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秦琉璃

65、落叶归根 “嗯。”冯

　　第二天一大早杨媚醒来的时候，冯辛道已经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她多少遍了，杨媚最关心的却是：“冯辛道，你，你怎么醒了这么快？还是说昨晚没睡着？有做噩梦吗？”
　　冯辛道不忍心让她担心，轻扬嘴角说：“刚醒的，昨晚睡得很好。”
　　看着悬挂在一旁的衣服，杨媚忍不住笑出了声：“冯辛道，我好想笑哦！我问你啊，你是不是第一次帮女人洗衣服？”
　　冯辛道鄙视地看着她，然后很不给面子地说：“你流产到我那里住的那几天不是我洗的啊？不过，你也不是第一个，我还帮我妈洗过呢！”
　　杨媚扁了扁嘴，是哦！不再闹了，说：“我们快起来洗漱啦！待会孩子们就要过来了。对了，冯辛道，我告诉你啊，待会你给我多笑笑，不然，哼，你吓走孩子，我和你没完没了！”
　　冯辛道黑脸，一向不善言辞的他觉得和杨媚斗嘴真的是一样愉悦的事情，“我有那么可怕吗？那怎么没把你吓跑？你没看到孩子多喜欢我！”
　　“呵呵呵！”杨媚捏捏他的脸，“真可爱！那是因为我是大胆的小孩！”
　　其实昨天孩子们就已经来看过杨媚了，他们兴奋到根本等不到明天，一大群孩子吱吱喳喳地闹了好久好久，当然也瓜分了杨媚带过来的小玩意儿。他们不但十分粘着杨媚，连着也喜欢冯辛道，冯辛道对这种不同寻常的现象，只能用四个字解释——爱屋及乌。可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爱屋及乌 ，他也很喜欢那群孩子，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朴实最无邪的人。
　　等到他们洗漱完出去以后，孩子们已经在操场上等着了，孩子中央还有一个人——校长。看到杨媚他们出来，孩子和校长都围了过来，尤其是孩子，高兴得不得了，有一个小不点还直接蹭到冯辛道怀里要抱抱。
　　校长见状，忍不住取笑那个小不点说：“哎呀，楠楠，羞羞！你冯哥哥是要抱抱媚姐姐的，你怎么要抱抱？以后我看哪个男孩帅帅，一定叫他抱抱我们的楠楠哈！”
　　孩子们哄堂大笑，也起哄道：“楠楠，羞羞，羞羞！”
　　但是真正害羞脸红的并不是这个只读学前班的小女孩，而是杨媚和冯辛道这两个大人，杨媚整副武装装备，又戴帽子又戴口罩的，脸红也看不出，倒是冯辛道被人笑了，“冯哥哥脸红了！媚姐姐，你看冯哥哥脸红了！”
　　冯辛道应付不过这群小鬼，一把抱起小楠楠，突破围攻，跑到了前面去，孩子嘻嘻哈哈地追了上去。
　　从太阳刚露脸，三个大人就陪着孩子一起玩一起闹，杨媚那个丫头，花样多得很，小游戏一个接着一个玩不完，哄得一群孩子开心得不得了。
　　冯辛道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杨媚，活力飞扬、充满了生命力，站在阳光下的她，绽放着她最美丽的一面，他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口罩下她有着怎样的一种笑容。她的笑声，传递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热情，冯辛道看着她，一刻都离不开眼睛，她在绽放着她的生命，她是那么地让他感到震撼！
　　她像一只花蝴蝶，她晃乱了他的眼也晃乱了他的心，冯辛道清楚地知道在这一刻，有什么事改变的了。是的，他动摇了。他不应该那么自私，说什么一起死，他本就是要死的人，可是她不一样，她可以好好活着的！他不应该为了留恋生命中最后一抹绿，而把她也扯进地狱。他是个逃不掉的人，可是，她不一样，她是有机会的，她并没有罪，她有机会可以逃得掉命运的安排的。
　　她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像现在这种充满简单的快乐的生活，才是她应该拥有的，他不应该让她承受痛苦，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她会更加痛苦。他想，钱辉并不是万能的，她可以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个疼她的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他，不能成为她的牵绊。
　　当然，在一群孩子中翩翩起舞的杨媚，全心全意沉浸在难得的快乐之中，并不知道冯辛道此刻千转万回的心思。
　　周末这两天，杨媚和冯辛道整整陪了孩子们两天，看得出杨媚的快乐是挂在脸上的，其实以前也会很开心，可是并没有这一次那么快乐，她想可能是有了冯辛道在身边，所以她更开心了。他曾经问她，后不后悔，她其实真的没有后悔，或许是有点不舍，可是相比起来，他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种快乐的代价是，她一年伺候着钱辉的隐忍与痛苦才能换来的，无论什么时候想想，都觉得难以承受。这次，她会把很多钱留下，然后尽量安排好一切，她只能做这么多了，如果钱辉要用他们来威胁她，对不起，请原谅她的自私，她不会心软的。
　　而冯辛道虽然是有着自己的心事，可是这两天也确实很开心，他在杨媚的古灵精怪的带动下，想不开心都难。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会是他的劫难，现在看来真的是猜得不错，和她在一块越久就越发现她的好，就越不舍得。不舍得她离开，甚至不舍得自己会离开，有了牵绊了之后，就变贪心了。
　　周末一过，杨媚就带着冯辛道来到田野里，他们站着的是一块旱地，几乎有一亩那么大。环顾一下四周，总觉得会有一点荒凉，因为已经是秋季，庄稼都收割了，地里面就剩下干巴巴的泥土，偶尔可以看见一两头牛时而低头啃草时而胡乱奔跑，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出山，天的一个角落被渲染得金灿灿，与这苍茫大地的黄色泥土相映衬，越发觉得空旷与空寂。
　　秋天的风把杨媚的头发给扬起，在这有点压抑的苍茫大地里，她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杨媚一步一步踏过这一亩旱地，想要留下自己的一个个脚印，回头一看却是不甚看得清楚，最后她轻扯冯辛道的衣尾，“这是我家的旱地，是家里最大的一块地，它肯定还认得我，我可是伺候了它这个宝贝十几年。”
　　冯辛道蹲了下去，抓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跟前闻闻，是乡间人最熟悉的乡土味，也是他所居住的山脚下寻找不到的，只有家乡里才有的最为异乡人留恋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装了满满一袋，像珍宝一样绑好。
　　“要带回去吗？”杨媚也蹲了下来，最近距离地接触着这些泥土，对于乡里人来说，泥土就是他们的根，他们总会叶落归根的。而她和冯辛道，离开人世的时候，怀里揣着一把家乡里的泥土，算不算叶落归根？
　　“嗯。”冯辛道碰碰她趴在地上的手指，“给你留着做个念想。”
　　杨媚鼻子一酸，总觉得冯辛道这句话包含着无限的离愁别绪。她不想让自己有借口哭泣，她要让他开心，所以她牵起了他的手，她要和他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