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古今韵事》跺椒鱼

3、莫愁湖畔叹莫愁（二）

　　“洛阳城东西 ，长作经时别 。昔去雪如花 ，今来花似雪 。我今日别洛阳，恐怕是不会有归期了。”莫愁轻轻叹了一声。昨天匆匆将爹爹下葬，却不能替他守灵，近日就得和卢少爷去建业（今南京）了。
　　她也是昨日才从小豆子处得知公子是建业纺织头把手卢家的三公子，名桓，字师钧。逃家在外已有半年。卢家家大业大，同辈分的就有8人。老爷去世的早，大少爷卢展乃是商业奇人，16岁的年纪便接下了家中生意的担子。他9年之内不仅仅保住了卢家建业第一的名号，还将生意扩展到了西域，硬是将家业翻了一翻。由于哥哥的强势，卢家其他兄弟姐妹们也没有什么夺产分家的念头，倒也和睦。卢桓生性安静，从小就极听哥哥和奶奶的话，乖巧孝顺。那，他为什么要逃家呢？
　　“还不是夫人想抱孙子想疯了，”小豆子撇撇嘴。“虽然卢家不是独子，但到适婚年纪的少爷却也只有3人。大少爷说而立之前没有成家的打算，他是谁也不敢去催的。二少爷整天在外花天酒地，名声不好。好姑娘家不愿意嫁，好容易有愿意的了，他却又说愿意嫁如此声名狼藉的浪荡子的人肯定是冲着卢家钱财来的，宁死不娶。逼得急了，就在闻香楼住下，3个月不回府。还扬言要去吃吃江南水乡的胭脂。老夫人没办法了，说再也不逼，才哄了回来。”
　　“闻香楼？客栈么？”莫愁有些不解。
　　“哎呀呀，是烟花之地啦，”小豆子憋了半天才解释道，见莫愁糗得粉脸通红，忙岔开话题。“所以啦，主意就打到了三少身上。本以为三少性子温驯，又素来孝顺，定能成。谁知三少对此事却是宁死不屈，竟从家中逃了出来。气得夫人发话说不找个女人就不要回来。”
　　“恩，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少爷眼光其实不错。”
　　于是莫愁知道了少爷那天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了：要她假装他的女伴。
　　三人打点好行装，正要出城门，被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拦了下来。他一把就抓住了莫愁的皓腕。
　　“齐浩哥，你这是做什么？”莫愁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秋女，我很抱歉，这两天我正好去杭州了。但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忙赶回来了，你听我说，我一定会把你要回来的！”齐浩显得很激动。
　　“你先放手！我已经被卢少爷买下来了，你就不要再管我了。”
　　“不可能，你知不知道我…”
　　“恩，你先放手好么？秋女的手腕都被你掐红了。”卢桓看了一会后，决定先解救秋女的手再说。
　　齐浩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放开了莫愁。在看到莫愁站到齐浩的身后时，脸色黯淡了一下。
　　“卢少爷，我刚刚确是失礼了。”齐浩向卢桓行了个礼，眼睛却没离开莫愁。“我希望你能大人大量，让我赎回秋女。只要我能做到，什么条件都行。”
　　这个男子倒是有情有意。卢桓自然也不会想要拆散一对有情人，“恩，既然这样，我也不要什么，你们就…”
　　“少爷！奴婢受您葬父之恩，奴婢在此无牵无挂，是自愿为奴报恩物。请不要赶我”莫愁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卢桓的好意。
　　“秋女！你还在怪我么？当时我确实是无奈，身不由己啊！”齐浩急着解释。
　　“哦？那你现在可以做到了么？”
　　“我…”
　　“呵呵，现在你一样是做不到的！那你就不要再来招惹我。”莫愁说完就先行出了城门。

　　“莫愁姐，莫愁姐！你等等我们啊！”出了城，小豆子急急叫住莫愁。
　　莫愁停了脚步。待主仆二人走近后，向卢皓行了个礼，“少爷，莫愁不该走在前头。”
　　“这倒无妨，只是我看那人待你不假，你何苦硬要为婢呢？”
　　“世上少真情。没有担当，真心也无用。”过了良久，莫愁幽幽叹了一句。
　　“莫愁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豆子好奇极了。
　　“要你多事？”卢桓看莫愁低着头，抿着唇却不打算开口，不由得想帮她解围。看莫愁一脸脆弱却强自坚强的神色，卢桓突然觉得，这个女子不应该再受到任何伤害。那自己的那个计划呢？唉，算了吧，不就是被娘念念而已么，没必要拖上她。
　　“莫愁，待我们回到建业，你若想留下就留下。若不想，我会给你些银子，你想去哪就去哪。”卢桓郑重地说。
　　“少爷”莫愁抬起头，惊讶极了。自由啊，我也可以拥有么？这个少爷，和那个人不同呢。
　　“快走了啦！”小豆子开始催人。
　　“好”
　　建业，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