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流年......》JBoss

24、重逢 放榜之后，

　　放榜之后，未过几日，圣旨便就下来了。
　　“草民黎清参见成王殿下。”他想过自己会见到陆佑司，却没想到竟会这么早，而且会在这样的情况下。
　　执着圣旨，陆佑司的心很是忐忑，遗忘宣读圣旨的都是相关的职事，但这次父皇却独让他来宣读黎清的圣旨。当年之事的细节，父皇倒是未曾细查，只是循着些许线索猜出黎清父亲的死与自己有关，为此特意召他前去问话，陆佑司实话实说，并未有所隐瞒，陆宁远只是摆摆手，让他退下了。事后，一切也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每当遇到与黎清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开他，可这次却......父皇的做法让他很是不解。
　　“起来吧。”语气中透着深深地无奈。
　　自始至终，黎清只是恭敬地垂着头，视线从未在他的身上停留过。
　　“黎清接旨......”圣旨的内容无非是一些赏赐以示皇恩浩荡，至于其余的一些事物自有相关的官员负责，故并未提及。
　　“谢陛下。”黎清伸手欲结果圣旨，不经意间却触到了陆佑司的手，面上虽是毫无异态，但心中却是一怔。
　　“石伯，带职事们下去，好好招待他们吧。”这点规矩黎清自是懂的，石伯也是有分寸之人，也知道怎么做，遂便放心都交给了石伯。
　　“他们”中自然是不包括陆佑司的，所以陆佑司仍留在大堂，陆沉原是一直跟在主子身后的，但他这次很是识趣地退下了。
　　“府中仆人太少，使唤不过来，还请殿下稍等片刻，容草民下去为殿下沏茶。”
　　黎清很是恭敬地立着，眉头微微有些蹙起，语气淡淡的，却总让人觉得带着一份谦和。
　　“你......”他很想问一句他近来可好，可话刚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个弯，“恩，那便去吧。”
　　陆佑司环顾四周，一股熟悉之感在心中弥漫开来，就是在这里，他度过了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现在看来，桌椅等陈设仍和之前一样，不过只是才一年，却让人觉得戴上了一种岁月的厚重感。站得有些累了，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避开了主位，坐在之前自己常坐得那把椅子上。那把椅子上依稀还可以看见自己幼时刻下的名字，那时的自己还真是单纯，总以为东西刻上了名字就会标记着归自己所有，万事强求不来的，纵使如此，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的痕迹的。
　　就在这时黎清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不急不缓，视线垂下，茶水氤氲而出的水汽使他的身影有些飘忽，原本那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殿下。”黎清斟出一杯茶给他，却隐隐有些诧异，“殿下为何不坐主位？”
　　“原因，你心中自是很清楚的。”那人的位置在他的心中是无法撼动的，即使他不在了，却总还是想着留一方席位给他。
　　黎清唇角微微勾起，看了看那闲置许久的主客位，缓缓道：“那草民便替先父多谢殿下了。”
　　陆佑司端起茶杯，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杯中，浅青色的茶汤在雪白瓷杯中显得愈发澄澈。“日铸雪芽，你最爱喝的。”他对茶从未有过研究，却都因他记住了日铸雪芽。
　　黎清也替自己斟了一杯，“殿下对茶也有研究？”在他的印象中陆佑司从来都不是个懂茶的人，再好的茶，他都是当水直接灌的，因此那时自己还老是笑他不懂风雅。
　　“人总是会变的。”陆佑司感慨。
　　黎清只是笑笑，端起茶杯，垂眸轻轻吹去水面的浮沫，浅酌一口，一垂眸见，不知掩去多少心事。“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其实，人心并没有变，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懂得多了，学会了以怎样的方式更好地去生存下去罢了。谁都没有错，谁能说自己能够做到不失其本心，其实并无所谓本心，人心本就无根，何来本。对无根无本之物来说，是没有变或不变可言的。
　　接下来，两人都静静地坐在厅中，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去打破这份沉寂，只是开不了口。
　　陆佑司杯中的茶渐渐凉了，茶香也渐渐散去，黎清默默走至他跟前将茶倒掉，又重新斟上。
　　就这样，茶凉了，复又倒上，倒上，又凉了，如此反复，时间也就消磨得差不多。陆沉见时候不早了，便前来提醒，陆佑司这才知道自己已在此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黎清......”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黎清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可是透过那双眸子，陆佑司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熟悉感，“你，还恨我吗？”
　　黎清一直在等他问，现在突然听他如此问，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去回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陆佑司怀有的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说恨，做不到，说不很，却又放不下。
　　“我也不知道......”
　　陆佑司的眸色渐渐黯淡下去，“我知道了。”
　　陆佑司离开了，独留黎清一个人坐在厅中捧着一杯茶发呆，茶凉了，鼻端的茶香却仍旧挥散不去......
　　陆佑司做在车中，颠簸的马车让他有些昏昏沉沉的，索性闭上了眼，但是脑海那些关于黎清的画面却不断闪现。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他从来都没干深究的问题，他怕，怕深究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
　　自己对黎清到底怀有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分心呢？
　　他喜欢黎清，一直都是喜欢，却从未想过有更深的念头，并非是怕背上短袖之名，好男色也不是耻辱，京都不少达官显贵都有豢养男宠的习惯，而是黎清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敢多生非分之想。他一直都觉得，便就是这样一个念头都是对他的一种玷污，可是越是不想，就越陷越深，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