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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醉酒 放榜后,就 ...

  •   放榜后,就是琼林宴了,黎清喜静,向来都是不喜欢这类宴会的,总是能避就避,但这次的宴会却是怎么都推不掉的。一来,宴会就是变相的殿试,也是显露才华的最好时候。二来,若是不去,便就是拂了天子的脸面,天子面上虽不会怎么样,但是心中也定会不满。出入官场,本就应当谨言慎行,免得让人揪住错处。故黎清还是去了。
      黎清特意换了身鸦青色的衣裳,因宴会是夜间,他原本喜着的素色的衣裳倒显得极是显眼,而鸦青色却极不显眼,很难让人注意。不过,即便是如此,黎清还是忘了一点,有时候衣裳不显眼和人长得不显眼完全是两码事。
      黎清本就没打算去太早,所以去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大致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些青年才俊,意气风发。不过其中也不乏有些已逾不惑之年,想必是备考多年终于得以考中的,所以他们看起来更显得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龙颜,今后的一生就断送了。
      黎清刚落座,就有人前来问候了。
      “这位便就是此次新科状元黎清公子吧,在下楚言,一直久仰大名,奈何却是直至今日才有幸得见。”
      黎清起身,笑着回礼,“不过是得皇上赏识罢了。”温文尔雅,谦谦有礼,“若说久仰大名,怕是不敢当。不过得中榜眼,我也要恭喜何公子了。”
      自他决定回来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既然决定做了,那么,他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放榜之后,凡是榜上有名者的所有资料他都统统浏览过一遍了,自然,眼前的这位“榜眼”——何越也不例外。
      何越,其父乃是户部尚书何溓洲,说不上做得有多好,但终归是很守本分的人,朝中想结交他的人不可胜数,他大都是闭门谢客,视而不见,也因得这份谨慎,皇帝才放心让他在这个位子上坐这么久。能有这样的一位父亲,何越也定会查不到那里去,眼前的少年还是很争气的,一举夺得榜眼,倒是这性子与其父还是相差甚远的,不像是个会守本分的人,而为官,最忌的便就是“不守本分”......
      因黎清选的座位较偏角落,也甚有人注意到他,所以两人便又坐下谈了会儿,也没有什么,无非是交流了一下对此次试题的看法。
      “黎公子的文章我特地借来拜读过,却是心生佩服,只是不知黎公子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未及黎清回答便见何越起身施礼,一看,是陆佑司和陆佑泠,黎清也赶紧起身行礼。
      “参见成王殿下,纪王殿下。”
      陆佑司抬手示意让两人免礼,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
      何越见是成王殿下前来,也知道黎清原是他的伴读,料想两人有话要说,便很识趣,寻了个有头离开了。
      “不知殿下寻黎清所为何事?”
      陆佑泠虽尚是年幼,但是却也看出黎清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劲,不过因不清楚个中缘由,也只是以为是因黎清入了仕途要格外谨慎而已。
      “你高中状元,本王本当备份贺礼的,不过本王也是昨日才得知的,时间过于仓促,未及备上好礼,这方青玉镇纸便先拿着,改日再补上。”陆佑泠的话虽客套,但却掩不住语气中的亲切,让黎清心中蓦地一暖。
      黎清接过,唇角展出一抹柔和的笑,“多谢殿下。”
      陆佑司本欲与他说上几句,可这是恰有举子前来想黎清讨教,黎清没办法多呆,只施了礼退下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陆佑司紧握的左手掌心中的那一串沉香手串,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黎清。

      饮宴过半,陛下便离开了,黎清极力维持住眼中的清明说自己身体不适,先行一步了,黎清身子差众人也是知道,都未说什么。
      黎清便在众人视线中离开了。
      刚出御花园,黎清就支持不住了,也是扶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酒量本就极浅,若非起初陆佑泠暗中帮他来了个偷梁换柱,用水换了酒,怕是他是支持不了这么久的。后来有纷纷前来敬酒,黎清不好推脱,只好接过有酒的那杯喝了,渐渐酒劲儿上来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因着皇帝没走,臣子是无法先离开的,他只好强撑着,现下,早就撑不住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送你出去。”
      熟悉的声音,黎清虽看不清他的脸,但却知道他是陆佑司,所以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你......”陆佑司愣了愣。
      黎清借助墙摸索前进,背影瘦弱但却倔强,陆佑司立在那里,心中满是心疼,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嗯。”一身闷哼将陆佑司的心神再次拉了回来,见黎清摔倒了,陆佑司赶忙上前。
      “怎么了,有没有伤到那里?”借着淡淡的月光,陆佑司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因酒意染上了浅浅的粉色,额发略有些凌乱,身上淡淡的酒香随着他的呼吸拂过陆佑司的脸庞,痒痒的。
      “路不好走,我送你。”说完,顾不上黎清挣扎,将他背起。
      黎清身子本就瘦弱,几乎没什么重量,陆佑司一直将他背到了宫门口。见到黎清被陆佑司背了回来,石伯很是担心。
      “石伯,黎清他只是喝多了,本王送他回去吧。”
      石伯也未说什么,便前去叮嘱小厮牵马车去了。
      黎清很是安分,静静地睡着了,陆佑司怕他磕着,便一直让黎清靠在他的身上,以至于下车时,整个左臂都麻了。
      “石伯,劳烦您下去给黎清煮碗醒酒汤吧。”
      “王爷这是哪里话,该是老奴麻烦王爷了。”说完,便下去准备醒酒汤了。
      陆佑司熟门熟路地将黎清送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醒酒茶就煮好了。
      “放下吧,本王来就好了。”
      石伯没办法说什么,只好照做。
      “黎清。”
      “嗯。”
      “起来喝药了。”
      “不要!”黎清竟孩子气地拒绝了,眉头微微蹙起,单纯得可爱,陆佑司微微有些晃神,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和他嬉笑怒骂的黎清。
      陆佑司抚了抚他的头,柔声道:“乖,喝了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黎清这才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又迷迷糊糊地在“成王”的伺候下喝完了醒酒汤。
      “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黎清突然问了一句,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还是很难受啊。”
      “......你心里很难受吗......”明知故问。
      黎清不再回答,呼吸渐渐均匀,又睡着了。
      陆佑司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可临到了半空,却又停住,取出那一串沉香手串,小心地戴在黎清的腕上。
      沉香手串是他精心选给黎清的礼物,黎清一向睡得不好,这手串能够助其入眠。
      忙完一切,陆佑司才退了出去。
      路过原先自己住的那间房,停了下来,站在门前,手已经伸出,却停在半空,不知是该推还是不该推。
      “殿下是想进去看看吗?”
      陆佑司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这句话,与当日黎清说的如出一辙。
      “呵呵,老奴记得当日如此问公子时,公子也便就是这般说的。”
      陆佑司不语,许久,问向石伯:“黎清这一年来可好?”他一直没有机会问黎清,不过即便是问了,黎清也只会客套地答一句一切还好,便也就只好问石伯了。
      石伯看着陆佑司笑了笑,“殿下问老奴,老奴又怎会知道。不过,便是他不说,老奴还是知道公子心里是很苦的。”
      陆佑司不再说什么,在屋子前站了一会儿,便走了,临走,又回望了一下那间尘封的屋子。这是最后一次了,既然他选择了回来,自己又何必囿于往事,往事已逝,过于执着只会将自己锁在过去的枷锁中。彼此都做一个傻子,有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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