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生命去爱你》月夜默狼

2、当时惘然

　　订婚典礼结束后，我异常疲惫。

　　苏心满脸红晕。
　　想是红酒喝的有点上头。
　　我已经在本市买了房子，而且已经与苏心同居一段日子了。

　　回到家里，两人瘫坐在床上。
　　“振东，我们订婚了，也算是给爸爸妈妈一个交代。”苏心用头枕着我的胳膊。
　　我身心俱疲，“嗯”了一声，躺在床上发呆。

　　“完成了这件事，不如国庆选个地方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吧。”
　　“嗯。”
　　“去哪里好呢，海南？丽江？还是西藏？还是去湘西？”她用胳膊捅了捅我。
　　“嗯”

　　她豁地坐了起来，有点嗔怒了：“不要总是‘嗯嗯嗯’好吗，说点人话。”
　　我已经快要入睡。
　　被她这么摇醒，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先打马虎眼；“好，去湘西湘西，看沈从文的边城。”
　　“难道你希望遇到一个翠翠？”她有点不高兴了。
　　“什么翠翠啊，有我家心心就很好了，什么翠翠花花都是浮云。”我翻了个身，是在架不住沉重的眼皮，睡了。

　　去机场那天，我却产生了一种恹恹的情绪。
　　或者这种情绪是自从决定与苏心订婚以来就一直有的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一种躁动。
　　说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了飞机，我却心绪不宁。

　　一直到下飞机。
　　凤凰古城，我来了。
　　走在悠长的小巷子里，看清浅的沱江穿城而过，拈一根狗尾巴草。
　　身旁的苏心穿着粉色的秋衣，笑容甜美。
　　走在我身边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儿，一定羡煞了无数的男人。

　　而我，心情却一直莫名其妙的躁动，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恹恹的情绪一直贯穿着我整个旅途。
　　走到一家民俗店，里面挂满了各种民族服装、头饰、首饰。
　　苏心很兴奋的挑选着这，挑选着那，最终选定了一条印花长裙和一个苗银手镯。

　　我在外面百无聊赖的等着她换衣服出来。
　　太阳明晃晃的，秋高气爽。

　　“振东----”
　　她走出来的那一刻，我怀疑我眼花了。
　　差点儿叫出声来：“娄----”
　　只见印花长裙飘洒，乌发飘飘，纤细的手腕上手镯映射出黯哑的光芒。

　　但，那不是娄兰。
　　这是苏心，有着小巧的嘴巴，小巧的鼻子，乖乖女的苏心。而不是那个凤眼高挑，颧骨瘦削，眼睛笑起来犹如一弯明月，里面却装着深沉的碧海阔天的娄兰。

　　苏心，瞬间像被击败了一般。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女人，对你那么重要？”她含着泪水，不看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收拾场面。

　　两人只得默默地回旅店。
　　巷子悠长，谁也没有说话。

　　翌日，我们在过一条木桥。
　　城楼还是清朝年间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还看得出当年威武的模样。北城门下宽宽的河面上横着一条窄窄的木桥，以石为墩，两人对面都要侧身而过，这里曾是当年出城的唯一通道。
　　我拉着苏心，她兴奋得尖叫起来，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开心。
　　或者二者都有吧。

　　苏心开心地对着河下大喊大叫。
　　我也是。
　　自然的清风，很惬意。

　　“秦振东，你爱不爱我？”苏心对着桥下的河大声喊。
　　我停下来，心内惘然。

　　我想我应该是爱苏心的吧，她美丽娴雅，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的工作也是她的父母搞定，就连我买的房子，她也垫了不少。

　　那么，那个穿着印花长裙，长发如瀑的女人，那个犹如楼兰姑娘一样的女人呢，又算什么？

　　我突然想起娄兰曾经说过，她的家乡，也有一条宽阔的江，叫紫曦江，从小每天都要经过一座桥，背着书包，拉着妈妈的手。

　　想起娄兰，我心里总是充满了甜蜜，然后是一阵阵作痛。

　　娄兰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有一条宽阔的江，叫紫曦江。
　　河面波光粼粼，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阳光照耀着河面，总是紫红紫红的。

　　而那个美丽的女孩儿，就是这样每天早上从这条美丽的江面上走过，最后走到我的心里。
　　我认识娄兰，是在四年以前。
　　四年以前，大学毕业，去湖南最偏远的农村地区支教。

　　山村里的条件异常艰苦，全校几百个学生，却只有两个水龙头。
　　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话信号。

　　但是，早就听说此县有不少旅游景点。

　　比如高州温泉、花瑶印象、魏源故居、东坡故居等等。
　　闻名不如见面，所以爱冒险和爱旅游的我，一到放假，便去旅游。

　　而自从一次去花瑶的旅行，从此改变了我这一生，也许是我一直浑浑噩噩，顺其自然的这一生。
　　此处叫虎形山瑶族乡，地处雪峰山脉东麓，平均海拔1320米，全年平均气温11℃，降雨丰富，气候凉爽，全乡总面积93.3平方公里，其中林地面积85545亩。

　　花瑶是一支被我国民族史料遗忘了的瑶族分支，至今，5000多瑶族同胞仍生存在县境最北面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就封闭在这荒野的大山里，忠实地传承着先祖最为古朴纯真生活。

　　古老的村寨，摩天的崖壁，奇异的巨石，秀美的溪河，原始次生林中的古树。

　　我沉醉在瀑布的野性中。

　　同行的旅客们，也发出欢呼声，一扫旅途的疲劳。

　　有人撩起了水花，互相打起了水仗。

　　我向来被哥们儿称为美女雷达，五百米以内美女无所遁形。

　　我很快注意到一个特别显眼的姑娘，穿着牛仔上衣，白色网纱裙子，赤裸着脚踝，长发及腰。
　　她轻轻地掬起一捧水，微笑着，眼睛弯得像月牙。

　　突然脚底一滑。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住了她。
　　她惊魂甫定。

　　“你，还好？”我人模狗样很绅士的放开了手。
　　她捋了一下耳边散落的碎发，笑了笑：“谢谢！”

　　阳光很缱绻，金黄金黄色的，照在这青山绿水上，分外妖娆。而这阳光里，那个穿着牛仔上衣，白色网纱裙子的姑娘，阳光将她的头发照的融融的，仿佛快要融入我的心里去了。

　　我偷偷的不停用余光扫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