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秦琉璃

11、难得安宁 冯辛道说的

　　第二天一早，杨媚终于脱离了危险期，推进了普通病房。冯辛道一夜未眠，在现实与过往之间游荡着。虽然眼里都布满了血丝，但是知道杨媚待会可能会醒后，还是好心情地出去买粥回来给杨媚。
　　杨媚睁开眼看到的全是雪白的一片，白得有点刺痛了她的眼，她想起昨天那触目惊心的红，摸摸肚子，她知道，孩子没了。她能活着，已经是够幸运的了。冯辛道说的对，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自己今天的这个代价，不可能是个终结。
　　冯辛道买粥回来后竟意外地看到杨媚居然醒了，看着她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好。
　　杨媚看到冯辛道也挺意外的，就那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纯洁过，可是今天躺在这张床上，她觉得自己特别干净。
　　冯辛道对上杨媚难得清澈的双眸，扬了一下嘴角说：“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杨媚也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我买了粥，我喂你吃点。”冯辛道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杨媚的视线从冯辛道满是血丝的双眼转到被玻璃划了很深伤口的双手，自己的手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来，覆在他的手上，声音很低很低：“怎么会这样？没去清理伤口吗？也没去睡觉吗？”
　　冯辛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缩了一下，然后他理智地收回自己的手，“昨天砸你的宝马的时候弄到的，没事。你的宝马拉到警察局那边暂时收留一下了，不过玻璃烂了，你得修一下，驾座也脏了，要洗一下。”
　　杨媚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抿了抿唇，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冯辛道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杨媚的手，一看就知道从没干过活，隔了许久才说：“不会，你的手很白，不脏。”
　　杨媚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我只喝纯净水，牛奶只喝纯牛奶，所以我很单纯。”杨媚看着冯辛道，虽然脸色很苍白，但因为嘴里眼里都是笑意，所以有一种异于以往的风情。
　　冯辛道也笑了，弯腰把躺在床上的杨媚半扶起来，说：“这些话，都是幼稚的人才会说出来。我喂你吃点粥。”
　　杨媚听话地张开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吞下冯辛道递过来的稀粥。她就那样子直直地看着这个男人，她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四个字，现世安好。其实和这个男人真的算得上是陌生人，如果不是莫名其妙地怀上了他的孩子，她和他的交集可能就一夜情。可是，杨媚却觉得他可以给她一种她最缺乏的感觉，安全感。跟了钱辉五年，杨媚除了挥霍金钱挥霍青春，就是无休止地妥协无休止的担忧害怕。可是在他身边，她不但可以静下心，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安心。她永远也没办法忘记，他说，那就一起死吧。
　　“粥喝掉了，现在来吃药。”冯辛道把药和水递给杨媚。
　　“我现在听你的话喝完粥了药也吃了，你也听我的话，去包扎一下手，然后回家睡一觉，我没事的。”杨媚知道他肯定很累，整个人都那么疲惫。
　　冯辛道看着她扶着她躺下去，想了想，点点头，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杨媚也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冯辛道轻轻关上门，合上门之前看了杨媚一眼，还是问道：“他知道吗？”
　　“他以为我来月经了。”
　　冯辛道不再说话，轻轻合上门，他告诉自己，所有的关心都只是因为自己有所过错，可是，这样的关心必须有个度，杨小媚这个女人，不是自己能靠近的。这件事完了以后必须断了一切，他自己可能生死无所谓，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可是，她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应该懂得什么人可以靠近什么人不可以靠近。
　　杨媚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浑身都软了。她摸索了一下，发现手机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一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都是保镖打过来的未接来电。又是一夜未归，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如果让钱辉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动了动身，杨媚有点吃力，腹下还有点疼痛，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起床到厕所换掉病服。回来的时候遇到巡房的护士，护士问：“二十床的病人，你要去哪？”
　　“我家里有点急事，我要回去一趟。”
　　“不行不行，你刚从ICU出来，身体状况那么不稳定，出去了出问题谁来负责？”护士拦着杨媚不让她走。
　　“我真的有急事，一会我就回来，我现在也没事了，好好的。”杨媚对着护士说，“我现在出去肯定死不了，可是你不让我回去的话我就可能没命了，所以，你不能拦着我。”
　　护士看杨媚好像真的着急，看她脸色也好了不少，才勉强答应让她回去，还一再叮嘱她晚上之前必须回来。
　　杨媚去警察局取了车，再去洗车修车，然后不敢耽误马上开车回去。果然，那一群人的脸色非常不好。
　　“杨小姐，昨晚去了哪里？”
　　“去哪里用得着和你汇报吗？”杨媚冷哼一声。
　　“用不着和我们汇报，总得要和先生汇报吧！”
　　“你！”杨媚咬牙切齿。
　　“杨小姐这次是迷路呢？还是喝多了呢？”
　　“我去了一趟郊外的寺庙。”
　　“去寺庙用得着不接电话？”
　　“你现在是审问我吗？你什么意思？”杨媚眼睛喷火地看着领头的那个人。
　　“我不敢有什么意思。只是请杨小姐凡事不要那么任性，任性的后果不但你承受不起，我们也承受不起这责任。”
　　杨媚睨视着那个人，不甘心地说：“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我去寺庙为我自己祈福，祈祷自己可以长命一点，手机调了震动以免打扰圣人，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说完便扭着腰上了楼，关上房门，立即蹲在了地上，真痛啊！爬到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难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