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与东风错一门》红布

4、独处，离去 沧祁看着此

　　“你叫什么？”
　　四下寂寥，微冷的气氛中子羲突然发话。
　　沧祁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心里突然颤了一下。她以为再也不会看见这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莫倾心。”
　　“莫？你竟然姓莫？看来倾城是真的很喜欢你，竟然赐你莫姓。”沧祁诧异看着子羲诡异的深眸，没有明白过来子羲话里的意思。
　　莫？莫姓有什么特别么？
　　“算不上，不过是怜惜。”
　　“看来倾城没告诉你。”子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看沧祁，噙着嘴角一丝冷笑。
　　“你所谓何意？”
　　“以后莫要在第三人面前提及你姓莫，你还配不上。”沧祁看着子羲一副嫌弃而冰冷的模样，眸色遽然变深，暗压心底的不满。
　　“配不配得上自然不是你说的算，你说呢，外姓人。”沧祁望着子羲一改刚才的肃冷倨傲变得郁怒，心里舒坦了一番。
　　而此番言语，沧祁没想到会让子羲动真。
　　沧祁眼看着子羲一步步靠近，落花依旧飞舞，沧祁的眼前变暗，那修长的身影挡住余晖。沧祁仰起头来，逆了光，只觉子羲的影子严严实实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其间，折让沧祁觉得压抑。
　　“你莫要以为有倾城在我便奈何不了你，这莫姓的背后不是你可以担当的，而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更是你不能承受的。”子羲怜悯的望着沧祁，仿佛在子羲面前沧祁便是那蝼蚁，随时可被践踏。
　　“我不关心你们背后的东西，我只知道倾城认我时起，我便称得起倾城的莫姓，倾城说过，我在她面前可以撒娇，可以任性而为，可以活的自己，即便是闯下了祸也有她收拾，除非有被她舍弃的一天，在那之前，我只需要陪在她身边。”沧祁的语气中透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出的暖意。在子羲看来，沧祁的暖意十分碍眼，连他都能察觉出倾城对这孩子的重视，这是他极不悦的，似乎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沧祁顿了顿，软了下来，说：“你是倾城心里的人，我对你无意冒犯，要说也是你先咄咄逼人。”
　　本是不悦的子羲听后神情一顿，眉色间划过一道厉色，他眯了眯眼睛，声音里满是冰冷。“你自知我不喜你，倒敢触犯我，倾城便是让你这么对我的？”
　　“你既不喜我，我又为何要敬你？”沧祁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子羲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这么多年来从未有听过如此直白而不屑的话语。可他竟然不怒，只是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少女，沉默了。
　　四下寂寥，风吹落花，子羲和沧祁散乱的发丝纠缠又垂下，沧祁看着此刻的子羲，觉得他眼里划过一丝寂寥与悲伤，不过在子羲俯下身托起她的下巴，用疏离而刻薄的话语直中她的时候，之前的刹那她只当是自己多情了。
　　“倾城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我还以为她有多珍惜你，不过就是养在身边的宠物，随时可丢弃。”子羲眯着眼，看着沧祁的震惊，他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波动，勾了唇笑了起来。“罢了，不与你计较，识相便早些离开吧，倾城这里可以打发时间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少你一个不算少。”
　　沧祁面色苍白，并未说话，眼底划过隐隐黯然。
　　子羲满意的看着沧祁的模样，跨步离开。在子羲带走倾城之前，他不希望任何人插足他与倾城之间，即便是孩子，甚至是来历不明的人。流落山间的倾城不需要有任何羁绊，她只需要他就足够了。
　　“不说不代表不在乎，说不定是太过在意。”沧祁望着朝八重樱树下走去的男子，倔强的说。“而倾城不是那样的人。”
　　子羲顿了顿，背对着沧祁的表情变得复杂。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当真是让人厌恶。”子羲转过身来，本是绝好的面容是挂着鄙夷与怒意。
　　“我承认。”沧祁对着子羲的目光迎然而上，坦荡而磊落。“我承认我舍不得离开。”
