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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谌萧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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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祈的伤比谌萧想的更为严重,箭头为双机弩的三棱箭头,箭头以马口铁打磨削尖分三股成钩,入肌理七分,所幸毒物只是涂抹而非淬炼,毒性有限又兼冷冰抑制毒性扩散是以几番折腾下来谌萧也剜净了烂肉,刚要取出箭头,却没想钩下还分布爪状倒钩,猛地一撕扯鲜血涌流。
谌萧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冷汗涔涔而下。
安祈抚上谌萧的腕子,因着疼痛指节分明隐隐泛白,手心里沁出一层冷汗“莫怕,拿些草灰过来”
谌萧却仍是愣愣的,直到腕上一痛方才醒过神来,安祈竟在她腕上用力一掐,若是平时少不得掐出个好歹,现下他伤重,力道卸了不少。谌萧才猛的醒过神来,忙去叫人准备了三七、五蕊石和血余炭研磨成末状外敷,好歹把血给止住了,毒性倒也解了,可看着宫人一盆一盆的端出去血水,谌萧倒抽一口气,脸色煞白,平日便畏寒的身子也愈发的发冷。
“多谢谌卿士救命之恩”安祈方才失了血,有些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神却是不错,抚上胸口被包扎好的地方,有些自嘲:“捡回一条命呢,可当真是疼。”
谌萧只道他是故意为之,便略略一笑唇瓣点点潋滟,飘渺苍白:“四王爷福泽深厚。”话还未说完,便听见一女子推门而入道:“祈哥哥你可好了?”
谌萧回身,只见皇后并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人一齐进来,一妙龄女子挽着其手,进门便撒开直冲冲的过来了,撞得谌萧一个趔趄。
安祈像是不大愿意理是的,状似不经意的挥开女子的手淡淡道:“劳姜姑娘惦念了”
室内里的冰块在方才便已经让宫人撤下去了,夜明珠也已改换灯烛,已不似方才的冰冷。皇后寻了个座位,宫人放上软垫,便问道:“老四的伤如何?”
“四王爷伤势已无大碍,细心调理便可”谌萧用的是极端的法子,虽有效但调理却是要大费一番力气的。
旁边的女子笑道:“巧了,本宫那有皇上年下赐的一支百年老参,寿海,去拿了给四爷”边上候着的太监应了一声刚要去便被安祈叫住。
“父皇赐予修仪的东西,儿臣怎敢觊觎。让太医院来瞧着开方子最好不过。”
妙龄女子却是不依了,嗔叫道:“那帮老迂腐连祈哥哥的伤也瞧不痛快,怎能让他们给祈哥哥开方子?!”
“术业有专攻罢了,谌卿士虽替本王解了毒,医术也未必凌驾太医院之上。”安祈略略瞥了谌萧一眼。
“哦?这便是谌氏后人?”姜修仪先前只道谌萧衣着普通只当是服侍的奴才,现下不免多瞧了她几眼。
“臣女谌萧见过修仪”谌萧微一福身。语气颇是不快,这四王爷也忒不知恩德,没几分功夫便变脸了,就算自己医术不济,好歹也救了他一命不是。
“姐姐,这婢子能解祈哥哥的毒不若让她服侍祈哥哥”妙龄女子小跑到姜修仪面前。
修仪拍拍女子的手,笑道:“你不怕她抢了你祈哥哥?”
