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与东风错一门》红布

3、情人，初见 薄雾蒙蒙，

　　如倾城说的那样，她等的人两天后真的来了。
　　倾城说他每月初一都会如期而至。
　　薄雾蒙蒙，千山鸟行，一身白衣的他就着清晨的雨露姗姗而来。
　　“倾城。”男子推开篱笆门，温柔的轻唤着倾城。
　　沧祁一个转身，她从未见过如斯翩翩公子，正如倾城说的那样，甚至比倾城的描述还要让人难忘。那一笑，那一眼，印在了沧祁最初的脑海里。
　　所谓公子含笑如玉，谈笑风生。
　　闻声的倾城身子一震，惊喜的回头，羞涩含笑的喊道：“子羲啊……”紧接着便奔向了子羲的地方。
　　“让你等久了。”子羲的白衫微湿，如墨的发上的露水在晨光中莹莹，他抚摸着倾城的脸颊抱歉的说。
　　此刻的倾城早已激动地落泪，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忙。你一夜未眠，风尘仆仆的赶来，我就觉得是值得的。”
　　子羲拂开倾城额前被风吹开的散发，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倾城美丽的面颊，面容轮廓俊雅而柔和。“每次都哭哭啼啼，莫老师要是知道我总把你惹哭，不得天天托梦罚我抄通鉴。”
　　倾城破涕为笑，大概是想起了少年时代的事，寡言冰冷守护的少年，高贵桀骜的少年和手拿戒尺的父亲。“我爹才没有平白无故的罚你，谁让你和韶商哥哥一起作弄我。”
　　“喜欢才欺负你。是你太想让人欺负。”子羲身如玉树，弯下身来，将俊脸贴着倾城的面颊，薄唇轻启，用仅有他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如今哪里舍得。”
　　倾城瞬间面如桃花，羞恼的推开子羲：“不害臊。”
　　“你看，总算是不哭了。”子羲坏笑着拾起阿姐散落得发丝，勾勒出她叫好的容貌。
　　“你！”倾城这才发现被取笑了，一跺脚一个娇嗤。“越来越没正行，看来是这一路并不辛苦，你瞧山上的柴火都用完了，既然你不累的话就去给我弄点回来。”倾城指着斧头，对子羲娇呵道。
　　子羲发现他眼前的这个绝色女子娇嗔也好，害羞也好，蛮横也好怎么宠都宠不够，恨不得天天带着，揉进骨子里。
　　“是我的疏忽。”子羲顺着方向看了眼七零八落的柴，眼中忽暗忽明，表情中带着一些生冷“山上还缺什么，我这次让人都一并补齐。”
　　“还好，其他的都够用，我要是缺的话肯定会跟你说的。”倾城甜甜笑道，“即便不跟你说我也会跟韶商哥哥说的，放心，我不会亏了自己的。”
　　“要是韶商不在了，你是不是就自己去砍？”子羲盯着大小胖瘦，长短不一的柴说道，声音里竟然有些冷。
　　“啊？哦！那个，不是的，是我想试试，砍柴挺好玩的。”倾城转了转眼珠子，“对了，话说韶商哥哥却是好久都没来了，你不来，他也不来，幸好我还有沧……倾心。”倾城偷偷瞄了眼树下的沧祁又看了眼子羲，发现子羲没有注意到沧祁的样子，便暂时不打算再提及沧祁的事。
　　“我让韶商去办事还没赶回来，我以为韶商不在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看来是我错了。”子羲抚摸着倾城的手，眸中阴晴不明。
　　“没有，完全没有，你是需要韶商哥哥的，他不能总因为我被拴在这里，我只是觉得没有你们有些琐事我也可以做到。” 倾城脸上浮现出几乎不可见的波澜，笑了笑，“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不想你因为这些小事而烦心。”
　　“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就这点分量么？你若是不想让我烦心，就该让他们做他们该做的事而不是你来做，哪里有看着主子做苦活的下人。”子羲将倾城的手放在胸口，紧紧压住，眼神灼灼，让倾城一时怔住，嘴里想说的话留在唇边。
　　“下次来看你的时候我要见着你芊芊葱指，还有圆润的脸颊。若是再敢委屈自己，我会强制性……”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妈。”倾城堵住子羲的嘴，面如桃花灼灼，她心里是窃喜的，这么多年子羲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从没变过，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还能像现在这样温存她已经很知足。
　　山上茅屋虽然看似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样样具备，月月都会有山下来人给的补给，从不用倾城担心生活琐事，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山上瘴气形成天然防御屏障，在子羲送她来之前就已经物色好此地，让人置备好解毒丹药并教给倾城。置备丹药的草药并不难找，有瘴之地必有解瘴之草，这草药便遍布这凤鸣山中，所以倾城可以在这山中来去自如，别说是下山，至于想上到此峰的人便是有去无回。
　　子羲能护她至此，倾城很知足。
　　“韶商过几天办完事我会让他过来一趟，你想要什么东西我让他带给你，现在你有大好的机会要求我。”子羲弯着嘴角宠溺的说，似乎听着喜欢的女人提出要求是件幸福的事。
　　“真的什么都可以要求？”倾城眼中透着精光，兴奋的说。
　　子羲点点头默认。
　　“那就让他把你打晕装麻袋里送上来，小爷我要绑你做压寨夫人！”
　　子羲愣了半晌，噗嗤一笑，然后不顾形象的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山鸟受惊，扑扇翅膀飞了几只。
　　“倾城，看来我真的要为了你的愿望抓紧时间把你绑在身边了。”
　　“呀！不急，不急，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你怎么能说这么羞人的话，而且这山上也不是这么难熬了，倾心可以留在这陪我。”
　　“倾心？”子羲这才想起被提及到两次的人名，皱眉扫视了庭院，把目光停在八重樱下一道矮矮的身影上，若不是倾城提及，很难让人察觉到这院中的第三人，平静的气息像是与山融为一体。
　　此刻沧祁迎上子羲的目光，眼睛中带着探究以及如往常的冰冷。
　　“倾心，莫倾心，我妹妹。”倾城硬着头皮解释道，她知道子羲不喜欢外人，这才试探的一遍遍提及沧祁的存在。
