弹。
高中十多岁时,打篮球摔断腿骨,在医院打钢钉打石膏,我都咬着牙未曾哭过;毕业时,兄弟们哭成一片,我都未曾哭过;父母在车站送我来支教时,抱着我泣不成声,我都未曾哭过。
而此时,我的泪水,却为这样一个并不值得我流泪的女人流下来了。
我此时心里的凄然,可以用这样一个场面形容:
就像一个绝望的旅客,他错过了甚至放弃了许多美好的风景,只为寻找心中的圣地,终于见到了,赞赏着,珍爱着,建筑却轰然坍塌,成为一片废墟,上面只有枯枝、以及唱歌的乌鸦。
一些事,只配当回忆。一些人,只能,也仅能做过客。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必痴缠。
这件事情让我消沉了许久,大约一个多星期,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星期,我却仿佛煎熬了一生那么久。
因为我想见到她,见到她那笑起来犹如弯月的眼睛,还有高瘦的颧骨,想听到她的声音,想她的一切。
这与身体无关。我敢保证。
虽然我自打高中以来已经跟无数个女孩子已经发生过关系,可是之前许多都过眼就忘。而她,却是我从未碰过却如此牵肠挂肚的一个女孩。
她算不得女孩了吧,孩子都有了。还有一个老相好。
难听点的话,就是残花败柳。
想到这个词语,我心里刺痛了一下,而我却怎么总是心心念念着这朵被我视为残败的花。
连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她不算那种惊艳的女人,比不上苏心的甜美可爱,甚至称不上可爱,对,她绝对不可爱。
但是她就像她的名字,娄兰,就像黄沙大漠的一朵沙漠花。孤绝,苍凉中透露出的那一丝柔美总让人念念不忘。
终究是路人了,人生匆匆过客而已。
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人,匆匆闯进你的世界,然后又匆匆离开,不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打水漂时飞过水面的石子,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
我想我会忘了她。
时间会改变一切,多年以后,连这个人是谁都想不起吧。
放假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妈照样絮絮叨叨有一茬没一茬说着邻居的孩子怎么样,有的出国,有的考上公务员,有的在外企当白领怎么样,无非是艳羡人家家里的孩子如何如何有出息。
心里想着事情,精神恹恹的,心不在焉的看着篮球赛,突然老妈惊醒我:“苏心的父母总是提起你,什么时候过去拜访一下吧?”
听到苏心这两个字,我心里有一些莫名的烦躁,又有一种将要溺毙的人突然抓到一根稻草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娄兰。
我怔怔的回答了一声:“好,明天去。”
“跟苏心这么多年了,要好好对人家姑娘。苏家有头有脸,别亏待了人家。”老妈又絮叨。
我回到房间,舒了一口长气,倒下。
就像一个被困突然寻求到一线出口的囚徒,是的,我还有苏心。
那个爱穿粉色衣服的甜美精致娴雅而且一直痴心爱我的好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睛大而且亮,笑容甜美的好姑娘苏心。
什么兰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不过是路人,陌生人,无缘人。
窗外的法国梧桐沙沙作响,仿佛是在赞赏我这种想法。
婆娑树影,黢黑乱舞,魑魅魍魉一般摇曳着。
夜风袭过来。微凉。
我没有开灯,漆黑的房间,点燃了一根烟,火红的烟头一明一暗,那一晚月夜下的篝火,胡旋舞般的裙裾,那双月牙般的眼睛……像细细碎碎的虫子,爬上了我的皮肤,爬进脑海里,爬进心头,冰凉的,不可抵挡的……
我狠狠地掐灭了烟,把被子蒙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