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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一路上听小 ...

  •   一路上听小珀介绍,这锦钰庄上上下下共有130多口人。男倌分清倌和红倌,清倌住凝翠阁,只卖艺不卖身,红倌住凝脂阁,一般身无长物,只能靠□□待客,两座楼阁隔着一个百花园遥相对望,有点对垒的意味。庄内负责管账管人的以及不接客,专门服侍相公的小厮住凝香阁,他们两个专供大佬差遣,因而也住凝香阁。另有龟公保镖之类的,都住在后苑。

      大佬也就是假娘子,是庄内最大的人,什么都管。瑾轩问小珀大佬陪不陪客人,小珀嘿嘿一笑,说:“大佬其实不好男风,他只喜欢女人!”

      “女人?!”

      “是呀!你别看他平日里说话姿态都挺媚气的,但我跟在他身边10多年,可从没见他找过男人。你说整个锦钰庄都是他的,他要是想找男人还不容易么?占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却从不下手,他不是喜欢女人那又是什么?”

      可是听他前面与那个男子所言,其间谈到房中之事,似乎对那事儿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与体味,不像是不识男色之人。算了,自己尚且为现下境况所扰,哪儿还有闲心去揣度他人隐秘。

      这番谈话之后,也恰好来到了锦钰庄的大堂。抬头看去,满眼红帷灼灼,雾縠姗姗,檀香空濛,薰风氤氲。四方牡丹锦屏一字排开,六根凤萦玉柱点缀无穷,16簇虞美人鳞次栉比,24张八仙桌错落有致。无处不是碧珠轻帘,罗绮鲛绡。

      小珀看瑾轩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故意使坏掐了掐他的手臂:“醒来啦!这可不是在做梦!”

      瑾轩回了神,颇有些尴尬的蹙了眉,再看这偌大的厅堂,几十个布置的下人动作迅速却井然有序,桌椅丝绸无一不是极好的品质,连装点的虞美人上都还泛着晶莹露珠。布置华丽隆重,装点精细周到,看来这南风祭是锦钰庄的大事,假娘子独自经营着如此规模的男馆,应当还是有不少的本事,不过他既然不好男风,又为何将这般本事用在此处,若是能找个正当营生,说不定还能创出一番事业!

      呀!怎么又在操心别人的事了!死性难改、死性难改!怪不得阿卓老是骂我,这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别人是莫要饱暖思淫欲,我是休得安逸管闲事。眼下要务,是要想办法尽早脱身,这锦钰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刻也待不得!

      “哟,这是谁啊?哪儿来的小公子,怎么比这红馆的相公都还艳丽!”瑾轩心中一噔,转头看去,只见一身披翠绡,腰上缠着一根鸳鸯钿带的公子朝他缓缓而来,他摇着一把镶有各色玳瑁的象牙扇,眯了眸子,掩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瑾轩轻笑。

      瑾轩被他一双狐狸媚眼看得浑身鸡皮疙瘩立时苏醒,正踌躇着不好开口,小琥突然站出来接到:“臻颜公子,这位是新来的松渃公子,大佬要我带他兜一圈,熟悉熟悉场地,今晚他也要参加南风祭。”

      “哦!原来是新来的相公!”臻颜拉长了调子,斜着媚眼看着瑾轩,“我就说涎皮赖脸的大爷怎么成这幅德行了,吓我一跳。”

      “分到清馆还是红馆了?这一幅小妖精的模样,分到红馆就有好戏看了。”说完又掩了唇低低地笑开来。

      “还没分,估摸着今晚南风祭之后才有结果。不过大佬说了,松渃公子丽质无双,以后是要捧他为头牌的。”小琥看不惯臻颜傲态,索性先把话撂出来,让他以后有所顾忌。

      “头牌就头牌,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怎么样,还不是给人□□骑的,我才不稀罕!”说完哼了一声就摇着扇子大步离开了。

      小琥回头看瑾轩神色不对,连忙安慰他:“你别听他瞎说!臻颜是清馆里出了名的公鸡嘴,别的本事没有,嘴碎起来一套一套的。进来的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要不是看他弹得一手好琵琶,早就被大佬丢到红馆里了。否者哪儿还有此番余裕在这里惺惺作态呢!”