　　“就是那个你在山上捡回来的？”
　　“对啊，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倾城骄傲的说道，丝毫没有察觉出子羲的异样。
　　“既然都醒了怎么还不走？”子羲盯住树下淡的如烟的沧祁，声音中难隐藏住生冷，再也不似与倾城交谈般的温意。
　　子羲对树下的少女有着本能的敌意。
　　“倾心要是走了，我的日子又要无聊了，子羲，你舍得我一个人对着这山头一直自言自语么？”
　　“我的倾城果然是难以忍受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子羲低头戏谑倾城，俊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倾城耳红脸烫。
　　“倾心受伤后失忆了，这才刚醒不久身子还没调养好，再说了你若是让她离开，她去哪啊。”倾城一脸哀怨的说，可楚楚的杏眼中透露出的更有些妩媚与撒娇的意味。“你总不能让她无家可归吧。”
　　“傻倾城，你是如何相信她就是真的失忆了呢？”子羲认真的看着倾城，从脑海里打散倾城女儿家娇嗔的媚态。他喜欢的女人永远都是这副单纯的模样，纯净的没有杂质，这正是他从千百人中看中她的一点，也是他担忧的一点。
　　“你看看你总是多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荒山里醒了之后谁不急着找爹娘，何必留在这装失忆，何况是倾心这样的女孩。”
　　“你又是如何相信她真的只是个孩子？”子羲瞥着远处静如树的沧祁薄唇轻启，语带三分飘渺，仿佛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倾城听后顿了顿。
　　倾城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轻微的波动，就像是投石的湖水荡起的浅浅涟漪一般，又如同蜻蜓点水后的转瞬即逝。“子羲，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子羲说出来的正是倾城曾经所想，沧祁沉着冷静的却是不像是个孩子，大底是跟她所谓失忆之前的事有关，不过沧祁除了她的身世也从来没有打算隐瞒些什么，即便是隐瞒也是不想提及伤心的事情，往事不提这无可厚非。失忆也好，没有失忆也罢，总归沧祁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这点倾城无比肯定。
　　不过，让倾城没有想到的是，只是树下站这的沧祁竟让会让子羲敏感到这种地步，这在以往是……倾城暗自思量，越想越难过。
　　“她是个未知，我不能由着一个隐患留在你这。你若是觉得日子难过，我可以找些伶俐的丫鬟来陪你，总之……”
　　“子羲。”
　　“你觉得我的眼光如何？”倾城侧着头看着子羲，嘴角上扬，有些温柔又有些爱怜。不管是话还是面容都让子羲无言。
　　“连你都说不上来了是不是，若是不好，我又怎么爱上你，若是好的话，倾心的事你又需要担心些什么？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自诩是你的心尖人，除了我没有第二人，我自有这样的自信，又怎么没有对倾心的相信？人与人相处是有感情的，我既认了她做妹妹，又怎会抛弃她？难道你喜欢的女子就是这般弃人于不顾么？”
　　沧祁从来没见过倾城这么认真的一面，执着坚定而又美丽，温柔的话语中透着不可摧的力量，或许还未曾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女子。
　　“罢了，罢了，你总有你的道理。”子羲叹了口长气，显得有些无奈，而此时倾城笑的更开心了。
　　“情人送奴一把扇，一面绿水一面山。画山层叠真好看，画水曲弯流不断。山靠水来水靠山。有朝一日山水变，但愿两乡变一乡……倾城欢快的唱起歌来，本是听着忧伤的曲调却被她唱出喜悦之感，总之这在沧祁看来倾城确实是太开心了。“若是重山要离别，除却山崩！水流断！”
　　子羲尽情的宠溺着他爱的人，笑的合不拢嘴，他长身而立，广袖垂落，意态闲雅，与倾城一起如一副画中人，美不可方物。
　　“倾心！你过来！。”沉浸在美好之中的沧祁突然被倾城一声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朝着倾城招手的方向过去。
　　“你不是早就想见见子羲了么？”倾城附在沧祁的耳边小声说道。
　　倾城曾答应过沧祁在外人面前不要提及沧祁的本名，还未等到沧祁解释倾城便欣然答应。
　　“嗯。”沧祁迎上子羲的目光淡淡点头，然后便望向篱笆外。
　　倾城早就想到沧祁对人依旧会是这么冷淡的模样，不过没想到沧祁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她暗地里掐了一下沧祁，而沧祁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让她有些挫败。
　　“如你所言，我见到了。”沧祁淡淡开口，算是回应了倾城。
　　子羲见到眼前的女娃对自己冷淡的模样不没有表现出不悦，他笑着对倾城道：“倾城，我饿了。”
　　“什么？”倾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话。
　　“一夜未进食，突然饿得慌，正好，好久都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了，那味道倒是有些还念。”
　　“你……”
　　倾城记得幼时每次端上她做的点心，子羲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或者赏给下人，每每以桀骜的语气说道：“这可是主子我赏给你们的！”而进到子羲肚里的糕点就只有倾城在场时候很不情愿的吃点。后来，经历一些事，就再也没有机会为他做过。
　　“行了，快去吧，这次我真的会吃。”子羲见倾城呆滞的样子，脸上笑意清浅。
　　倾城半信半疑的看看他，又不放心的看看沧祁，亦步亦趋的进房门。她想：等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不知道院子里刚开好的八重樱要被冻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