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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皇甫卓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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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卓回到府上,见澜澈坐在正厅里,头随意地靠在背椅上,上眼睑懒散微阖,纤长而离落的睫毛偶尔一颤,似乎是午眠正酣。抬头又见韩昱立木般矗在一旁,沉着脸,并不看向他。
竟然在这儿就睡着了……这人也是,早已为人师表却一点也不叫人省心,那么些年岁难道都是白活的吗?皇甫卓心中一叹,正要过去叫醒他去床上睡,澜澈却突然睁眼,一看眼前那人,立时就扑了上去:“卓儿回来了?药呢?我看看。”
皇甫卓抵不过他纠缠,从身上取出那东西就递给了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啊!”澜澈兴致勃勃地翻开那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查看:“就是它!东风已到,万物皆备,这次一定行得通!”
“你如何知道我今日回来?”澜澈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炼制一些具有奇效的秘药,这些药有的是害命的毒药,有的是能解万毒的灵丹,不论什么药,只要越具有稀奇古怪的功效,他就越有研制的兴致。每次炼药在制药房内一呆就是十天半月,关门闭户,不眠不休,只一头扎在众多药引中。皇甫卓估摸他该又是在研究某一种新药,于是也不理那些自己琢磨不透的话,只好奇的问道。
“你猜?”澜澈心情大好,也有心思与他打哑谜,于是一撩长发,立身一璇,全身雾绡般的轻纱便在空中荡起一圈紫漪,那柳絮般清扬柔婉的流苏也随着他的舞动于半空不断的打旋儿,直迷得人仿似置身万花丛中,满眼缤纷璀璨,纷繁迷乱。
皇甫卓有片刻惘然,随即见他倒在座椅上,拈了一丝碎发挑了眉,颇有些张狂地笑道:“本宫是谁?什么事情逃得过我的眼?更何况是卓儿的事,我自然更上一份心。”
“既然卓儿如约带回了玄天露,我这就去治上官雅那毒。”澜澈不给他回话的空隙,便拉着他往上官雅那屋走。
一路走过去,也不见夏侯瑾轩主仆的身影,皇甫卓心中泛出一丝焦急。那人一向大意随性惯了,必须得有个人时时提点他,又加上他那个脑袋少根筋的又倔又犟的小书童,就更加让人忧心了。这么些天过去,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将自己当初的嘱咐当做耳边风,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人影,指不定又去哪儿逍遥快活了。待到他回来,定要好好骂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就皇甫卓离去取药的几日,上官雅的毒已经越发严重了,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直立,腿又时不时抽筋发疼,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叫苦连天。看见澜澈和皇甫卓进屋了,一时没忍住,就掉下两颗豆大的泪珠儿,忙不迭的述说这几日自己遭受的痛苦和委屈,并言之凿凿地发誓以后见了柳鹤烟要如何如何凶恶的全部讨还。结果他见皇甫卓不为所动,竟然越嚎越大声,澜澈听得烦了,大骂一声:“闭嘴!你还想不想我给你治腿了?”
