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留香（觞恭觞）》凝碧天

4、下山 那个被遗忘

　　那个被遗忘了姓名的男子已经不见，过去之事皆是云烟，从今往后，只有尹千觞一人。

　　在与少恭交谈之后，尹千觞对青玉坛中的书籍失却了兴趣。虽然书中所记述的甚是有趣，但是却始终比不上亲眼一见。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便只有少恭所讲的美景。
　　越是思念的久了，就越是想见上一眼。
　　养伤的日子里，青玉坛弟子始终对他恭敬相待，却未觉一丝人情。尹千觞曾与寂桐交谈几次，却屡屡被琐事打断。
　　终于待得伤好，尹千觞按捺不住了。

　　“尹公子自己做的决定，我自然无法干涉。”欧阳少恭听到尹千觞的决定是，并无惊讶之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地笑着，“我会派弟子去准备出行的物品，请尹公子放心。”
　　“那便劳烦长老了。”
　　“前几日尹公子尚未痊愈，不得饮酒，如今可否与在下开怀畅饮一番呢？”少恭突然提出了邀请。
　　“那是自然，与人约定之事，定不食言。”
　　“今日匆忙邀约，尚未准备齐全，可否请尹公子稍待片刻？”
　　“也好。”

　　一个时辰之后，元勿捎来口信，请尹千觞前去上层的琴台。
　　尹千觞自是知道是欧阳少恭，便匆忙赶去。
　　然而，欧阳少恭却未多言，只是自顾自地给两人斟酒。喝完了便在满上，一句话都未多说。

　　酒可解愁，亦可销忧。

　　尹千觞并未劝他，若是以酒都消不去的忧愁，劝了又有什么用？
　　自己初尝酒味，又大病初愈，不敢喝太多。但是拦不住少恭拼命倒酒的趋势，只好将酒液倒入一旁的草坪之中。直到少恭喝的脸颊红透，醉倒在自己怀中。
　　本来应是两人的对饮，却成了一人的独酌。
　　尹千觞背起失了态的少恭，送去了少恭的房间。回来之后，独自一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那晚之后，少恭并未主动提及那晚的事情，尹千觞自是不会再提及，免得伤人心。
　　“今日便要启程？”
　　“主意已定，便不再多留。我也确实该离开了，世间广大，千山万水在前，正是要体会一下欧阳长老说过的惊惧与震撼、喜悦与悲伤。过去之物虽然未必能够找回，至少还有以后。重伤之际意识混沌，便如生生死死轮回一遭，能够再次醒来，就当自己重活一回，或许另有一番景象。心中虽有不定，但自信能找到安身立命之途。”
　　“依我愚见，尹公子也毋须太过拘束，既是上天恩泽，重活一次，何不随性而过，方不负此生？”
　　“多谢欧阳长老赐言。贵派上下的关照，千觞铭记。今后是否能偶来探望？”
　　“欢迎至极。”
　　“此去前路迢迢，可要元勿替你备些——”
　　“好意心领，不敢再受此恩惠。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至于无物裹腹。养伤时也承蒙寂桐前辈照拂，我想亲自去和她告别一声。”
　　“这个时辰，寂桐多半在下层赏花吧。”
　　“这就去了。欧阳长老珍重。”
　　尹千觞转身离去，少恭看着他的背影，却无端浮起一丝笑容。

　　至青玉坛下层，尹千觞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花坛前面的寂桐。
　　“前辈，我打算离开青玉坛游历四方，特来向前辈辞行。”尹千觞行礼。
　　“这样啊……江湖多风霜，尹公子想好了？”寂桐的语气带了些许担忧。
　　“我正是想出去看看世间美景，单在青玉坛就已目不暇接，不知道外面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尹千觞看向寂桐面前的花，“像是这些花草，都令我大开眼界。”
　　“……”寂桐看着花，眼中充满了怜惜之情，“这些话，是少恭亲自种下的。”
　　“长老年纪虽轻，却似乎无他不懂不通之事。不知此花何名？”
　　“君影草……”
　　“君影草……看见它就会想起某个人吗？”
　　“你走吧。不执着于过去，或许也是好的……珍重。”
　　“那，在下便告辞了。”
　　离去之时，尹千觞回头看了一眼那娇弱的花草，无意中瞥见了寂桐有些落寞佝偻的背影。
　　君影草……他再次回想起了少恭喝醉的那个夜晚。

　　借酒消愁愁更愁……

　　不知道他所在意的那些愁绪，是否和那君影草有所关系呢？尹千觞不敢妄加揣度，摇了摇脑袋逼着自己忘记这些事情。

　　尹千觞离开了青玉坛，寻找着作为尹千觞的活法。
　　而欧阳少恭，始终都在笑着，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