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北梦》柳如蔓

9、第 9 章 掣云再次飞

　　这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晒得我一直眯着眼睛，烈风早被人装好马鞍牵在帐外，它身边是一匹高大的通体黝黑的骏马，这是大汗的掣云，它比烈风的体型要大一些，姿态里也有着和我丈夫类似的骄傲和霸气。
　　他先扶我上马，之后轻松的翻身骑上掣云，扭头对达达道，“我和八布依拉先走，你们收拾好就出发。”
　　达达惊讶的张着嘴，身后我的帐篷还未收起，“大汗，这……”
　　我的丈夫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们几乎同时策马而出，身后传来达达的呼喊，“大汗，达达跟着去吧……”
　　烈风和掣云似乎在较劲，我几乎不怎么发号令它就已经四肢腾空跑得飞快，我只是按照昨天的经验顺着它的意思飞奔，掣云到底是良驹速度和耐力是数一的，所以始终领先我们一点。
　　扎营地被远远甩在后面，我兴奋的像蒙族人一样高声叫着，我的丈夫脸上也挂着笑同我一起叫着，他的声音浑厚而高昂，传到了很远的地方，而他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和愉快。
　　当我不时的扭头左看时，第一次发现他放松时的面容是那般迷人的英俊。
　　我们风驰电掣的跑着，茫茫的草原上似乎只有我和他，只有烈风和掣云奔驰的身影，那一刻我是多么的快乐和幸福。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来到一处低洼的海子，这里有一潭清澈的湖水。我们便牵着手在湖边随便走着，烈风和掣云跟在我们身后悠闲的吃地上的野草。
　　“思慕，这里好静好美。”我脱掉鞋子踩进水里，他抄着手静静的立在我身后，我过去拉他一起跟我踩水，他犹豫了一下才脱掉鞋子和我一起玩了一会儿。之后我困倦的躺在他怀里，他随手从身边拔了些野草编着什么。
　　他编的认真而我一直静静注视着他，他忽然放下手里的草藤转过身看我，我摸着他英俊的脸庞期待着他的唇，他深深的望了我许久才吻住我，之后他的身体贴了过来，我们在蓝天白云下，在开满野花的草丛中融为一体。
　　思慕的动作永远那么剧烈而霸道，我痴迷的望着他的脸庞欣赏他紧实而修长的麦色身躯，他摸着我的脖子一声声唤我“曼曼……”我早被他弄得意乱情迷，我们的汗水掺杂在一起，我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他眼里那星夜似地光芒已经让我完全陷了进去，那野性而充满力量的躯体和他低沉的呼唤，有一瞬间甚至让我觉得可以为他去死……之后立刻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害怕。
　　在我们酣畅淋漓的拥有了彼此之后，他重新拥着我悠闲的躺在草地上，他编好一个缀满各色野花的花环，弄散了我的头发戴在我头上，“曼曼，你散着头发的样子最美。”
　　“那以后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散着，好么？”
　　他点了点头，“只许在我面前这样。”
　　我搂住他的腰，“思慕，要是只有你我该多好。”
　　他许久没有说话，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求的也许太多了，忙抬头看他，他低垂着眼眸面色沉静如水。
　　“我，我的意思是……”我咬了咬牙，也不知自己的怎么想的就张口说道，“我……大概爱上你了，所以才会……”
　　他嘴角噙起一抹浅笑，“大概？”
　　我从他怀里爬起来，垂下眼点了点头，“一开始没想到会真的爱上……”说完又立刻觉得自己的告白可笑，在他眼里也许所有女人都该爱上他，即使苏曼卿挣扎过却也爱上了他，又或者爱或不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边一个个女人背后的势力，对于他来说的价值。
　　想到这我颓唐的低下头，正如他所说，我到底失去了自己的骄傲。这样的告白无异于缴械，无异于告诉他，可以不再担心我了。
　　苏曼卿啊苏曼卿，你真傻。
　　当我有些灰溜溜的站起身打算牵马时，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我摩挲着他的手背，“我的骄傲失去了，你赢了。”
　　“曼曼……”他在我耳边沉声唤我。
　　我低着头莫名其妙的感到委屈，他扳过我的身体，望着我发红的眼睛，“只是大概爱上我还不够，我要你彻底爱上我，绝对的爱上我。”
　　“不公平……”我蚊子般的冒了一句。
　　他沉声笑了，我生气的抬手砸他的胸膛，他包裹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你不爱我才不公平。”
　　这是什么歪理，我撅起嘴气呼呼的盯着他，他却一脸满足的笑意连连亲吻我的额头。
　　这时风带来了达达的呼喊声，他叹了一声，“差不多也该找到我们了，走吧。”他直接将我抱上了掣云，之后坐在我身后一路小跑着往达达的方向行去。
　　“烈风怎么办？”我扭头看着我的马儿，担心它挂在脖子旁的缰绳。
　　“烈风和掣云是一对情侣，烈风去哪掣云便会去哪，反过来也一样。当初在马群中所有的马靠近不了掣云，它性子太烈经常和别的马打架，可唯有烈风可以和它相处。所以在我驯服了掣云后，不管到哪都会带着烈风，它一向瘦小，没人想到它的速度竟然跟得上掣云，也是匹数一数二的良驹。”说到这他低头在我肩上，“更没想到烈风的主人就是我的曼曼，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我轻轻的笑了，“只是我到哪，你也会跟着么？”
　　身后的他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摩挲着我的小腹，我靠在他身上轻轻伸展开双臂，散开的长发连同长长的衣袖一起荡在身后。他低头亲吻了我的脸颊后掣云的速度快了起来，我一身丝绸的衣袍随着掣云的动作被风儿的卷带飞舞，我和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契合，是那么的相配。
　　我靠在他身上闭起眼笑着，“我在飞，思慕。”
　　“那就飞的更高些。”他说完发出一声呼哨，掣云再次飞奔起来，闭着眼睛的我似乎感到自己飞到了云端，望见了广阔的天地，秀丽的山河。

