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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贵人,野猴? 主上,别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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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青山杨柳暗,马蹄单行梁江国。
一辆纯黑马车行在南凤古道上,古道旁不远便是那另山下清平城人畏惧的瘴气山,凤鸣山。
“小主上,过了这山就到了轩楚境内,还有三天的行程我们就到上京了。”驾车的中年人望着山头对车里说道。
“你看着别累坏我的马就行。”车内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话,玉敷已习以为常。
“主上,要是这样的话,三天可到不上京。”
“你一个壮年,脑子里难道是浆糊不成?就不能想个又不累马又能即刻到上京的法子?”车内传来一声略带稚气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只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那中冰冷与厌世。
挑着眉的玉敷僵着嘴没有接话,暗地里叹了口气。
玉敷望着远处的天边,有些怅然。
“主上,是奴愚笨。”
“时间不等人,我要三天之后到达上京,而我的马上不可留一丝鞭痕,你且看着办吧,做不到又于我何干,受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主上。”玉敷黯然望着远方喃喃道,悄然阖上眼。在睁开时,神情悠远。
那位没了已经三月余了,主上的心大底在那天后也随着没了。爱别离,求不得,死,主上对那位爱极,随着她的陨落尝尽八苦之三,也是伤尽了心。
主上自幼与那位相识,看着那位长大,谁料那位家里变故,她也随着家道沦落殁了。如今连尸首都找不到,主上大底是凉了心,性子更是阴晴不定,难以揣摩。
主上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是在意的明明白白,这一月行备从未离过玄黑,从头到脚,从马车到马匹,甚至是自己。不可挥鞭马匹便是不希望马上留下别的颜色玷污了他家主上随着死去的心。
在玉敷看来,主上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难为自己难为别人,苦的依旧是自己,只是玉敷只希望主上能好过些。
“主上放心,璇玑已经在上京帮忙周旋了,那宅子在我们赶去之前定不会落在别人手上。”马车内没有回应,玉敷琢磨着想必是主上默许了。
此番他们已经在路上颠簸了五天,就是为了那位主子生前住过的宅子。按照当地的规矩私宅若是无人买卖便要充公,他们此次便是为了买下那地,对于主上来说,那那位曾经住过的宅子意义非凡。
“主上,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行程便能到清平城落脚,主上可休息片刻。”玉敷对着车内的人恭敬的说道,驾着马车朝着山下奔驰。
车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在外人看来就似是玉敷的自言自语。
马车驰骋过的地方,除了尘土飞扬以及马形迹外,还有多出的一道脚印。
而马车再往前奔驰不久,便是黑衣人们瓮中捉祁之地,那里九部早已等候多时。
下山入城只有这一条路,九部料定了那丫头路经这里。
玉敷接触到黑衣人们的视线,发现九部他们身上特有的标志后,身子怔了一怔,撇开眼镇定的继续驾着马车。
九部与身边的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下头,便冲到马车前拦下了他们。
马受惊,让藏在撤下板的沧祁差点甩了出去,而玉敷则费了好大力气才安抚受惊的马。
“在下九部,奉命在此捉人,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九部率先挡在马前,对着车内拱手说道。
山路上静的诡异,九部他们见车内并无回复,却也不好收回拱出的手,于是站在那面面相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求助的看了眼玉敷。
玉敷自是知道主上的脾性,也不打算帮衬着说话,自是闭上眼靠在车门上假寐。
那个小贼偷偷上车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只是主上未说话便也是由着他,只要不给他们造成麻烦载他一程又何妨?岂料那小贼竟也是不简单,惹上了这帮人。
小贼可以之后慢慢收拾,不过现还是眼前的这些人更让主上生气些。
“既已惊到我,你们又凭什么以为我会谅解你们?就凭你们人多势众?”车内清冷的声音明显不悦,可这在九部他们听来多了些傲慢和不屑,九部他们历来横行惯了,只要主上点头,他们爱谁死就谁死,除了主上,谁见着他们都得给点颜面,岂料在这里被顶了钉子。可是听着语气,分明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有人顶撞了我们主上,主上不悦,我等奉命将她带回,已在此等候多时,却只见此车路过,那小贼生性狡猾,在下想说不定那小贼已趁机入了您的车。”九部顿了顿,偷偷看了眼车门说道。
九部每说完一句,玉敷的眉毛就抖一抖,说完后玉敷睁开一只眼望着他们袖口的花纹,哼了一声,挪了挪身子继续假寐。
紧紧只是带回去?哼,还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便来劫我的车?”