女子不屑的瞥了谌萧一眼,傲慢道:“祈哥哥是何等身份,哪是她一个贱婢子能抢的了的”
“姜姑娘这话可是说不得,谌氏一族得先祖皇帝册封,对其不敬便是对先祖皇帝不敬。”安祈本就刚受剜肉之苦,又险些血崩,应了这会儿功夫,说话底气已是有些不足。
“臣女医术不精怕是请不得姑娘的托,姑娘不若另请高明照顾您这祈哥哥”谌萧本就不是什么好性,这么两番刺激下来哪里又能好好说话,虽听安祈为她说话,到底也是因了他才被人说闲话,便不满的剜了他一眼。
皇后瞑目片刻,再睁眼只柔柔浅笑:“谌卿士忙了这些时候怕是乏了吧,下去歇着吧。”
谌萧本也不愿在这多呆,福身便退下了。
暮云四合,浅金的暮光点点流泻,映下缕缕剪影。虽是初秋两旁的木樨却有些早已抽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樨花香。
谌萧为了姜修仪姊妹那句“贱婢子”心里着实不痛快。连着走路也有些急,没想长街转角便迎头与人撞上。来人也是有些着急,将谌萧甩出了些力道后背硬生生撞上长街的角门。
“你这奴才好无礼,竟敢冒犯九皇子”跟着的太监忙扶住了九皇子。
谌萧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九皇子,只见他白净圆脸,一双眼睛甚是灵动,一身宝蓝色紫纹云纹锦衣衬的倒像个小公子哥儿。
若是平日谌萧定是顾忌礼数,她现下却是被人折了嘴又被这个九皇子撞得后背生疼,却也知不便发作,只得没好气的抚着手指能触到的背脊道:“莫不是我做不得善事?怎么救人救出一堆麻烦?!”说完恨恨的走了。身后几个太监大抵是呵斥她冒犯了皇子云云,一会儿却是没了声音也没人追上来。
她是家族正统的嫡长女,自小便被人疼着,偶尔顽皮也是父亲说几句便算。入宫又有卿言四处打点加之她不常出菩提宫,何时被外人说过重话?姜家小姐说话虽是不重,言辞却是极尽轻蔑,谌萧犹如被打人脸一般,这口气发不的却也是咽不下去。
几日谌萧都不言不语,身上瘀伤抹了几日药不见好,性子也有些烦躁。徽然公主来了一次也不见。卿言问她不说,只得去向人打听,只听那日姜修仪也到建章宫她便明白了几分。姜家二小姐心仪四王爷是尽人皆知的事儿,性子又骄纵,许是与谌萧有了些冲突。谌萧入宫几年性子已是有不少的收敛。这般怄气几日定不是小事。
谌萧知这几日待卿言是冷了些,她自幼一有脾气谁在她跟前转悠就该着谁倒霉,是以府里的人都在她怄气的时候离的远远的,唯有卿言每次都是噙着笑听她大小呵斥,末了塞颗糖荸荠给她,细细给她讲理。
谌萧忽得心头一软,卿言是自小的情分却为了不相干的人几日不理她,虽知她不气心里却也是过不去,刚要出去便听到有人叩门
“萧儿”卿言也不待她应便推门而入,九月的菊花开的正灿,卿言喜欢菊花院子里便移了不少过来。现下大朵大朵的开着,今儿日头也好,望去竟是满目灿黄,偶尔点缀着几株嫩粉色的小株毫菊。卿言便站在门口含笑望着她。谌萧忽然就觉此生无憾。
卿言见她愣神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摇头一笑:“你若是瞧它们不顺眼尽可毁了出气。”
谌萧挽了卿言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素手缓缓抚过她的脸庞。听父亲说卿言是苏家寄养过来的,像是有记忆以来两人便一起玩耍嬉闹,大一些便一齐念书,卿言性子柔顺自小让着她,渐渐的谌萧也就习惯了她的贴心。细想她却从未细看过卿言,卿言容貌生的不出色只显清丽,她却因了父母生的较好,又是谌氏的嫡长女,自小风光占尽。人们却一直忽略了卿言。谌萧有些寒心替卿言不值,她再怎的府里待她也不似亲女,始终是生分。半晌谌萧伏在卿言肩上。
卿言以为她是累了,便柔声和她说些闲话。没想一会儿肩上有些湿粘,谌萧竟是哭了。她性子要强平日甚少哭,这一哭吓得卿言不轻,急忙忙的问她怎么了。谌萧却是紧紧的抱着她不松手,哭着更勾起了这几日的委屈,一下子竟是止不住。
卿言轻拍着谌萧的背,免得她哭的太急呛着了,又不敢太用力,怕碰着她的淤青。想起谌萧回来的时候手上背上都是伤,心里就十分心疼。谌萧不足月出生,底子虚,这一顿哭下去少不得伤身。她与谌萧自小长大,心里早就把她当妹妹疼。
谌萧哭的有些困乏,抽抽噎噎的伏着蹭了蹭卿言的肩。卿言待她情绪稳了也不问什么了,怕她又哭一通。
倒是谌萧嘴角含笑望着窗格外的菊花默默的说了一句:“忽的觉得这日子也未必只是黑的。”
卿言拿了温毛巾给她敷眼,浅呵道:“你这性子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有事怎不和我说?若下次还这样我便不管你了。”
谌萧知她说笑,这十五年不知有几百遍这样的话出来,也没见她少管。便略略的和她说了姜家小姐的事。
卿言冷笑一声:“这姜家仗着前朝后宫有人,便连先祖皇帝的册封也不放眼里了?”
谌萧哭的她衣服一片湿腻,便起身给她拿了件紫色圆领窄袖衫子换,听这话神情默然,小指盖却去扣衫子上的丝线半晌才道:“谌家虽是有着先祖皇帝的册封,却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谁又会放在心上?”
卿言听这话也敛了眼角。两人少有的静默了。谌萧甚是怅然原她以为争与不争都是一样的,现在看来虚名却不如权势来的实诚。
卿言似是斟酌了一番才道:“萧儿,我有一言,不知需不需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