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故人已逝 白衣惹灰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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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故人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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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自纸窗投了进来，毫无保留地照耀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两个女子。楚洛涵醒了过来，第一眼就是看见那个漂亮女子的睡颜。被日光照得那白皙的肌肤透显得透明，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披散的黑发深深浅浅地落在那肌肤上，平素里比常人略深刻的轮廓也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睡觉起来嘴唇竟然微微嘟起，看起来像个孩子一般。
楚洛涵支起了身子，看着两人交握一起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好看的弧度。她总是比钟离暮颜先起，可她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钟离暮颜。
漂亮得简直像是大师精心描摹的画作一般……
瞬间地，楚洛涵觉得那像是世间所有的美好呈现……
钟离暮颜皱了皱眉头，渐渐苏醒过来，看得上方那个兀然出神的女子，问道：“怎么了？”好像是因为刚刚醒来的样子眼神都朦朦胧胧，连平素里清冷的声音都变得几分软糯。
简直柔弱得像个大家闺秀……
楚洛涵猛地觉得心跳加快，脸色也变红了起来，她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移到外床一边穿鞋一边说道：“该起来了。”
“哦。”钟离暮颜的鼻腔里露出一个短促的笑意，她若没看错楚洛涵的耳廓好红呢。只是这样她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楚洛涵先是唤了小宛去让宫人准备洗漱的物品，自己便绕到案桌旁，看得宣纸上书写的文字拿起来品鉴一番，笑道：“古墨轻磨满几香，砚池新浴灿生光。驸马写了手好字呢。”
钟离暮颜穿好鞋走到她身旁，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宣纸，道：“公主夸得更好。”
恰时传来敲门声，小宛在外面说道：“公主驸马，可以洗漱了。”
“等等。”楚洛涵便对着钟离暮颜说道：“将头发挽起来吧。”
“乏力。”钟离暮颜扬了扬手，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楚洛涵嗔怪地睨了她一眼，认命地拿起发带将那柔顺的黑发束起。
楚洛涵满意地点了点头，唤道：“小宛，进来吧。”
两人洗漱打扮之后便去了凤仪宫，如之前那次一般，互相掩护着给皇后把了脉。随后两人出了凤仪宫，楚洛涵低声问道：“你看得如何？”
“还是老样子……”
“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么？”楚洛涵抿了抿唇，道：“你曾说过那蛊虫在身体里长眠没有动静，而太医院天天喂母后服下补精气的药物，却好似填进了无底洞，母后的身体一点没有起色。”
钟离暮颜略一沉思，道：“那蛊虫毕竟是活物，即便没有被信号召醒，怕也有了些变化。”
楚洛涵面色一白，这才是她最担忧的事情啊！钟离暮颜看她这般，道：“这东西我也不太了解，我回头找个人问问，或许能有些许办法。”
“是么？”楚洛涵双眼一亮。
“不过解蛊怕也不行……”
“无妨……能拖些时日便是最好……而那花非白相信不久便有些消息了。”
钟离暮颜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御桥的时候正巧看得一抹华服身影和一黑衣男子迎面朝她们走来，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不是九儿跟九驸马么？”来人步履款款，一身艳红华服，嘴角带笑，正是长公主楚洛淇。
“原来是大皇姐跟大驸马，不知两位这是进宫作甚？”楚洛涵微微一笑，一派温和的样子。
“进宫跟父皇道别呢。”
“哦？”楚洛涵一脸惊讶，问道：“两位这就要回去西域了么？”
“是呢。”楚洛淇一脸不舍的表情，接着说道：“真是舍不得九儿……跟这位貌美无双的九驸马呢。”
钟离暮颜明显的看见了那位夏侯将军眉头微蹙，显然有些吃味。她轻咳了几声，“大皇姐说笑了。”
楚洛淇掩嘴轻笑，在她这方可是看清了楚洛涵那眸眼一闪而过的不满，她笑道：“本宫说的可是大实话呢。好了，本宫要先去面见父皇了，来日再见。”
“大皇姐，请。”楚洛涵微微一笑，心里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反正过不久就又能与九儿相见了呢。”楚洛淇轻飘飘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携了自己的驸马便离去了。只是这话在楚洛涵听来莫名地一丝心惊。
“我们回去吧。”
“嗯……”楚洛涵摇了摇头，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
两人回去公主府，刚刚下来马车，就见得一个素衣女子跑上前来，明夜下意识挡在两人身前，喝道：“站住！”
素衣女子愣了愣，停下脚步，看向钟离暮颜。钟离暮颜便拍了拍明夜的肩膀，“我认识此人。”明夜闻言方才让出道路。那素衣女子立马上前拉住钟离暮颜的袖子，满脸焦急。
“可是出什么事了？”
素衣女子抿了抿唇，拉钟离暮颜走开了几步，轻声道：“穆姑娘被她找到了。”
钟离暮颜一愣，道：“我立刻回馆里。”
素衣女子点了点头，侧目看了看钟离暮颜身后不远出的楚洛涵，心里不由一丝惊艳，她收了眼神便退身离去了。
钟离暮颜方才转身跟楚洛涵说道：“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先不回府了。”
楚洛涵没有说话，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道：“早些回来。另外我真的不喜欢那些胭脂味呢。”