上官雅立时噤了声,只偶尔压抑地抽口气。澜澈掀开他的裤腿,转脸对韩昱道:“昱儿,过来替我压住他。”
“什么?为什么要压住我?你要做什么?”上官雅惊惶地想要撑起身来,却被韩昱一掌拍了回去。
“不得点穴,只管制住他,别让他乱动就好。”澜澈取出一瓶泛着荧光的药酒,在上官雅左腿胫骨上涂了厚厚一层,那药酒也不像普通的酒,竟是色如翠玉,形似膏脂,密致的覆盖在那条变色的腿上。上官雅舒了口气,不再挣扎,这药酒冰冰凉凉的倒也十分舒服。
突然澜澈不知从哪儿抽出三根三寸长的银针,依次扎在那根小腿骨上。上官雅感到一阵刺痛,虽然可以忍受,却不似上次那根针带来的如蚊叮咬般的感觉,心下疑惑,稍稍抬起头来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那三根银针竟有小半管儿木筷那般粗,直直地扎在他那腿上,看起来别样的骇人。上官雅背脊上泌出一层薄薄的汗,正要开口询问,澜澈双手突然发力,竟将那三根银针硬生生推进腿骨里足有半寸长。
“啊!!”上官雅倒头一声大叫,似要把房顶都掀翻一般,他上半身也开始奋力的扭动抗拒起来。韩昱死死制住他的身子,不让他挣扎过分,上官雅疼的紧了,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劈头就是一阵乱骂,平日里碍于身份不敢说的、不能说的,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压抑恐惧,以及对柳鹤烟的仇视忿恨,全都一口气撒在了韩昱身上。
韩昱是个冷性子,对自己一时成了上官雅的发泄对象浑然不觉,只蓦然承受。
片刻之后,那三根银针里竟然吸出了墨黑的液体,顺着银针空心的甬道,一点点的往上漫。
“这是什么?”皇甫卓开口问道。
“骨髓里被毒侵蚀的血液原浆。待着三根针充满毒血,腿里的毒也就去得差不多了。”澜澈坐在床沿悠悠地道。
不多时那血已爬满针管,澜澈见状五指并拢,在上方用力一收,三根银针便齐齐飞出落入他的掌中。这时上官雅那腿上原有的药酒也都已经被吸附殆尽。
澜澈扔了一个白瓶给下人:“照我刚才那样,每日一敷,不过五日腿疾可除,此后与常人无异。”
上官雅经此折腾早已又疼又累,只剩了一口气在榻上软绵地哀嚎着,听到澜澈这么一说,霎时来了精神:“我的腿疾可是出生就带着的,真的能治好?”
澜澈沉了脸,斜眼看去:“既然不信我,就不该让我给你治病。”然后一挥衣袖就要飘然离去。
“诶,我信我信!”上官雅连忙接道,“害了20年的病,就这么给治好了。实在是……无论如何,澜公子您就是我上官雅的再生父母,您的大恩大德哪怕是我做牛做马也不足以回报,今后我就任您差遣了!有什么吩咐和需要,只要我上官家能办到的,您别客气,只管跟我说,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让您如愿了!”
“呵呵!”澜澈扯出一个惊异的笑,又看向韩昱挑了眉揶揄道,“昱儿,看样子,他是想抢你的位置啊!”
韩昱不置一词,由得澜澈在一旁讥诮:“可惜了,寒月宫不收无用的人。再者,我会救你也不是与你相关的缘由,你的一腔热血还是趁早收起来,莫要用错地方了。”
“啊?那我们无缘无故,澜公子是因何救我?”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若觉得愧疚难安,真想一施恩谢,便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就是十个我也答应。澜公子只管说便是。”
“呵,莫要答应得太快!”澜澈支颐而笑,绯橘的夕光浸透薄薄的纸窗蔓延到他单薄瘦削的背脊上,染得他精致而苍白的耳廓析出一层暖融融红彤彤的通透肌理。韩昱怔怔地看着他微醺的面,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陷入痴迷,等到一声突兀的喊声刺透了满屋转瞬而逝的沉寂,他才恍然转醒。
看到来人皇甫卓心中一沉,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大致猜到现下境况之前,他的动作已经先一步带他踏出了屋外。
“发生什么事了?”皇甫卓看着跟前哭得眼睛红肿、抽噎不止的向儒,又见身后面色难堪的厉南诀,掌心一凉,“你家少爷呢?”
“少爷、少爷他……”向儒本就抽得厉害,听到皇甫卓这么一问,肩膀一耸,突然就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少爷,我把少爷跟丢了……”
自上次之后,向儒就一直与瑾轩处于冷战中,只要少爷没有什么吩咐,他就不主动找他,只一贯的履行自己每日应尽的服侍职责,也不多话,也没个笑脸。瑾轩知道他还在因那事生他的闷气,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语气过重,内心也十分过意不去,便找了个借口,约他出门逛花灯集市。向儒本来气还没消,但一见少爷这么低声下气的邀请自己,立时就把原先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了,简直心都要开出花来,当即就恨不得上去抱住他撒娇,好好黏个够。不过又想到这些天来的冷战,一时又有些拉不下脸来,于是淡咳了声,故意说道:“不过是些花灯罢,也没什么好看的。但若是少爷想看,当下人的也就只得跟着了。”
瑾轩笑笑,便要拉他出门,在门口遇见了厉南诀,也顺道带上了他。一路上,向儒恶狠狠的看着厉南诀,用眼神不断的抗议,表示自己对他介入他和少爷之间非常的不满。少爷好不容易主动邀自己逛花灯集市,这么美的花灯,这么美的气氛,还有这么美的少爷,全都因为这个不请自来的第三者而湮灭成碎影,再度遥不可及。盯着他那黑黢黢,丑不拉几的面具,向儒一阵恶寒,手心攥得死紧,好似一个忍不住就要上去揍他。
厉南诀瞧向儒盯着他,也不怀好意的回看过去,还轻蔑的挑了挑眉尖儿,像是笃定了向儒拿他没辙似的故意挑衅,向儒一看他那脸,嘿,好家伙还敢回应,也顿时来了劲。这边两个人你一眼我一眼,玩得“其乐融融、不亦乐乎”,倒把独自走在前面的瑾轩忘在了一边。等到二人的把戏玩厌了,回过神来向前一看,才发觉大事不好,四周人流涌动,花灯开得烂漫,可是哪里还有夏侯瑾轩的影子!