      小琥看瑾轩眉头更深一分,稍一回想,才惊觉自己刚才话有漏洞!大佬说要捧他做头牌,可没保证不让他进红馆,要是以后真进了凝脂阁,可不是跟红倌儿们一样,要卖身求荣?说了半天,竟把最重要的一点给漏掉了,大事不妙啊!!

      “不怕!我有办法!”小珀突然开腔,对瑾轩拍拍胸脯,“今晚的南风祭正是公子崭露头角的不二良机,若届时公子能一展所长以至于震惊四座,大佬念你才华卓著,定会让你进清馆。”

      瑾轩低低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先求自保,待熟悉这里的运作之后再寻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逃出这龙潭虎穴。

      南风祭,说白了就是借着祭皇天祭祖先的噱头趁着赌石月大捞一笔。酉时一过,假娘子便领着一干清倌红倌登上提前搭好的祭奠台,供鼎杀鸡,洒酒礼拜,跪谢皇天恩泽,天赐润露。祭拜之后,照例的男倌歌舞诗酒赛便拉开帷幕。

      清倌大多才貌双全,有吹笛的、弹琴的、拉曲儿的,或是脉脉含情柔肠百结,或是凛冽激荡铮铮傲然,无一不惹得场下观众流连沉醉,拍手叫好。到红倌一上场,在座的大爷们都全失了刚才沉稳从容的作态,一溜儿的站起身来吆喝吹口哨,还有人兴奋地拿花啊铜板的往上砸。

      瑾轩看到底下人转瞬突变的眼中蹦出精光的如狼似虎模样,不由打了个寒噤,垂坠身侧的双手也不自在的蜷握成拳。八个红倌身着艳丽的鸳鸯凤尾曳地裙,舞着镶了琉璃翡翠的孔羽扇在台上连成一圈,摆了各个阵势旋转轻舞,一时间空中雾绡雪绒翻飞弥漫,星星点点、层层叠叠,仿若置身仙踪秘境,美艳不可方物。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定不敢相信男子也能轻眉粉黛,舞扇摇裙,比之歌姬丽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瑾轩喟叹,如果自己也是座下一看客,得幸赏到此番美景定会是另一番愉悦心境,可惜如今却是身不由己,有苦难言,再美的景色和丽人于眼中也不过是无情的讽刺和残忍的预示。

      一舞转罢,底下又爆发出一阵如雷轰鸣般的掌声与吼叫。瑾轩还在怔怔地发呆,小珀却推了他一把:“公子,该你上去啦!”

      “我?上去做什么?”既不懂音律又不会碎步环腰,难道上去叫人看笑话么?

      “哎呀,公子这么快就忘了?不是说好了在南风祭上好好表现,让大佬分你去凝翠阁么?最后一项是诗酒赛,比的人不多,公子取胜的几率较大,不过可得小心雾影公子,他深藏不漏、城府极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这么说来是个厉害的角儿!不过于我何关?难道走之前还要机关算尽地跟他们争宠么?瑾轩自嘲地笑笑,然后被小珀推了上去。

      “与往年有异,今次诗酒赛的规则有变,出题者可以随意选择接联之人,接联人若对出下句,则出题者自罚一杯,对不出则自饮。比赛开始,那——”

      “抱歉,我来晚了!”说话的人身着一袭极淡的青莲透纱衣,发也没绾,只松散随意的遍肩搭在后背,他的发丝是极其柔软细滑的质地,瑾轩遥遥望去,只看到他满身折射出盈盈润泽的光,在融融的壁灯红烛里显得出奇的宁静平和,他微喘着气,撩起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却过分瘦削的脸来,丰盈艳红的嘴唇与他突兀的眉骨和凹陷的眼眶格格不入,他歉然地对在场所有人一揖,然后拾起一杯清酒:“我先自罚一杯!”说罢便仰头一饮而尽。

      “苏尧公子快请就位,比赛正式开始。请庄主首先出题!”这就是刚才小琥小珀讲的苏尧公子?瑾轩细细打量着他,在场上一干男倌中,苏尧的长相算得上出类拔萃,气质神韵也是清倌中佼佼者,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甚是萎靡,虽然还不至于“人不人鬼不鬼”那模样,但怎么看眼神都泛着空洞恍惚。盯着他倦怠懒散的面上衬着的唇间那抹妖异绯红,瑾轩一度怀疑那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假娘子站出来,媚眼巡了一圈场上的各位公子,然后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后将视线落在瑾轩身上。瑾轩左看看右瞧瞧,确定他不是在看别人而是盯着自己,于是认命地吸了口气,静待他出题。

