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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柳鹤烟踢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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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鹤烟踢门入屋,将双拳重重地落在八仙桌上,咬牙切齿道:“上官雅!你这竖子,我早晚杀了你!”眼珠一溜,似想到些什么,突然就轻笑起来。
入暮时分,夏侯府的仆人应上官雅的要求端了银耳莲子羮进屋。柳鹤烟从屋外假山的阴影中缓缓踱出,笑道:“哼,看你还能得意几时!”说完正要转身回屋,却见前方假山石鸾中似有什么不一般的响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于是朝那黑暗深处走去。
翌日天明,夏侯瑾轩是在一阵窸窣的走动中醒来的,刚揉着头睁开眼,就见向儒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少、少爷!大事不好了!”
“你慢点,喘口气好好说,怎么不好了?”
“上官、上官雅不行了!”
“什么?”夏侯瑾轩这下全清醒了,连忙抓了向儒的袖子问道,“不行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向儒噤了声,却抹着脖子,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
夏侯瑾轩大骇,一边慌慌张张的穿上外衫,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少爷先去上官公子那儿看看再说罢。”
主仆二人急急忙忙跑向东苑,甫一进屋,便看见上官雅的两个贴身仆从跪在床榻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涎连着鼻涕。一位满脸沟壑的银发大夫坐在床边上,神情凝重地捏着上官雅的手腕听了会儿心脉,又起身翻了翻他的眼皮,突然就扯开他的衣袍。
“这,这是做什么?”一旁的夏侯韬不禁问道。
“我要检查他的腿。你们两个别哭了,过来帮我一把。”
那两个仆从听了抹了抹脸,就上前帮忙褪下了上官雅的亵裤。
“这、怎么会这样?”夏侯韬看着上官雅的左腿,不免感到一丝焦灼。众人望过去,也具是一惊,只觉得背上的冷汗涔涔地冒。
只见从上官雅的左腿膝盖开始,一路往下,整个小腿骨的表面肌肤都呈现出一片深重的紫黑。“如果我猜得不错,上官少主该是中了毒。”大夫摸了摸下颌的银须,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不过这毒倒是其次,眼下的问题是他的腿恐怕保不住了。”
“上官雅这几日吃穿用度与大家并无二致,若是中毒,也不该只有他一个人中毒才是啊。”夏侯瑾轩疑惑不解,又道,“况且若是中了毒,难道不该是全身中毒吗?还有什么毒能单单让人失条腿?”
“夏侯少主有所不知,这上官少主本来就患有腿疾。这毒本不是什么剧毒,只是他身体特质,那毒全都吸附在左腿上,诱发了腿疾,才使毒入骨髓,侵蚀肌理。因而腿疾是本根,毒只是诱因罢了,这两者单自都不会照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恰恰遇到一起,便有失腿之虞啊!”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夏侯瑾轩沉声道:“非要失条腿吗?难道就没有万全之策?”
大夫摇摇头:“要么失条腿,除去毒,保条命;要么保这腿,留下毒,弃了命。”
“可是,大夫您不是说这毒不是剧毒么?为何会致命?”
“毒虽不是剧毒,但再弱的毒一旦侵入心脉也是无药可救。这毒吸附这条腿得太深了,除了去掉腿,没有他法除毒,便是有那解药也是无用;若是留着这条腿,毒早晚会随着骨髓渗进去,到时候,别说我了,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听完这话,在场诸人脸色各异,一时气氛凝滞,显得沉重。上官家的长子若是在夏侯府失了腿,传出去不但叫江湖人落了话柄,更会使夏侯家和上官家生了嫌隙,叫他人笑话。
这时,一个温软怯弱的声音轻轻的响起:“该不会,是那柳鹤烟下的毒吧!她那么狠心,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叶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湘毓答道:“其实昨日上官公子为了帮我,与柳姑娘产生了争执。当时柳姑娘说了一番奇奇怪怪的话就走了,我们也没在意,没想到,今日上官公子就……都是我害了他!”
夏侯韬环视四周,突然问道:“怎么不见柳姑娘?”
瑾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正待出门寻人,就见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跑来,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门主、少爷不好了!柳姑娘和她的随从都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瑾轩斥道。
“还有她们的细软以及来时骑的马也全都不见了。”
叶湘毓惊得花容失色,颤声道:“没想到,真是她!她果真是心如蛇蝎。师兄……上官公子……”
夏侯韬沉了沉脸,立刻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要传扬出去,若是上官公子的货到了就直接送到仓库好生保管。”
“是!门主!”那人得令之后便退了出去。
夏侯韬又转向大夫郑重问道:“真无他法?”
大夫摇摇头:“我行医半生,就我所学,这种情况唯有此法才可保命。”
“好,那就断腿!”
“二叔!”夏侯瑾轩上前抓住夏侯韬的手臂,“他要是在这里失了腿,我们要怎么跟上官门主交代?”
“如实照说!不管怎样,先保住他的命要紧。”
“等等!”一个冷静自持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有个人或许可以救他。”
“你说什么呢?”向儒连忙过去朝厉南诀使了个眼色,对他小声道,“这里办正事呢,轮得到你插嘴么?这当口,你别惹祸上身啊!”