向儒当即就慌了,连忙到处寻了一圈,就是找不到少爷,心下一凉,这次肯定是走散了!才想罢,眼泪就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自己当初可是答应了门主要好好照顾少爷的,这下好了,不但跟少爷置气,还把少爷弄丢了,若是少爷遇到了什么歹人,有什么不测,可要怎么向门主和二门主交代啊!向儒啊向儒,少爷要是回不来,你也去找口井跳了算了。
“少爷……”向儒回忆至此更觉心绞难捱,要不是自己的疏漏,怎么会丢了少爷。连一个大活人都守不住,还能有什么用?于是越哭越止不住,面上涕泗横流,乱成一团。
皇甫卓剑眉紧锁,沉声道:“别哭了!人在哪儿丢的?带我去看看。”
向儒听到皇甫卓那凌厉的语气倒是清醒了三分,连忙用袖口摸了摸脸:“我表哥当时也在,带他一起,多一个人也能多出一把力。”说罢便领着皇甫卓出门寻人去了。
“呵,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你说可笑不可笑。”澜澈看着众人焦急离去的背影一声嗤笑,片刻过去也没等到那人的回应,转脸一看,不满的蹙了眉,“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刚才我问你话呢,你又在神游什么?”
韩昱眉心一颤,定了定神小声应道:“没看什么……”
“你不会又在想他罢?”
“没有……”
“呵,你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澜澈站起身,旋到韩昱跟前,捉住他的前襟将他往前一带,“我劝你有什么念头最好尽快扼杀在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你想打他的主意……”
澜澈稍一捏住他的下颚,将他微沉的面颊抬起来使他直视他,然后突然软了音调,故意调笑着试探了一下:“你不会的,对么?”
韩昱望着他狭长的媚眸,心中一霎间翻涌出千丝万缕难解的情绪,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凝着他,眼光如此温柔缱绻,不为别的,好似只为了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好似他们是长久的伴侣,浪迹天涯漂泊红尘,只为相携共度这瑰丽人生。他在内心这样想着,不断的麻醉自己,只要能握有这半瞬的旖旎,哪怕有一天会就此沉沦,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可是他终究是韩昱,韩昱是谁?一个胆小的,懦弱的,永远活在阴影里的人,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在意的被弃置的可怜虫。不,他还能称为人么?现在这样的身子,根本就不配为人!
于是他很快别开了眼睛,再度沉下了脸,随即迎来了意料之内的嘲讽:“哈,因为你不敢!你有这个心没这个胆!所以你永远只能藏匿在寒月宫那方寸的地界里,永远也别想出人头地!他也是你能望其项背的么?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成天木偶一样,脸上没一点表情,不问你一句话,你连屁都不放一个,是不是要像王八一样,戳你一下你才走一步啊?你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感到手足无措吧?你都不知道你在人前那张紧绷的脸,还有你那僵硬的动作,简直要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早知道你这么畏首畏尾,上不了台面,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我出来!”
这么美的人,为什么说着这么恶毒的话?他明明离我这么近,还用着这么暧昧的姿势,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好似我是天底下最肮脏的糟粕、贴不上墙的烂泥。我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怒其不争的无奈、叹惋、怜悯,但是没有,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那些曾经用在我身上的最恶毒的药给我带来的痛苦,也不及面前这个人一个漠视的眼神、一句轻蔑的话语带给我的疼痛的万分之一。我只怕,怕他会像对待那些研制失败的药一样,终有一天如弃敝屣似的将我毫不留情地丢掉。
为什么我不是他,而是韩昱?韩昱……呵!
