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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的存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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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音怀孕了,当大夫告诉我的丈夫她肚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且母子皆安时,他的喜悦溢于言表,亲自体贴巴音,柔声责备怎么这么久才告诉他。
大汗找了几个稳妥的人负责每日巴音的饮食起居,又对巴音叮嘱一番这才让达达送她回去歇息。
沁科尔汗的子嗣并不多,加上小格朗也只有三个,另外两个是噶鲁为他生下的,那两个孩子我从未见过,听多吉提起过两个孩子资质平庸,不怎么招人喜欢。
所以巴音的意外怀孕让他高兴了很久,我按下心里的不适笑着道,“要不今晚你去她的帐篷吧,也该关心关心她了,这么多布依拉里面,她是最听话的一个,是不是?”
他挑眉看了我一会儿,揽起我的腰吻了我一下,“曼曼懂事了。”沉吟着又道,“之前一直忽略她了,这几日陪陪她也好。”
他走后我抱膝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多吉拿过梳子梳着我的长发叹道,“是女人都会高兴不起来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轻轻摇头,后面一直躺到半夜都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出账走走。
弯钩似的月牙挂在半空,几颗困倦的星星慵懒的眨着眼,羊毛地毯似的草地翻着一层层的波浪。巴音的帐篷就在不远处,里面早已熄了灯。
我裹紧披风指望着风带走心里的揪楚,却只是把心绪吹得更清醒,我轻叹一声用汉语吟道,“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碎。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背后忽然传来低沉的笑声,猛地回头就见我的丈夫穿着单衣正站在我身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忙脱下披风想披到他身上,他却伸手接过牢牢将我裹住。
我蹙着眉,“你大半夜的跑出来干什么?”
他望了我许久却什么也没说,拥着我回了我的帐篷。
安抚我躺好后,他只坐在床边拍着我的背,就在我快睡着时好像听他喃喃道,“心里挂着你,如何能睡着。”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身边是空空的床铺。
我洗漱穿衣后抓了块馕就去看烈风,一个头上插着两个羽毛的侍卫正在帮它刷毛,烈风见了我就探过头来蹭我的手,我要过刷子在羽毛侍卫的悉心指导下给烈风刷了一遍毛。
羽毛侍卫以为我要骑马便拿来了马鞍,我伸手去接,他犹豫着递到我手上,瞬间我被沉重的马鞍直接坠到地上,侍卫忍着笑扶起我,我还是倔强的想自己给烈风装上,便跨开马步使了吃奶得劲,脸已经憋得通红,他在一旁帮着却是越帮越忙,当我和他都笑的没了力气的时候马鞍再次掉在地上。
我叉腰跺脚的又去搬那沉重的马鞍,忽的被人揽着腰拉到一旁,“卓日,你去。”身旁的羽毛侍卫早吓得跪拜在地。
卓日笑呵呵的轻松装好马鞍系好固定的带子,我的丈夫也是一脸的笑意,而他身边还乖乖的立着红着脸的巴音。
“这种粗活你做不来的。”孛儿金.思慕笑道。
我莫名的堵气,“以后我每天来,慢慢的就做的了了。”
卓日反倒一脸有趣的看着我,听我说完便微微的点头。
大汗的表情滞了一瞬,似乎有些无奈的道,“该出发了。”
巴音因为怀孕的关系得以坐上大汗的马车,她上来后显然有些拘谨和不自然,而我也发觉虽然她比我来得早可对我们的丈夫还有些害怕和生疏的。不过很快她的机灵可爱就淡化了这些生疏,而我的丈夫也时常被她逗得脸上挂着笑意。
“曼卿姐姐,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旁边啊。”
“好,我一定守着你的。”我笑答。
我的丈夫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叫曼曼姐姐,按照顺序她该叫你姐姐的。”
“我觉得曼卿姐姐比我大,比我更会照顾人。”巴音答的乖巧而可爱。
他嗤笑两声道,“她哪里会照顾人了,”忽又转头问我,“你是哪年生的?”
