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成金》武清扬

16、第16章 会低头的现实 可是莫小墨

　　万语森回到房间才发现手机上有邱然七个未接来电，三个语音留言，万语森哼道：＂从前找我可从来没这么积极过。＂

　　听留言：

　　第一通：＂木头，还没回城么？回了给我打电话，我一个人无聊，找你们一起喝酒。＂

　　第二通：＂木头，无论多晚回来，给我个电话。＂

　　第三通：＂万语森，我明天没有安排，找你们一起活动。＂

　　万语森把电话甩在床上，自顾自洗澡去了，出来的时候，手机正一闪一闪地亮，他不接。

　　过了两分钟，他房间电话响起来，半夜三更，催命夺魂。万语森想，看来他是不会罢休了，只好认命接起来。

　　邱然在电话那端依然好脾气，问万语森：＂木头，回来啦？听到我留言没？＂

　　万语森没好气：＂刚听到，还没来得及回，我说邱子你不是来公干的吗？怎么会没事干？”

　　邱然笑道：“我业务的行程已经提前结束，但是机票订的是后天的。木头，不会才跟你聚一天，你就不待见我吧？”

　　万语森无法拒绝，而且不过只是一天，于是说：“好吧，明天我们就待在城里休整，一起混吧。”

　　邱然笑，万语森总算是一个磊落的人，邱然和他这么多年兄弟，已经太清楚他，他外在看起来果断干脆，也很犀利优秀，又是一完完全全的北方爷们，感觉气势强大，说一不二，但是他其实心软，好说话，遇事常常犹豫、保守，没有完全把握，不会轻易动作。

　　邱然说：“好，明天早上我到你们酒店来等你们。”挂断电话，他拨了另一个电话——是他在中国的助理。

　　他低声说：“Ivan，我今天没有回S城，你帮我订后天维加斯去纽约的机票。另外，我要参加一个星期以后在纽约举行的亚洲基金论坛，需要两个席位。然后你提前联系中翔的衡董，华鑫的刘总，还有天德的陈董，再约几个大银行参会的分管副行长，我要和他们碰面。”

　　助理Ivan一一迅速记下来，又奇怪问：“老板，您怎么突然对金融有兴趣了？”

　　邱然捏捏眉心，有些疲惫：“我们做贸易和地产，总要在资本市场上游刃有余才行，你尽管安排。”

　　Ivan自然是惟命是从：“是。”

　　第二天，邱然果然跟着他们六个人一起混，金唯洁得知邱然不打算按时返回S城时，竟然难得的没有主动留下相陪，而且有些心不在焉，她已经离开维加斯，却也没有回S城，而是直接改飞了香港。

　　那拉斯维加斯各个赌场游的一整天，莫小磨都觉得压抑和恍惚，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有邱然在时，整个淡然的气场就破功。她同时也沮丧——金融危机，让她生活和学习压力都很大，身在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反而更生出一种荒诞的悲凉感，这种感觉同行的其他人都没有。

　　万语森自是不必说，法学院的天之骄子，还有一年半才能毕业，也没有工作的压力；白寅双和魏然都已经开始工作，算是金融行业的精英；丁孟诚已经拿到了一家金融数据公司的录取，薪资可观，这次旅行结束就要开始工作；就连林米也要一年多才会毕业，而且林米家境其实不错，没有太多压力。

　　可是莫小墨孑然一身，再过大半年就要毕业了，在金融危机的大潮中，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呛水，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努力和拼搏显得这么地无力。

　　莫小墨站在威尼斯人（Venetian）酒店内部的流淌的小河边，搭着桥栏杆，他们几个人在小商店里，兴高采烈的买纪念品，万语森也在帮白寅双挑东西。莫小墨不需要纪念品，她只需要机会，一个可以真正在金融行业起航的机会。

　　邱然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他没有看她，也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来来回回撑着船从小河里走过的人们，开口：“小墨，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莫小墨险些掉下泪来——好吗？

　　见莫小墨没有回答，邱然激她：“我们之间我知道你已经放下，既然放下了，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我毕竟是你学长，我们之间也有很长的一段相处和感情，你不要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莫小墨屏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永远摸不清他，所以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

　　邱然接着说：“美国现在市场很差，工作应该很难找，金融的圈子里，多认识些人比你投简历强百倍。下个周在纽约有一个亚洲基金的论坛，我要代表公司参加，也需要一个有金融背景英语流利的人陪同，而你也需要机会多认识基金和银行的人，你……”邱然略作迟疑，“你愿意去吗？”

　　莫小墨也迟疑了，她本该直接拒绝的，她想要和过去告别，她害怕邱然，但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由邱然引荐，能认识一些行业里的牛人，对自己的职业发展绝对是事半功倍。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清高傲物的莫小墨了，她懂得世事艰难，懂得机会不易，所以在有机会可以抓住的时候，在不伤害别人的利益的情况下，她决不愿意放过。

　　莫小墨看着邱然：“我有时候觉得我真是没骨气，特别在你面前，总是低头，从前为了……如今为了现实的工作机会。”

　　邱然看了她的神色，心里有些刺痛，却淡然说：“小墨，不是你向我低头，而是你需要机会，我需要帮忙，这样有什么不好？”

　　莫小墨浅浅吸一口气，说：“是啊，有什么不好？那下个周具体的时间地点你告诉我吧。”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邱然，真诚说：“无论怎样，邱然，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邱然老朋友般拍了拍小墨的肩膀，忽然觉得她现在怎么这么瘦，肩膀单薄的不及一握，他稍有失神，马上反应过来，抽离了手，避免露了痕迹。莫小墨松了一口气。

　　邱然第二天告别了他们，飞了纽约，别人都以为他回了S城包括万语森，只有莫小墨清楚，他其实去了纽约。他们六人则去了死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