厉南诀却无视向儒的警告,继续说道:“流镜仙人,不知各位可否听闻过?在下身在开封之时,曾听当地的居民提起过这位神秘的流镜仙人,都称其医术出神入化,堪比华佗在世。我想,找到这位神医,上官公子的病也许会有转机。”
“流镜仙人?还恕我孤陋寡闻。”大夫摇摇头。
瑾轩捏着下颌思索半刻,也是把头一摇,“我好像也没有听说过此人。若是只凭道听途说就去找流镜仙人,未免有些莽撞了。再说万一只是民间缪传,岂不是会误了救治上官雅的良机。”
“我也不曾听闻。厉公子,你确信你在开封听过此种传言?”夏侯韬问道。
“千真万确,就是在上一月我路经开封时听闻的。看那些谈论的妇人神色,不像是凭空虚构之言,他们还说那流镜仙人不但医术超凡,甚至能够肉白骨、玉冰肌,就是死人也能够救活。”
“荒谬!死人复活简直荒谬!”大夫一脸震惊,仿似听了什么滔天大祸一般,骇得浑身发抖。
“肉白骨、玉冰肌……流镜仙人……”白裘仕低语,突然转过身对夏侯韬道,“二门主,我应该也听闻过这个人。”
众人朝白裘仕看去,只见他缓缓地道:“早年在长安的时候,有一刘姓富贵人家,刘夫人连生三胎都是女儿,好不容易第四胎生了个儿子,却由于早产感染风寒而导致了急性肺炎,请了全长安的名医抢救了整整3天3夜,还是在摇篮里断了气。还在坐月子的刘夫人当时就一口气没缓过来,晕倒在床榻上,刘家上下一夜间阴云密布,哭声漫天。结果第二天天明的时候,竟有那死去的小儿子复活的消息传出,外边的人只听得那下人欢天喜地说,昨夜小公子刚断气,老爷就从外边带了一个仙人回来,那仙人给小公子吃了一颗什么丸子,又扎了几个穴位,然后就悠闲地坐在床边上让大家等。府上的名医对那仙人嗤之以鼻,连老太太也直摇头,说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可老爷偏偏对那仙人深信不疑,结果卯时刚过,那小公子就真的突然开始喘气了,半盏茶的时间过去脸色也红润了,一声破天的啼哭震得在场所有人又惊又喜,先前所有对仙人有所怀疑的人都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老爷更是当即就跪倒在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恩谢仙人。”
说到这儿,白裘仕抬起头来看向厉南诀:“本来这事儿过去好多年,我也差不多淡忘了,但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当年那仙人正是叫流镜仙人。”
“如此看来,是真有其人。”夏侯韬捋了捋长髯,转向神色惊骇的大夫,“你方才说,这毒已缠住他左腿,如若不除腿,这毒就会慢慢渗入心脉,最终无药可救?”
“是。”
“那么只要他腿上的毒一日不渗入心脉,一日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二叔,您的意思是?”夏侯瑾轩问道。
夏侯韬继续对着大夫说道:“你能保证多少日这毒不会扩散?”
“这……”大夫面目凝重,一甩双袖,把手撑在桌上,“唉……最多30天,30日后毒必发无疑。你们要是真决定去找那流镜仙人,我可以给他服一味药,确保在30天内不会毒发。”
“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时间寻那流镜仙人了,若是真能找到,上官雅就不必失去这条腿了。”瑾轩神色突然开朗起来,跑过去挽着夏侯韬的手臂道,“二叔,上官雅在夏侯府出了事,无论如何我们也有责任,既然厉南诀说在开封有流镜仙人的消息,不如就让我和他一同去探听探听。”
夏侯韬轻拍了拍瑾轩的手背,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家待不住了。”
“我也是想为夏侯家做些事啊,这次的事我断不能置身事外,与其在家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不如出去找那仙人。”
“嗯,也好,你也该出去走走了。”
向儒一听坐不住了,连忙过来向夏侯韬央求道:“二门主,既然少爷都去了,也让我去吧。少爷没出过远门,一路上肯定有各种不适应,有我照顾他,二门主也多一份安心啊。再说,我、我表哥也去了,那我就更应该同去了。”
“既如此,瑾轩和向儒就同厉少侠一起去开封寻那流镜仙人。若是找到了,就早日带回来给上官雅诊治。”
“二门主,此举恐是不太妥当。明州至开封路途遥远,再者这位少侠听闻流镜仙人也是上月之事了,恐怕就算找得到那人,也要花费一番不小的功夫。时间紧迫,不如带上上官公子,早一日得到救治也多一分治愈的希望。”大夫对夏侯韬道。
夏侯韬听后点了点头。
“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怎么说上官少爷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我心里过意不去……”叶湘毓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姑娘你就留在这儿照顾你师兄吧,上官雅的事有我们呢。”瑾轩说罢转向厉南诀和向儒,“时不待人,我们这就去收拾细软,午饭后就出发吧。”
于是,当日下午,瑾轩三人便带着仍处在晕厥中的上官雅乘着马车出了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