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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崔妈妈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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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我还没说完呢”侍书赶紧喊住,“瞧你这慌里慌张的劲儿,你一厢知会给崔妈妈听,一箱还不紧着叫个小厮快马报给老爷太太知晓,老太太那边你自己亲自报去。”
侍墨吐吐舌头:“倒是我一时欢喜过头给疏忽了,多亏得姐姐提醒。谁不知道咱们屋里姐姐这一份端庄沉着谨慎小心是头一份子,前儿连太太都说咱们姑娘都该跟姐姐学学磨磨性子呢。”
侍书沉下脸来说:“姑娘还在这屋里呢,胡唚的什么,咱们姑娘好性儿,平日里纵着你,你就恃宠而骄,没上没下的没个规矩。”
侍墨一缩脖子,吐吐舌头,飞也似的跑了。
田安安没心思听丫头斗嘴,平白添了一份忧心:怎么这家小姐昏迷了这许久,近身伺候的只有两个丫头,这家的老爷太太还大喇喇地出门子去了,难不成这小姐是姨娘养的,是了,想来是这样,而且还必然是不受宠的姨娘。一念至此,长叹一声,刚拼凑起来的心肝又碎裂成几瓣。
一个绿衣小丫头端了一碗汤进来,侍书一边利索地伺候着,一边忧心地问:“姑娘何故叹气,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田安安无精打采地说:“怎不见老爷太太?”
侍书有点奇怪地打量了田安安一眼,随即抿嘴一笑说:“姑娘这一跤跌的,连性儿都转了,平时阿爹阿娘的叫着,连外人都不避着,这会倒是跟个大人似的郑而重之了。”
田安安微微吃惊,伸出双手看看,莲藕般的胖手臂,白白胖胖的指头,手背上关节处八个小窝,再往被窝里偷偷瞄一眼胸部,C杯变成A杯了,不不不,连A杯都不是,是-A。不觉惊问:“我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这回连沉稳的侍书眼圈也微微红了,叹口气说,“姑娘真真是伤了脑窍了,一丝儿记忆都无,怕是得有些时日方得好转了。再过得十来日姑娘就八岁了,咱们家姓林,姑娘名讳单一个玚字。”
田安安同学这回更觉悲催,想我一个二十五岁,貌美如花、风华正茂的青年,穿就穿了,还穿成一个八岁的肉团子,着实气闷。
侍书没留意到田安安,不,林玚同学咬牙切齿闭眼握拳的表情,犹自絮絮地继续说着,“自姑娘昏迷,老爷太太忧心如焚,大夫都请了好几个了,都不敢下药,人参汤也灌不进去。太太哭的没法子,还是老爷最后想到荣养的太医院院使秦大夫最近回了老家,就在咱们这益州城郊住着的,赶了二十里路连夜去请了来,秦院使当时施针足足半个时辰,跟太太说醒转来大概就在明日午时,”说到这里忍不住坠下泪来,“太太听了自是欢喜,一时高兴,拿了好大块金子要亲身交给秦院使,偏生走到二门,就听到秦院使跟老爷说:‘如果明日午后醒不过来,兴许。。。林大人和夫人也要早作准备为是。’太太当时就晕了,今儿一大早就说兴许神天菩萨比大夫还管用些,硬是叫上老爷一同往信相寺拜菩萨去了。”
饶是田安安为自己的C杯哀悼了一番,还是被侍书这番话打动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不幸中之大幸,如果这具肉身还是个爹不亲妈不疼的主儿,这日子更加没法过了。心里一松,忍不住打趣说:“你说人侍墨鼓噪,我看你这长篇大论的说下来,倒比她还啰嗦几分。”这几句话虽然说的是老气横秋,偏生配上一副软糯童音,出自一个八岁娃娃的口中,倒有一种妙趣横生的滋味出来。绿衣小丫头眼见得自家姑娘扮大人的做派,也由不得扑哧一笑。
侍书脸微微一红,佯嗔着说:“奴婢想着姑娘什么都不记得,得闲还要好好跟姑娘说说这家里的典故,既如此,姑娘再有不清楚的,可别再问奴婢了。” 田安安听的大乐,看来这家主仆平时感情深厚,甚为相得,偶尔丫鬟也能撒娇卖萌,不是那起规矩森严的大家族。
侍书将吃剩的汤碗往盘子里一放,对绿衣小丫头说:“坠儿去看看厨房里都是谁盯着,怎么这半天了粥还没送过来”
坠儿应一声急忙往外走,门口正正跟一人撞个满怀,疼的呲牙咧嘴地说:“妈妈这把年纪了也不稳重着些,走路带风似的,妈妈身健如牛,坠儿这小身板可是都快散架了。”
一个胖胖妇人伸一指头戳在坠儿额头,“你这小丫头,没的跟你侍墨姐姐学这些贫嘴呱舌的,我这不是惦记着姑娘么。”
妇人说罢一箱紧赶着奔过来,一箱嚎啕大哭“我的儿,你可算是醒了”
田安安抬起头来,却是吓了一跳:这不是容麼麼么?那圆滚滚的包子脸,那深刻的两道法令纹,那肉呼呼的腊肠嘴,跟容麽麽一般无二。定睛细瞧这“容麽麽”,两眼肿的像两个烂桃子,显见不是刚挤出泪来的,心下稍安,迟疑着问,这位可是崔妈妈?
崔妈妈绷不住又哭了,“我的儿,你连奴婢都不认得了,可见是真糊涂了,”立时又咬牙恨声说,“要我说这三姑娘也忒心狠了些,小小年纪便这般。。。”
侍书慌的赶紧截住口说:“妈妈慎言,这说的是什么话?”
崔妈妈咕嘟着嘴,不服气地说:“我能红口白牙地胡嘞嘞?这事儿除了咱们房的桃红那丫头,连五姑娘六姑娘都看到了,都说是三姑娘把咱们姑娘从假山顶上推下去的,要不是太太严令不得声张,我早就舍下脸来,告到老太太跟前了。”
侍书急的无法,把崔妈妈死命地推出去,“妈妈闲着无事蹉牙花,不如赶紧去看看粥好了没,回头万一传到二太太耳朵里不依,咱们太太指定拿您作伐,那会凭您有多少脸面都顾不得了。”
崔妈妈唬一跳,紧赶着往外走,一边嘟囔着说:“我也就是在这屋里说说而已,我哪会那么没成算,出了这门子,我几时说过一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