      “呵呵!”假娘子扭着碗口大的纤腰挪步到瑾轩身前,“新来的松渃公子听好了!淫雨轻诮,孤灯暗骚,寡妇颇难禁受。”

      他一说完,场下有人“噗”了一声,紧接着是哄堂大笑。小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紧紧为瑾轩捏了一把汗,小珀也暗叫不妙,大佬一来就是个下马威,看来是想试试公子深浅。

      瑾轩捏了捏袖口,死死抿着唇不说话,几百束眼光直直地盯着他,看得他直觉自己如游街示众的变节□□,被扒光了供人品头论足外加深恶痛绝的辱骂唾弃。又瞥到对岸的苏尧,慵懒地靠在背椅上,昏昏欲睡,似乎不怎么在意这个比赛,也不关注瑾轩接下来的作答,一转眸,却对上一旁一双深潭般的眼瞳,似天山的冰雪,清冷凌厉,又似黑沉的漩涡,厚重沉静,不起一丝涟漪,却有着令人冷静自持的莫名魔力。

      在这眼神的鼓舞下,瑾轩定了定心神,片刻后抬首谨慎答道:“龙泉夜鸣,宝刀空悬,将军壮志难平。”

      “好对子,好!”场下有人大喊,“松渃公子格调高雅,我喜欢,哈哈!”

      “哼!”假娘子挑了挑杨柳弯的眉梢,看不出是喜是怒,却见他回过身去,执了杯盏爽快的饮尽,瑾轩这才松了口气。

      “松渃公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为今日诗酒赛开了个好头。接下来请松渃公子选人出题。”

      瑾轩暗自庆幸,又看向那双眼眸,稍一颔首一表感激之情,没想到那人却淡淡别开了眼,不再看他。摸了摸满鼻子的灰,瑾轩尴尬的笑笑,然后随意指了一个人:“蓬门御风,但见瑶沉殿影。”

      那人答道:“凭栏独醉,怎料碧落阑干。”瑾轩赞叹,自饮一杯,看来这里的清倌都各有一把刷子,确实不可小觑。现场气氛很快活跃起来,场上人对得兴致勃勃,座下人看得津津有味。对子一个传一个,传到了苏尧那里,苏尧拢了拢长发,坐正了身子,眼睛懒懒瞥了一眼瑾轩,然后悠然地道:“一棵松,两颗松,铮若修竹,磬如寒钟。”而后看向身侧的那人,那人会意一笑,随即脱口答道:“一点红,两点红,醉揽疏梅,滟逸惊鸿。”

      苏尧听罢轻笑一声,那模样似讥讽又似概叹,瑾轩怔怔然,而后又见他开口:“雾影公子好品味!不过相较媚俗的红,我还是更欣赏翠绿的松、挺拔的竹,只可惜,近墨者黑,那松竹若是自降身份,被那媚俗之色所染指,怕是一身廉洁名誉就要毁于一旦了。”

      什么松?什么竹?瑾轩环视一圈,所有男倌里似乎只有他一人身着如此深重的绛色长袍,跟着四周投来的各色审视眼光,视线转到自己内衫上纹的墨色清竹,瑾轩恍然大悟,然后尴尬地沉了脸暗忖,这红哪里媚俗了?夏侯家的衣饰皆是这一富贵又不失庄重的颜色,每到秋初围场狩猎时,廖大哥带着一干英姿飒爽、器宇轩昂的夏侯弟子,策马扬鞭,弯弓射猎,整片围场都是浩浩荡荡的鲜明暗红波浪,叫人看得好不热血沸腾!哪里又跟媚俗扯上关系了?