玉敷挑了一下眉,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弧度,不愧是自己从小看大的主上,丝毫不被别人欺负了去。
“这,这怎么能算的上劫车?我等也是奉命抓人,还先生望赎罪。”九部显然中气有些不足,“请先生允我们查看后,自会放行。”
“哼,玉敷啊,你听听,人家都要搜车了!你看你五大三粗,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假象,都要被一群野猴欺负到头上了,你还不赶紧给我把他们的毛给拔了!”
野猴?在场的所有黑衣人敢说,在他们无数次任务当中,绝无一人敢这样称呼他们。有些性子急躁的人对着浑然不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罪魁祸首,已经气得嘴唇发抖。
玉敷见着有些诡异的气氛识相的挪了挪地,把门露出来。心里却是一万个骄傲,不愧是主上!
“主上,夫人此次吩咐了,低调行事,不可由着性子来,奴怕一出手事后得罪了人您又不帮衬着我。”玉敷埋怨的朝着门里说。
众人的视线成功的被转移到从未张口说话的壮汉身上,他这一开口便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勾起了众人的怒火。
“那你便由着他们欺负我?我母亲便是让你这样照顾我的?”车里传来一声冷哼。
玉敷急忙接话道:“主上,咱吃点亏便吃点亏,吃亏是福,出门在外宁多个朋友不多个敌人,您说是不是?”玉敷说完后看着黑人们各个缓了剑拔弩张的模样,一脸算你识相的看着他,玉敷又接着说:“主上,别拿自己跟一帮野猴一般见识,咱不掉这个价。”
此刻藏在车下的沧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马夫还真能把人给气死,沧祁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些黑衣人抽搐的表情。
玉敷的话显然是激怒了黑衣人们,按照九部的性子更是不可能再给他们面子了,众人嗖嗖拔出刀,一副我就是野猴,你奈我何。
“玉敷啊,咱可是碰上了强盗?还说不是劫车,这种朋友咱可不能要,赶紧给我收拾了,省的在车前挨着我宝马的眼。”车内嫌弃的声音传到玉敷耳朵里,让玉敷忍俊不禁,开始伸伸腿动动胳膊,俨然一副干架前的准备动作。
九部他们显然已经在刚刚知道了这大汉大概是个能打的主,纷纷警戒的看着玉敷。
谁料半天没等到大汉动手,反倒是看到大汉从衣服里掏出一块令牌。
“放行吧,我主仆二人并不想惹上麻烦。”玉敷出示了令牌挑着眉说,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疏离。“我主子的车可不是轻易能动的。”
众人见到令牌后大惊,急忙收刀让路。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之处还望见谅。”众人抱拳低头齐声道。
玉敷默许的点点头,没有怪罪的意思,拉紧缰绳,赶车前行,横了一眼瞥见九部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二人无心与你们主上作对,还望谅解,只是你们无凭无据便要动我主上的爱车,这便是你们主动与我作对,惹恼我主上的后果,不是你们可以担当的。”说完后玉敷便驾车离去,没有再理会表面恭敬心思各异的黑衣人们。
为首的九部阴郁着脸望着远行的车,心里微沉。
“我们在这山底下等了这么久都没逮着那丫头,想必在这之前她已经躲进了这车里。”黑衣人愤愤道,“只可惜我们不能动他们。”
“杀不了那丫头片子,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可那主仆更不是我们能得罪的!”黑衣人们皱着眉头,一筹莫展,心里想必是恨死了那丫头。
古道上一群人愁眉苦脸,好不容易逃过一死,这又进了死局里,大底是天要亡他们。
“跟上去,那女童一定在那车里,找个时机,趁他们分开的时候,做掉她。”九部打断他们,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为了流光的命,他也不能放过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