　　子羲垂在袖间的手猛然紧握，心里冰凉一片，嘴唇微抿，勾勒出一丝凉薄。
　　“识相的话就离开，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你若肯走，我保你衣食无忧。”
　　“倾城说过不会轻易抛下我的。”
　　“放肆！你还敢拿倾城做挡箭牌！凤鸣山瘴气弥漫，山野无踪，你怎么那么恰好躺在那，还被倾城给救了，我不说，你还当真把自己看的无害！不过是一只漏网之鱼罢了，若不是看在倾城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活？”子羲在提到倾城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甚至在看向沧祁的时候突然多出了一抹杀意。
　　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吹乱了沧祁的发，乱了沧祁的视线，待发丝垂落，有十几号黑衣人面部惶恐的跪在了子羲的面前。
　　大约是听到子羲语气中的肃杀之气，隐藏在山中的暗卫纷纷现身。“是属下办事不利。”
　　沧祁见此场面愣了一愣，紧接着说道：“我既是失忆，又怎会记得如何到了凤鸣山，如何入了瘴气，如何被倾城所救，你这分明是无稽之谈！”沧祁脸上浮现愤懑与为难之色。
　　“那又如何？”沧祁看到子羲眼底有些玩味的笑容，沧祁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些许不安。“知道这的人只有我们区区几人，他们没有阻止倾城带走你也没有及时杀了你，所以……”
　　“所以？”沧祁敛神看着子羲，神情变得安定下来。
　　“你既然受了倾城再造和他们的不杀之恩，让你做点报答他们的事也不为过吧？”
　　跪着的数十人身子微微一怔后，脸上挂着一副认命的样子，他们已经能料想到这样的下场，在他们的主子望向倾城主子乱七八糟的柴火时他们就已经知道大限已去，而此刻的主子不过是利用他们逼迫这孩童而已。
　　“你要如何？”
　　“不是我要如何，是要看你怎么做。”子羲深深的眸子里透着让人看不明的意味，让沧祁心里一片冰冷。
　　若是不走，子羲定会把怒火撒在他们身上，十几条人命便会因她而去，在以往的时候，十几条人命算什么，只要她一句话成百的人命随她消遣，而如今……
　　沧祁望望仿佛石化了的黑衣人们。
　　“只要我走？”沧祁冷冷的望着子羲，又望向跪地如石墩的数十人。
　　“嗯。”
　　“当真？”
　　“我自是一言九鼎，不会再为难他们。”子羲噙着笑意，声音淡淡的。
　　跪地的数十人的心也随着沧祁的心大起大落，最后听到主子的答复仿佛一颗大石头落地又仿佛还悬在空中，连犯两条罪的他们当真能被这孩童的离开给救赎？
　　“可你是陷倾城于无义。”
　　“你别忘了不是倾城抛弃你，而是你主动要离开。”
　　沧祁眸子染上浓烈的颜色，咬着唇一言不发。
　　“既然要走便趁着现在离开吧，省得夜长梦多。”子羲看着站着不动的沧祁淡淡说，可话语中透露着十足的赶人的意味。
　　“倾城那里我去说，你不必理会。”子羲看着望向屋内的沧祁莫名不悦，残忍的对沧祁说道。“以后你便与她再无瓜葛。”
　　沧祁冷冷地看了眼子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又打量一番她熟悉的院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子羲望着沧祁嘲笑的模样眸色变深，神情变得复杂，他总觉得仅仅是放了她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跪地的数十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一声。
　　“你们退下吧，知道该如何做么？”子羲淡淡的说，语气中有着不同于刚刚的威严。
　　“属下愚钝，还望主上吩咐。”
　　子羲的眼中划过一抹残忍，如落樱般血一样的气息。“找个没人的地杀了吧，就算是你们将功抵过。”
　　“属下明白。”
　　“不要让我再发现山上缺东西，否则你们就提着脑袋自己埋了吧。”
　　黑衣人们怔怔，恭敬的叩首后消失无踪，卷起了落花飞起又落下，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子羲望着篱笆出神，山中变得安静清冷起来。在子羲看来那女童倒是可惜了，可是要怪就怪她太自以为是，怪倾城对她太过重视，怪她命不好。倾城已经是他的弱点，而他不会允许倾城在意除了他以外的别人，让外人有机可乘。
　　一个女童而已，倾城要陪伴的话，千人万人他都可送。唯独不可上心。
　　子羲回回神，整理了一下思绪，朝着屋子走去。
　　他该想想如何跟倾城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