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秦琉璃

58、有你就不怕 杨媚忍不住

　　杨媚轻叹一口气，下巴顶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她不妒忌那个人，她只是可惜，他那么喜欢那么爱，如果能在一起的话，应该很幸福吧。
　　“杨小媚，”冯辛道伸手搂住她，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过几天我和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杨媚没想到冯辛道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愣了好一会，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轻声说：“好。”
　　杨媚以为冯辛道会就此打住，可是隔了一会，冯辛道又低声说：“我家里没什么人了，就只有我爸，我出来整整十四年了，从没回去过，我妈前几年去世了，我也没有回去。”
　　杨媚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涌了出来，她只能不断贴紧他一点，似乎每贴紧一分就可以温暖他一分，“冯辛道，你很难过对不对？那我告诉你，我也很难过，我分担了你的难过，所以你不要比之前更难过了，好不好？”
　　冯辛道的呼吸喷在杨媚的脖子上，他忍不住轻咬了一口，似无奈似解脱地说：“杨小媚，你为什么不问？”
　　他的力度不大，可足以让杨媚轻颤，脖子间肯定留下了一个红印，她一边躲一边说：“因为我不在乎所谓的答案，只要你可以开心就够了，与其说起你不开心的，我还不如想想杨小媚可以给你带来什么开心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睡吧。”把十几年来深埋心里的包袱说出来，心里的确好受多了，即使这只是包袱里的一小部分。
　　“你会不会又失眠？”杨媚忽然想起她跑来这里六天的那次，大半夜的他也没睡，还让他偷听到她讲电话。
　　冯辛道难得地开玩笑说：“你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杨媚扁了扁嘴，虽然不太相信他的话，可是想想为了他的睡眠，还是松开了手和腿。可是还未完全松开，就被他抱了起来，抱到床上，他说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他自己却没有松开，只是说：“地铺太凉了，床上有被子才不会着凉，睡吧，不要担心我，我会尽量不要失眠的。”
　　杨媚模模糊糊地想，尽量不会失眠，那是会呢？还是不会呢？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在还没有想出答案的时候，就已经安然入睡了。
　　早上杨媚醒过来得有点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刚好睁开了眼睛。这美丽的晨光，晕眩了她的双眼，而身边这个笼罩在晨光里的男人更是乱了她的目光。
　　杨媚第一次看见他熟睡的模样，想必肯定还是有事在困扰着他，他的眉头在睡着的时候还微微地皱起。杨媚忍不住偷偷扯出被他握在手心的手，轻轻爬上他的脸，从他饱满的额头慢慢滑到他浓密的眉然后是他的眼，再滑下是他的鼻子，再下来是他的唇。一遍一遍勾勒着这个男人的轮廓，杨媚眼里都盛满了笑意，其实，他也是一个俊朗的男人，只不过岁月的沧桑感使他看起来比真实的年龄要大些。
　　杨媚还陶醉于明目张胆地欣赏他的时候，冯辛道兀的就张开了眼睛，眼里倒影着美丽的她，他嘴角都是笑意，“看够了没？”
　　杨媚不好意思地缩回自己不安分的手，“啊？吵醒你了？”
　　“没有，自己醒的。”冯辛道一向午夜过后都是睡不着的，要不就是噩梦连连，可是昨晚却是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而且没有做噩梦，当然，他把这个大功劳归功给杨媚。
　　杨媚笑了，贪心地说：“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睡着。”
　　冯辛道掀开了被子起来穿衣服，杨媚虽然很想观赏他的身材，可女性的矜持还是击退了自己不良的念头，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冯辛道回头看到杨媚那个与她身份极其不相衬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说：“我睡不着的话，你就要陪着我睁开眼睛。嗯，你现在可以放下你的手了，我穿好了。”
　　杨媚终于不再鸵鸟，她前后左右翻看着他的上衣，冯辛道不解她的动作，忍不住问：“干什么？”
　　杨媚给他一个余光，理所当然地说：“我看看有没有被我撕破啊！”
　　冯辛道觉得这个女人在某些时候真的是太可爱了，“你也知道你昨晚的暴力啊？”
　　杨媚可不服气了，“什么叫我暴力啊？你看看我的脖子！怎么出门？啊！糟了，冯辛道，我没有衣服穿……昨晚换的还来不及洗呢！怎么办？”
　　冯辛道很无奈地看着她，说：“你先躺一下，我出去帮你买，很快的。”
　　杨媚拉高了被子，“这么早，开门了吗？”
　　冯辛道没有回答她，走到侧间里推出一辆自行车，骑着车就出去了。杨媚对着那辆突然露脸的自行车有点愣愣然的，哦，原来他还有这等宝贝，然后突然想起，他不需要问她穿什么码的吗？
　　冯辛道的确有速度，没多久就回来了，他给她带回来了三套衣服，都是休闲的。杨媚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个，她当着他的面拿起那三套内衣，摇了摇，笑得肚子都痛了，说：“冯辛道，第一次买这种东西吧？销售员有没有害羞？”
　　冯辛道看着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恨得牙痒痒，不去理会她，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衣服，谁知在换衣服的杨媚还要对着他喊：“哇！冯辛道，你没问我尺码都可以买得这么准，你也太阅人无数了吧！”
　　打闹了半天，两人终于收拾好衣服之类的，准备踏上杨媚的回乡之路了，其实杨媚的回乡之路也是冯辛道的回乡之路。在坐大巴之前，杨媚决定先去车行把自己的车给卖了。
　　冯辛道看着一脸坚决的她，说：“你真的决定卖？想好了吗？”
　　杨媚看着跟着自己五年的车，再次点点头，说：“想好了，卖！反正留着肯定也得被钱辉收回去，蓝依嫣这事被人捅了出来，我估计我们回来后钱辉肯定也知道我们俩的事了，趁着现在还是我的，快快换成钱。”
　　杨媚还哇啦啦掏出自己的卡，递给冯辛道，说：“还有这些卡，里面都有钱，我要全取出来。”
　　他们买的是座铺的票，因为杨媚说她想一路上靠着冯辛道。坐在大巴上的时候，杨媚靠在冯辛道的怀里，说：“冯辛道，我现在有这么多钱，我可以留给我爸，留给我弟和弟妹还有他们的孩子，留给我妹妹，还可以留给那些想要读书的小孩子。你看看，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坏，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是不是？”
　　冯辛道搂住她的腰，轻声说：“你不坏，你是最好的姐姐，你是最好的女儿。”
　　杨媚握着冯辛道的手，她很喜欢和他的手指交缠，她还是很惆怅地说：“冯辛道，我去云烟寺求过一支签，主持说，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其实，说的很对，真的很对，都说女娲娘娘很灵，看来真的很灵。”
　　是的，人都是贪心的，在尝试了美好过后，会想要越来越多，就像杨媚，想要和冯辛道能够再活久一点再久一点。冯辛道垂下眼帘，看着一脸落寞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展开她的手心，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上，“不怕，我们还有这个。”
　　杨媚凝视着手心的那个最熟悉的平安符，慢慢地握住了拳头，对着他会心一笑，“嗯，只要你在，我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