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遇袭 电话那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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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跃这么秘密而匆忙地来了又走，像跌落湖面的小石子，不过起了一小片涟漪。几天之后，钱焉一直奋战期末考试，整个学校气氛都相当紧张，无声的硝烟弥漫。考试考完那天下午，陈欧被徐明浩带走，钱焉站在教学楼下，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过了一会，手机来电，钱焉的心瞬时雀跃起来。这是两个星期来齐渊的第一个来电。他不能怪他什么，他自知自己不能像一般热恋中的孩子这般腻歪，而且他的心情，恐怕让他腻歪他也不会真有这种闲适之情。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听到对方的声音，安定自己的心情，那也就足够了。只是他往往连这个也做不到。
接起电话的时候，钱焉心情透着欣喜，等半分钟后，却是心底都凉透，几乎可以冻成冰。电话那头是应闵俊，他说齐大少受伤现在还没有醒，他不知道齐渊有没有跟他说过要来找他，所以自己私下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钱焉嘴里的话哽在喉咙口，一时说不上来，镇定了很久，等应闵俊几乎要挂下电话的时候他才能开口说话：“他现在在哪里？”
应闵俊只说：“这个无法告诉你。”
不能说。也就是说，齐老爷的态度。齐渊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把手机拿给他人使用，这么说，齐渊是真的受了伤。
钱焉只能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很快发现他能做的一切都是毫无助益，在这个时候，他连走到他身边坐着都办不到。
“伤到什么程度？是谁做——”钱焉只问了一个半问题就住口。虽说他在为齐盟办事，但这种事情恐怕他却没办法知道。
沉默在电话中蔓延，过了片刻，应闵俊说：“你以前那个培训机构TUTOR电话还有吗？我会把她电话再发你一遍。从明天起会每天三小时的课程辅导。”
然后他顿了顿，再开口：“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得比较厉害。”
应闵俊站在手术室门口，听着电话那头过了许久都平静不下来的呼吸“喂”了好几声。
其实应闵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齐老爷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拿出齐渊的手机。也不知道被齐老爷知道后自己会不会失业。
可能很多人都不清楚，在所有人里，恐怕自己才是跟齐大少接触最为频繁的那个人，就算抛却加班的时间，仅日常八小时工作中，自己起码一天有两个小时直接面对这个年轻的未来齐盟掌舵人。他的辛苦他的变化，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比自己要年轻好几岁，却比自己心思老成好几十岁的人，在过去六个月里，是怎样意外地变得生动起来，他甚至觉得，这段时间齐渊在面对最繁琐的事物时，嘴角都会是翘起的。
齐渊是在谈恋爱。他知道了这个秘密的真相。
应闵俊听到电话那头的一声轻微叹息，然后看着放在角落的那一捆书，一本书的书面上沾着几滴血，已经渐渐凝固，有些书页被压皱，还沾着灰。
应闵俊说：“今天晚上我给你送一些书过来。刚才，齐总是要来给你送书的。”
挂断电话后，钱焉回了宿舍楼。他在房间里大哭。
钱焉哭得很大声。但是没有人会知道。而这次是真的没有人知道了。寝室楼里空空荡荡，他第一次真实面对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惨。为什么会喜欢别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如果没有这种感情，他是不是就可以无坚不摧，是不是就可以足够顽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到自己身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齐渊。为什么齐渊要遇到这些。为什么要让他为了另一个人感觉快要死掉一样。
虽然他知道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但他还是会怪自己。应闵俊的话里可以听出原因，齐渊是在给自己送书的途中遇到危险。钱焉知道，为了不招人耳目，齐渊这段时间在找自己的时候都是尽量带最少的人，于是导致了这次遇袭。而自己的无能和无力，就这样暴露得彻底。
第二天上午，陈欧回到寝室，意外发现钱焉坐椅子上，就这么趴在写字台上睡觉。而这么热的天，竟然窗也没开，空调也没打，实在不是钱焉的性格。
陈欧以为钱焉又生病，伸手把他推醒去摸他的额头，却大吃一惊，钱焉的眼睛很肿，脸色也很差。
“你怎么了啊？”陈欧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体温很正常，但是看起来比生病的时候更糟糕。钱焉一向是沉稳而优雅的，他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过。
钱焉回了回神，挤出个笑：“你回来了？约会得怎样？”
陈欧担忧地看着他：“你把我吓坏了。不舒服吗？”
钱焉揉了揉发涨的脑袋，去洗手间抹了把脸，这才发现陈欧不是夸张。想想也是，自己从昨天吃过早饭以后，就什么都没有吃过。现在可能是饿过头，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他刷好牙出来：“我饿死了。陈欧你帮我下楼买点吃的。”说着去翻钱包。