这倒把我问住了,巴音送来同情的目光,他垂眼想了一瞬又道,“这么突然的发问竟也想不起来……生日应当也不会记得了。”
我只是摇头,他不再说话安慰似地握住我的手,我装作整头发抽出手望向窗外。
我多大,什么时候生的,生我下来的时候我的父母是高兴还是讨厌,我是怎么长大的,我的家乡在哪里,有没有兄弟姐妹。这些问题几乎日日困扰着我,日日悬而未决,成了心里的一个大洞一点点的吞噬掉仅存的安全感。
而这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又是那么的捉摸不定。他今天宠爱我,明天就会有新的妻子、孩子,我的存在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如果没了她的宠爱,我便彻底成了孤魂,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飘向哪里。
一上午的心情就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情绪中游荡,他和巴音聊了好些关于孩子的事,询问她害喜的反应,琢磨着孩子的性别。
我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坐在这个马车上,他可以在这里和萨那云雨也可以和巴音一起给未来孩子取名,而我却只能装作这一切都很正常。
在小小的休整之后就要继续上路,我趁机又去看望烈风,我的马儿再次兴奋起来,它一定以为我又要骑着它奔跑,这是一匹多么爱跑的马儿啊。我从地上抓了一把嫩草想喂给它,它却不吃只是不耐烦的用蹄子刨着地。
“为什么不吃啊……”我用汉语自言自语。
“因为你手里的草马儿不能吃。”一袭灰袍的卓日牵着他的马向我走来。
我无奈的笑笑,“看来我必须找个师父教我怎么养马。”
“虽然大汗很奇怪你这念头从哪来的,不过要找师父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卓日从我刚才拔草的位置揪了几颗不一样的草递给我,“试试看。”
烈风先是鼻子出着粗气抽了一颗我手里的草咀嚼,嚼了两下后就一股脑的全部抽走,似乎尝到了味道吃的很高兴。我笑着转身向卓日行了大礼,“拜见师父。”
卓日十分满意的朗声大笑,又拉着我指着身边的草地辨认,甚至指给我几种可以治病的药草,我都一一记下。而身后的烈风又在不耐烦的哼唧打响鼻。
“你的马很想跑跑,去骑一会儿吧。”
我犹豫着该不该去,卓日却已将烈风牵了出来,扭头对身边的侍从道,“你去禀告大汗,我和八布依拉看到了兔子,一起去猎了。”
侍从应声后我已被他不由分说的扶上马,而后一起扬鞭而去。
烈风的速度实在太快,不一会儿它就将我带到一处高地,天上压着大片的乌云,却只在我们停下的位置开了口子洒下一束阳光,我站在阳光下仰起头,脑子里仍是反复回荡着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
卓日忽然策马顺着坡地奔下,我呆呆的看他跑至坡底。海子干涸以后低洼处开满密密麻麻的野花,草地的颜色越往下越嫩绿,彷佛是天神泼墨而作的退晕效果。
他到了坡底很快就招呼我下去。
烈风奔腾而下,几乎俯冲的速度差点让我惊呼出声,而它似乎轻易的便刹住速度瞬间平缓下来。
待我下马的时候两腿直打哆嗦,卓日笑着扶住我,“烈风很调皮,你不能总是由着它,要让它知道你才是主人。”
说完他摊开手掌在我面前,手心是的几颗晶莹剔透的石头,深蓝的色彩,透亮的质地,我捏起一颗“啊”了一声道,“这是……蓝耀石。”
卓日将石头倒在我手里,之后四处指了指,“都是我刚刚捡的,这种石头草原上虽说不算少见,但难得有成色这么好的。今天咱们运气不错。”
于是我们俩蹲在地上又收集了一些,最后一共挑拣了十二颗最好的放在我手掌心,每颗都圆鼓鼓亮晶晶的,很是美丽。
我笑着道,“这些比较大颗,串成手链只怕有些莽撞了,倒是可以串成一串佛珠送给……”
忽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场景……那是一间能从花窗洒进阳光的房间,有一个精雕细琢的檀木佛龛,圆润慈祥的佛像前三根燃着的香正腾起袅袅烟雾,佛龛前的绸缎软垫上跪着一个衣着讲究的妇人,她眉目如画正虔诚的诵着经,手里握着一串翠绿的佛珠,而我的心也一阵阵的发热。
“送给谁?”卓日见我愣着的样子笑问道。
“娘……娘亲……”我迷茫的抬起头回望着他。
他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曼卿,你想起什么了?”
我继续茫然的看着他,“只想起一个好像是母亲的人在念佛经。”
他似乎也有些兴奋,“以后也许会想起更多,也许你就会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了,我一直觉得你不可能是个孤儿。”
“真的?”我眨着眼睛,忽然感到一丝希望。
他十分确定的点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不动声色的牵起我的手,“有关你的身世都是那汉族首领说的,说你是孤儿曾受了些惊吓,但是样貌很美也能熟练的说好几种语言。其实生活在边境的人会好几种语言并没什么奇怪,可后面发觉你不光会说还会写。即使在汉人里,这样的女子怕也是凤毛麟角。所以定是有人专门教会你,你一定是被细致呵护着长大,那汉人部落的首领说的定然全是瞎话。”
我呆呆的听他说完,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
卓日始终深深的望着我,蹙着眉又向我靠近了一步,“初见你时,你被几个汉人搀扶到大汗面前。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被惊呆了,虽然你红着双眼一脸茫然,却还是维持着温婉和矜持。当你得知要被送给他时,并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快将自己的唇咬破。”说着他竟抬手抚摸我的发,“那天的你,身姿楚楚,柔弱而又有些惊慌,脸上的神情却那么动人心弦,美的竟让人心痛……你甚至将大汗也看呆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要你做他的布依拉。而他的这个决定让连同我在内的所有人……又呆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