　　这之后思慕在我身边的时间比之前更多，多莎不再伺候我，我问过多吉，可她也说不清楚，就是有天早上多莎忽然被调去做别的事了。
　　离布兰城还有三天的路途，他的公文忽然多了起来，一封封的急报从四面八方由信使飞马送来。即使在马车上他也在看公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沁科尔族的管理体制是十分严密而高效的。
　　他看公文的时候并不避讳我，所以我知道那个女真部落的二十多位美女和一千两黄金两千两白银，五千头牛羊已经直接送往布兰，而沁科尔汗要求的剩下的部分会在年终前送至。
　　另外还有大汉国那边的消息，原来上次的使节来访是因为两国边境上冲突频繁，我的丈夫答应说管管边境上的人，可他们回去后冲突依旧频仍，不多久他们还会带着友好的诚意再来。
　　我有些不解的自语道，“什么叫友好的诚意？”
　　我的丈夫哼了两声，“这一朝的大汉天子是软弱的，朝廷上的官员也是昏庸的居多，其实沁科尔和大汉的边境只有不长的几百里，那些冲突也是我故意试探，看看他们的反应，他们来了一次又要来一次，只是想通过送些东西女人来平息而已。”
　　“我听说大汉兵强马壮，国力雄厚，你这样挑衅难保他们不会有发怒的一天。”
　　我的丈夫挑起他充满野性的浓眉斜睨着我道，“我就是要看看他发怒的样子。”
　　我蹙起眉毛，“大汗……就没有你害怕的事。”
　　他把看完的羊皮卷好塞进竹筒后才转身环住我道，“不是说了只有你我的时候就叫我思慕么，怎么又叫我大汗了？”
　　我笑道，“因为你是沁科尔汗，草原上最有雄心壮志的可汗，而思慕是我的爱人，只在我感觉到爱他的时候才叫。”
　　他轻易地把我抱在他的腿上垂着眼道，“这么说，大部分时间都不爱我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刚说完就被他封住了唇，他惩罚的咬噬着我的双唇，我痛的叫喊出声他才放开我，我撅起嘴道，“不用这么报复我吧。”
　　“知道错了？”
　　我使劲点头，他又重新覆上我的唇轻柔的吮舔。
　　我的丈夫就是这样，会小小的报复我的玩笑，也会温柔的安抚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我说错话而彻底不理我，真的再也没有过。
　　晚上他照旧去了噶鲁的帐篷吃晚饭，这是一直一来的惯例，每天都要陪大布依拉吃一顿饭。
　　我的饭食从得宠后时常变换花样，他知我爱吃素菜，所以桌上总有两三盘时蔬和一盘黄鱼。多吉说那黄鱼有专门的侍从用大缸养着一直跟在车队的后面。他不在的时候我常喊来巴音一起吃饭，说起来几个布依拉里除了萨那因为我救过她的儿子而一直对我示好外，也只有巴音让我觉得是真诚的。
　　今晚这顿饭巴音却不怎么碰她爱吃的羊肉，一直和我一样吃着素菜，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她皱了皱眉勉强的笑了一下，刚夹起忽然就捂着嘴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擦了嘴什么也没说继续吃，谁知吃了两口就又跑了出去。
　　多吉大妈眼神复杂的递给她布子后又别有意味的看了我几眼。
　　我这才反应过来，“巴音，莫不是你……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