韩昱苦笑,却终究没有回应。澜澈的话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中伤了他,但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最狠的一次,以前更加绝望的时候都捱过来了,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在他身边,一直留在寒月宫,哪怕他再多骂几句,哪怕还有再多的苦要承受,也是值得的……
向儒循着下午出来时的路径,一路领着皇甫卓来到了翠微河。夜幕已上,河边的商贩都陆续点上了自家的花灯来招揽路人。轻透的薄油纸浸了红橙黄绿的染料,沿着楠竹长条弯钩的轮廓小心细密地覆盖上去,接着在纸灯的四壁描上姿态各异的黄莺绿柳,最后在花灯内里的灯架中固定一根白烛,一盏盏缤纷多彩各有千秋的花灯就这么制成了。
河岸人流如梭,灯影绰绰。虽是极好的气氛,但逛街之人却没这赏灯的闲情逸致。
“就是这儿了。”向儒停了下来。
“这里?”皇甫卓环视四周,除了近前密致的人流,就是不远处一片黑沉沉的茂林。如此狭窄的视野,就算他在三尺之外也不一定能看到,何况人都已经走丢好几个时辰了,他又不是木头,定不会呆在一处不动,说不定已经被人群推着走了好远了。
“刚发现走失的时候我和向儒已经勘察过这附近,也问过周围的商贩,并无人见过夏侯少主,因而我怀疑少主可能已经走远。我们不妨顺着这人流一路寻找过去,兴许在这条街的下游能有他的消息。”厉南诀开口建议。
“对对,要是少爷发现自己走散了,可能就在前边哪处等着我们,我们快去找找看。”三人就这么沿着翠微河畔跟着人流涌动的方向寻找,但愿夏侯瑾轩也被这人流带着,前往了这个方向。
寻了约莫两个时辰,夜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变得稀疏零落,河岸的花灯也都一个接一个燃尽了烛火,黯褪了华光,找寻的人可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见到。眼看着这条街都走到了尽头,再往后就是一大片浓密的林子,找回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向儒急了,突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哽了半天,嘴一咧就哭了起来:“少爷!少爷!呜呜呜……”
厉南诀蹙眉不语,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最有可能来的这条街也没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除非……他看向皇甫卓,只见他动也不动,好似已经忘了在找人这回事,只莫名地凝神望着前方密林深处。正要问他接下来如何打算,他却突然握紧了手中的剑,像豹子般径自迅疾地往密林里冲去。
厉南诀感到事有蹊跷,于是赶紧拉着向儒往皇甫卓行动的方向跑去。没跑两步居然听到林子里隐约传来一声虚弱的“救命”,心下大惊,跑近前一看,一个年约24、5的青年男子倚在树干旁,用力的喘息,皇甫卓歪过他的头查看一番,然后道:“只是有些微出血,没什么大碍。到底发生何事?你的伤是被谁打的?”
“救、救人……”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皇甫卓,便微开了口,“有歹人。”
“救谁?你好好回想一下,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那人试着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娓娓说道:“我今日照往常一样来翠微河摆摊,本来正在支架上依次挂花灯,一扭头却瞥见不远处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在摸一位公子的玉佩,那小偷估计是个生手,摸了半天,硬是没把那块别在腰间的玉佩取下来,却把那位公子惊动了。那公子生气非常,护好了自己那玉佩,转身对着那偷儿就是一阵义正言辞的训骂,谁知那偷儿不但不撒手,反而恼羞成怒地用力拽那玉佩,像是不拿到玉佩绝不放手一般和那公子较上劲来。二人就这么相互拖拽着,谁也不让谁,但那公子明显手劲不如偷儿,很快就连人带玉佩被偷儿拖进了林子里。当时这块地界的人还不多,就是一些商贩在忙着摆架子、放花灯,各忙各的,基本也没什么人看到那一幕,但我可是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前前后后都看过来了,这个时候我还能置之不理,我就他妈不是人!于是我壮着胆子跟了进去,对着那偷儿一声大喊‘你他奶奶的给我放手!’那偷儿愣了片刻,估计是被我的气势给蒙住了,我信心大增,正要往前一步,突然听到那公子朝我喊了一句‘小心’,然后我就被人从后面一敲,整个人就倒了下去。我感到后脑一阵钝痛,迷迷糊糊间,看到那偷儿身边又多了两个同伙,其中一个拿着一根一尺长的木棍对着公子又是一敲,公子便晕倒在地。那偷儿抢了玉佩,说了一句‘这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然后嘿嘿一笑便要心满意足地离去,可拿着木棍那人却停了下来,对另外两个说了一番话,我听不太清楚,只看到他们突然相视一笑,猥琐着一张脸,不怀好意的搬起那公子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后来我再支持不住,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他缓了口气,接到,“后面我醒来,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然后便试着呼救,接着这位公子便来了。”说罢看向皇甫卓。
“哎呀!糟糕!少爷定是被那三个歹人给掳走了!”向儒急得跳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呀?他们会把少爷带去哪里?他们不会对少爷做什么吧!”