      苏尧一脸鄙夷不屑,瑾轩眼观鼻鼻观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只好躲之……身为一个“新人”,受到猜忌和排挤是难免的,他们对自己有所敌意是怕我会抢了他们的风头,明哲保身为上,若是表现得无欲无求无谓,他们感受不到威胁,自然也就不会再故意刁难我。

      瑾轩正埋头默默分析着现下的状况,突然听一个清冽沉静的声音自前方缓缓响起:“在下观点倒与苏尧公子有些出入,品质优劣,不在于表,而在内心。松虽坚毅内荏,却过于孤高,且遁世离俗不谙人道,竹为不屈君子,却是中空之躯,虽宁折不弯,却是徒有其表,内心不‘实’。”

      苏尧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话,那人却轻抿了唇,朝瑾轩投过一个不明意味的笑。瑾轩触到他的黑色瞳仁,内心又是一紧,正手足无措间却听一个尖儿嗓魅笑着开了口。

      “呵呵!雾影公子眼光与我相合,令人甚是欣慰。今儿个诗酒赛到这里也该告一段落了,场下的公子兄弟最欣赏哪一位相公就请为他出价,谁最后得的价越高,谁就是今晚南风祭的魁倌儿。且那出价的大爷今夜还能抱得美人儿归!”假娘子话音刚落,场下的看客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竞价。

      看着下面的人如狼似虎的模样,瑾轩内心开始发慌,自己刚才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照理说不会有人太注意他才是,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叫着“松渃公子!”“我投松渃小相公!”“我要那个新来的……”,慢慢地开始懊悔起来,连先前说好为进清馆要好好表现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恨不得自己从来没上过这个台,从来没叫这些人看到。

      “800两!”

      “860两!”

      “他娘的900两!我要定那个小白脸了!”

      假娘子在一旁乐不可支,瑾轩忍受着侮辱,努力按捺自己忐忑焦灼的情绪,小琥小珀在一旁急得又是火烧屁股干跺脚,又是搔头抓耳的,不一会儿瑾轩见他俩竟然在一旁争吵起来,小琥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一个劲儿的想往台上冲,小珀死命拉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走。瑾轩冲他俩使了使眼神儿,又投过去一个坚定的笑,却引得小珀吸了鼻子一脸歉疚,小琥更是捂着嘴“呜呜”地啜泣起来。

      “1000两!”一个斜白眼蒜头鼻的中年大汉在下面兴奋地大叫,“哈哈,让大爷我来降了你这媚俗的小妖精!”

      “哟,这不是猪头张吗?怎么不去顾你圈里的家猪,跑到这儿来找小倌儿来了?”

      “是啊,据说这锦钰庄的相公厉害得很,不仅身价高,这床上的活儿也高,好多恩客可都是春风一夜,三月不举啊!再说你家的猪全卖了能买得起这相公的一夜么?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说完场下哄堂大笑起来。

      猪头张瞪着斜眼,鼓了大鼻孔喘着粗气骂道:“他奶奶的老子杀猪十年,对着十年猪头猪粪,连女人都没摸过,害得老子以为自己都成猪精变的老和尚了,今儿个就算赔了老婆本和棺材本也得把这小妖精收了!”

      说完场下又是一阵轰雷般的大笑,不断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就等着看蓬头挛耳大腹便便的杀猪匠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滑稽戏码。

      瑾轩在袖口里握紧了双拳禁不住的瑟瑟发抖,一看到那猪头张油头满面的猥琐形态,胃里就一阵阵地抽搐。他恨不得立刻就逃出这个乌烟瘴气的炼狱苦海,但这里到处都是假娘子安排的守卫,不只门口,连大厅内都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恐怕自己还没踏出去一只脚就被揪了回来。

      “1000两!还有人出比1000两更高的价钱么?”假娘子看着瑾轩,似乎在笑,可表情里又有三分不忍、四分怜惜,瑾轩以为他会想办法使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他摇了摇头,宣布道,“既然这样,那么——”

      “2000两……”一个清冽沉稳的声音自前方突兀响起,打断了假娘子的话。

      瑾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抬头一看,只见众人也都朝那个方向不可置信的望去。

      雾影公子站起身来,朝假娘子郑重一揖:“2000两,不知大佬可愿借我松渃公子一夜。”假娘子浑身一震,收了刚才的魅笑,脸色渐白,似乎对雾影公子的这一下有些招架不住,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很快就恢复从容,犹疑地看了雾影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起唇道:“呵呵,我自是知道松渃公子天生玉质,只是没想到连你这一贯无谓淡然之人如今都失了自持,主动向我要人。”

      “你既然难得认真一回,我也不会故意刁难你,况且按照规矩,你出价最高,这人自然也该归你。”