陈欧给他买了个饭团和一包豆奶，钱焉一口一口全部吃完，然后说：“竟然就买这么点，我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于是陈欧又翻出自己的零食给他吃。
钱焉实在有点反常，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几个月自己也常常出状况，跟徐明浩吵架的时候，每每都是钱焉安抚的自己。于是现在这个可靠的朋友出了些问题，他竟然不知所措。除了刚成为室友的时候，钱焉那次的突然爆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另外状态的钱焉。
钱焉看着陈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好笑：“现在是你把我吓坏了。今天怎么安排？我下午要去上培训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刚才他接到电话，时间从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其实他更想等应闵俊的电话，他有些事情想问他，虽然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说。
陈欧的最近的成绩进步还比较大，有望冲刺A大。不过等他进了A大，徐明浩也已经快毕业，其实意义也不是很大。但他还是想试试看。暑期的确会多出很多时间能用来上培训课，只是学费上……
钱焉看出他的想法，说没关系，我先帮你垫付，算你借的。陈欧眼睛一亮，说好啊！
吃过中饭的时候钱焉接到应闵俊电话，说他已经在学校门口。钱焉远远看着应闵俊站在那里，头发跟衣服也没有先前看到的一丝不苟，齐渊的意外理所当然也给他造成了一些压力。
钱焉从他手中接过厚厚一叠书，他想问一些事情，但对着应闵俊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却不知怎么开口。所有人都因此更加忙碌，只除了自己。而他连一句“有什么我能做的”都没法说出口。明明白白的，自己是什么都做不了。
应闵俊看着钱焉，看得出他在极度掩饰着情绪。但他眼神触及书页上一丝没有擦尽的血渍时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震，然后手指轻轻拂过那丝痕迹。
钱焉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应先生。那我走了。”
应闵俊轻声说：“等他醒了，我会给你电话。”
等钱焉和陈欧到达培训学校的时候，陈欧已看不出钱焉多余的情绪。眼皮已经消肿，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白皙。他现在是真的想开口问一下情况表示下关心也不行了，不禁懊恼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上完课后，钱焉带着陈欧吃了晚餐，然后陈欧带着钱焉去滑冰。钱焉从来没有滑过真冰，但是好在他胆子大又不怕摔。于是在放开手摔了二十几次后，钱焉在三个小时内就初步掌握了技巧，至少不需要扶着扶手围着外场转圈。不过后果也颇为严重，等他们两个人回到寝室，钱焉才发现两条腿的膝盖都已经摔红了，其中一个还有点破皮，恐怕明天会有淤青。陈欧说，你这就是贪心啊贪心！慢慢来不就好了？
钱焉笑着不说话，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他不是贪心，不是不想慢慢来，而是，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挥霍。他必须足够镇定，足够坚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只有保证了最初的生存，发展才有可能性，这个事毋庸置疑的事情。他要把心里单独划出一块让齐渊住在那里，那是不由他控制的部分。而另外的部分，他必须确保能够如常进行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是他想试试看。毕竟，他最大的资本就是“活下去就会过得更好”这么一个念头本身。
这天晚上，钱焉做了些噩梦，但是早上起来却一个都不记得了。里面有齐渊、有许湛，还有很多人。他在噩梦里没有哭，但是一直在呐喊，一直在呐喊。早上醒来的时候陈欧跟他抱怨，他说了一个晚上的梦话。但是钱焉不怕，这只是噩梦。只不过是个噩梦。
在第四天的早上，钱焉接到应闵俊的电话，说齐渊醒了。钱焉感到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落回了原地。
齐渊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四个小时后，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处理得焦头烂额的应闵俊被重新召了回去。齐渊是枪击造成的腹部贯穿伤，但是没有伤到内脏，其实不算太重。只是发现得太晚，所以失血过多昏迷了很久。醒后在ICU观察了二十四小时，确认没问题才转出。
董彦和坐在床边，不管齐渊还很不好看的脸色，一个劲地数落他，你这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啊，连命都要搭上了你值吗？齐渊皱着眉听着他说，过了好一会才插口：“是不是要你查的事情没有查出来？”言下之意是，因为没查出，所以故意岔开话题。
董彦和算是被说中，这近三十个小时他一直都在查这件事，把重点放在换届这个事情上，毕竟这也因此算是个多事之秋了。可是似乎所有人都毫无动静，实在是让人诧异。
齐渊没有理董彦和的碎碎念，转头向应闵俊布置事情。说完事情后，齐渊顿了一下，才问：“有没有给小焉打过电话？”
应闵俊把纸笔收好：“是的。他现在已经根据开始上课，每天都很准时。”
齐渊脸上露出点笑意。这种笑容，应闵俊只有在每次提到钱焉的时候才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