“那公子衣着样貌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也怪不得偷儿要打他主意,原来是你们的少爷。听他们言语,偷儿抢那玉佩该是想要拿去在贡阳的阴市上卖个好价钱。你们去贡阳,说不定能找见你们少爷。”
“贡阳?”皇甫卓诧异,“你怎知是贡阳?阴市是何物?”贡阳是一座位于通商要道上的小城,那商道上至边陲,延伸于番邦,下接江南丽城禹州,左面临着开封,向右是皇城长安。占着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咽喉之地,贡阳一年四季往来通商的马队络绎不绝,天南地北的江湖儿女汇集于此,倒是令这个格局颇小的城镇也沾染了五湖四海的凌云豪气。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贡阳每年4月是传统的赌石月。每到这个时候,天下爱好赌石的人都赶到此处,参加这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赌石大集会。白天开阳市,交易的都是正规来处的赌石和各类玉石,晚上开阴市,里面卖的大多是来路不明的高档玉石和珍奇赌石。而据我所知,阴市里的货物不是强盗偷的就是劫匪抢的,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通过暗地操控转手给阴市的商贩,然后再由这些商贩以高价卖给不知情的买家。”那人拍了拍屁股,撑着树干站了起来,“那三个偷儿既然偷公子的玉石,肯定就是要拿去卖给阴市的贩子,所以啊,他们该是顺道把公子也带去了贡阳,你们赶紧去找他,要是晚了一步,说不定就——”
“会怎样?要是晚了,我家少爷会怎样?”向儒焦急地抓着那人的手臂使劲摇晃,晃得他刚刚才站稳就又要跌倒下去。
“小兄弟慢点,我晕。”向儒停了手下的动作后,那人巡了一遍对面三人的脸色,才凝重地开了口,“贡阳虽是一个小城,但因其所处之位,从年头到年尾都没冷清过。除了赌石是当地的招牌外,青楼红坊也是贡阳的一大特色,长路跋涉、歇脚贡阳的商贩,哪一个不去那烟花之地眠花卧柳、犒劳犒劳自己一番呢?”
“你、你什么意思?莫不成那三个小偷把我家少爷当成女人了?!”向儒又羞又恼,脑子一楞,说出来的话倒把那人惊诧一瞬,要不是看到救自己的白衣公子在一旁阴霾着脸,当即就要隐忍不住而笑出声来。
“哎,偷儿眼力好得很,哪儿会这么轻易就认错了。”他不漏神色的添道,“看诸位打扮,都是正道世家的高贵子弟,你们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各位熟读诗书、学富五车,这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相信定是不陌生的罢?”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多谢兄台告知!”厉南诀行走江湖多年,男色也不是没有耳闻,不过这事儿如今发生在夏侯瑾轩身上,还是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于是向那人一拱手,又对皇甫卓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走!”皇甫卓说罢便要转身回府。向儒和厉南诀心领神会,也都连忙跟了上去。那人在后面踉跄着追了两步,大喊道:“一定要去锦钰庄!”
“哎……”他停下来,趴着临近的一颗树干喘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那公子生得竟比女子还娇嫩,若是真去了锦钰庄,可怎么禁得起那些人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