      “哎哟!这锦钰庄的红倌真是虎狼胃口啊,平日里恩客喂不饱他们,还要上自家相公的床,真叫一个浪荡□□哟!”台下有人怪里怪气的喊,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和窃笑。瑾轩听了一股无名的火起,正想不忿地开口反唇相讥,岂料对上雾影沉静如清潭般不起一丝涟漪的双眸,他点头示意瑾轩冷静镇定,瑾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压了火不动。

      “猪头张有人要跟你抢人了啊!快出价啊!要晚一步,小妖精可就上了别人的床了啊!”有人向猪头张揶揄道。

      “他、他奶奶的!老子没钱了……”猪头张说完泄气地倒在桌上,闷头灌了一大碗酒。

      “哈哈哈!”场下又是一阵哄笑。众人看这好戏也唱得差不多了,都准备尽兴而散,突然一个娇气的女声在一个角落焦急响起:“等等!我还没出价呢!”

      一听这话,看来峰回路转,又有好戏连台,于是客人都连忙回过身子循向那声音源头。可一看到人,又都傻了眼,怎么是一个17、8岁的秀气大姑娘?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跑到男馆来了?”

      “就是,好好的姑娘找什么男倌儿啊!成什么样子!”

      那姑娘一听红了眼,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是来替我家公子出价的!公子说了,5000两只求松渃公子一叙。”

      “5000两?好大的手气,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嘁!要人就直说,还整什么文绉绉的一叙,别以为换个说法就藏得住他的淫心!”猪头张呸了一口,又咬牙切齿地灌了碗酒。

      “怎么样?大佬您给个话,公子还在楼上等着呢!”姑娘又催了一句。

      “5000两……”假娘子嘴里练练有词,又忽然抬头向上瞥了一眼,然后问道,“真是他的意思?”

      “是!”

      假娘子脸色阴霾起来,思虑片刻后转头对雾影道:“看来有人比你更沉不住气。也罢……毕竟有5000两呢,呵呵!”假娘子又转回刚才的明艳妖媚,朗声道,“娉婷,你叫你家公子等着,待会儿就把人给他送去。”

      “谢大佬!”叫娉婷的女子欠身嫣然一笑,然后欢快地跑开了。

      瑾轩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雾影,只见他递来一个宽慰的眼色,示意他安心。又见刚才一直萎靡颓然的苏尧此刻却如惊弓之鸟一般,不断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一会儿按住双腿瑟瑟发抖,一会儿又睁大瞳孔不住地摇头,瑾轩看他痛苦焦躁的神色,心下却起三分惊悸不安,难道这苏尧真像小琥小珀讲的,并不正常?要不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一会儿又呈现出这副活见了鬼的模样?

      南风祭总算结束,人群大多散去,不过也有一些留下来喝过夜酒的,还有一些恩客直接追随着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红倌进了凝脂阁的。瑾轩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那人花高价买了他一夜,又只为一叙,不知打的是什么念头?宁愿自己刚才是被雾影公子买去,也比陪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好。不知怎地,瑾轩看到雾影的双眼,总觉得莫名的心安,又回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一席话,不禁嗟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个红倌能有这番见地与谈吐,想必这人并非常人所见外表那样简单。

      正琢磨间,小琥小珀突然过来围住他,“公子,小珀对不住您!只想着让大佬分你去清馆,却忘了夺魁的人可是要陪客人一夜的,都是我害了您!”小珀说完泪眼婆娑地看着瑾轩。

      “还好有惊无险,要是真让那杀猪的得手了,我就是死也要拦住他!”小琥仍是气哼哼地攥着拳头,末了又添一句,“公子先跟我们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儿带你去见燕公子。”

      “等等!”瑾轩眉头一皱,有点昏了头,“什么意思?为什么有惊无险?买我的燕公子又是谁?”

      小珀抹了抹脸,握住瑾轩的手安慰他:“公子放心,燕公子是个磊落坦荡之人,您被他买了是最好的结果。我也不便多说,您待会见了自然就明白了。”

      瑾轩不知为何小琥小珀刚才都还为自己忧心,怎么一见是这燕公子买了自己,态度就跟严冬胭桃开花儿似的,来了个大转弯。容不得他多想,很快就被两人一番掇拾,给带到了凝香阁三楼的露台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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