“嗯……”钟离暮颜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楚洛涵方才有些莫名地危险。她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赶去了潇湘馆。
待她的身影远离了些距离，楚洛涵敛下眉，轻声道：“小宛，派个人跟住驸马。”
“啊！？”小宛一愣。
“小心些，莫让驸马发现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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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的侍女收拾好药碗，朝着床上身穿雪白中医的瘦弱女子嘱咐道：“穆姑娘早些休息吧。”
“多谢了。”床上那人低声道谢，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孱弱。她听得那门关上，不由弯起一抹苦笑，自己这破烂身子还能坚持到何时？
只是突然间那窗户破开，窜进一个淡紫身影。穆流歌应声望去，看清来人不免惊愕的张大了嘴，愣愣的唤道：“花兮……”
那般熟悉的嗓音唤了自己的名字，花兮不由眉头微蹙，心底居然还是有了悸动。她抿了抿唇，那脸上哪里还看得见平素里的娇媚笑容？满是冰冷，她冷笑一声，“原来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穆流歌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花兮凑近了几分，讥笑道：“您现在居然这般羸弱，差点让我认不出您是那个傲然草原的王呢！”
“我已经命不久矣……”
“呵，您早该被那草原的狼神撕碎了吧！老天无眼，已经让你苟活到今日！”花兮眼神一凌，上前掐住了穆流歌的脖子，看得那人苍白的脸都因为缺氧而变得乌红也不曾哼过一声，而她的眼里满是愧疚与解脱。花兮不由怒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总是不吭声！还是那么自以为是！”说完手一用力将她抓起，摔在地上。
穆流歌狼狈地趴在地上，捂着喉咙咳嗽，一地红血。花兮只是让自己冷冷地看着，不想自己心软半分！好半天穆流歌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的确……早该、死了……我已无颜见我的子民……”
花兮听见这话心中怒气更盛，她吼道：“别跟我提你那些子民，那些部族！你老是这样，老是为了他们拼尽一生！而最后他们却背叛了你！而我……而你又为何要背叛我？”
穆流歌的眼神更加黯然，她只能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愧疚像是年久失修的木椅，破败得再也无法使用……
“是啊！”花兮呵呵一笑，面色惨然，“我为你放弃所有，而你最后却要杀了我……可你最后为何又要让花非白去救我！”
穆流歌一愣，“你如何得知我救了你？”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花兮冷哼一声，抓起她的衣领逼迫那像是没了四肢支持的狼狈女人，“到底为何！？”
穆流歌抿了抿唇，看尽花兮眼里的愤怒与不解，她吸了吸气，笑道：“无所谓了，你该恨我，也该杀我……”
“穆流歌！”花兮咬紧下唇，渐渐渗出血珠，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错！我恨死了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那便动手吧……”穆流歌闭上了眼，一脸轻松。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花兮被她这番无所谓的态度气急，一掌拍在穆流歌身上，将她拍到了墙角。穆流歌的脸色瞬间惨白，突然她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哇’地吐出，她眼前突然变黑，像是房间里被突然熄灭了蜡烛，四下一片黑暗，连思绪都骤然消失。
门被推开，钟离暮颜冲了进来，就是看到穆流歌倒在地上，花兮只是愣着像是石雕一般。她皱了皱眉，上前给穆流歌把脉，瞬间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兮，“你杀了她！？”
花兮脸色同样惨白，像是新造的宣纸般白得可怕，她愣愣地问道：“我没有……用力啊。她……她死了？”
“你——！”钟离暮颜轻哼一声，将穆流歌扶起来，运气凝神，掌心抵靠在她的胸口。良久，穆流歌就像是真的死了一般毫无动静，安静地闭着双目……
其实，是真的死了吧？
花兮不敢相信，她无法相信！只是她看见钟离暮颜收了手，那眸眼里满是忧伤，而穆流歌依旧没了反应。
于是花兮开始推着穆流歌，心痛的感觉像是夜间植物一般迅速滋长起来，她一只手抵在穆流歌的胸口输送内息，“喂！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就死掉的啊！”她的声音嘶哑得难听，只是花兮无法流泪，她的泪似乎早在那火刑前夜顺着心死流光，她只能不停推着那个安然的女子，她只能不停得给她输送内息。
钟离暮颜只是在一旁看着，花兮的眼睛像是充血一般，通红刺目。她原本以为是花兮就这般绝情地杀了穆流歌，此番看来却不尽然了……她暗自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两人的一切她尽数明白，不免几分唏嘘。拉了花兮的手，缓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她死了。”
“这不可能……她可是草原的王啊……那么多战斗那么多伤也未曾死啊……”花兮摇着头，不可置信。
钟离暮颜心中一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尽量平静地说道：“她的身体早就如花瓶一般易碎，稍有差次就无力回天。”
残酷冷绝的话像是冬日里被践踏污浊，渐渐发硬的雪。
无法忽略的事实与无法改变的结果令她无法不承认。于是花兮只能将头抵在穆流歌的胸口，听着那再也无法跳动地心脏。她唯能紧咬下唇，将自己四散开的触觉找回一点□□的疼痛。
破掉的窗外一阵忽如其来的南风带动了她的发丝飞扬，季风交替时感情慢慢闭塞。风停之后与无力的衣摆一起，逐渐凝固。
该是恨还是复仇的开心，她都无法明了感知。
只是唯一能确定的是，胸口像是被一张大爪猛然捏紧，抛向了痛苦的领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故人已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