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芥梓

5、正文四

　　轰隆隆……
　　我大脑一阵轰鸣。
　　“哇塞！咱们大寿星是摆明了想要泡妹嘛！直说嘛，看在你寿星的份儿上，谁敢不给你号码啊？”众人起哄道。
　　我默不作声，心底一阵郁闷。
　　我的天，我从来都隐身得那么好，怎么这次就没躲过呢？并且那人完全是一副奸计得逞了的得意样子，这叫我情何以堪啊？交换电话号码？交换个屁！
　　搞不懂那人在玩什么花样，但是郁闷归郁闷，我还是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把写着“4”的纸片亮了出来。
　　众人看来的目光有惊讶，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怨恨，对，没错，包括小依在内的某几个女生的眼神，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恨！
　　季岚轩好看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主动走到我身边，道：“报吧。”一看就是故意的！
　　众人哄道：“哈哈哈！悲剧了！是个男的！大寿星，都说了你看上了谁就直接去问她要不就好了，我敢说在场没有哪个女生不愿意给你号码的！”
　　他莞尔一笑，“我就看上他了。”
　　我额上拉下无数条黑线。
　　众人只当他开玩笑，纷纷叫唤起来，“没想到你好这口儿啊！”，“啊哈哈，真是看错你了！”，“你让我们小依怎么办啊？花心大萝卜！”……
　　小依笑得贤淑，但我却看见她眼底闪过的一丝不耐。
　　即使背对着，我都能猜到袁辰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这么想着，心情竟好了些。
　　我掏出手机，报给他号，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我的名字。
　　“肖帆？”他眨了眨眼睛，“还是你帮我输吧。”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拿过来正要输，却看见通讯录里面已经存好了，姓名那里写着……
　　小乖……
　　“……”我默默地点开联系人，重新编辑，把姓名改成了“肖帆”，然后还给了他。
　　“我帮你输吧，你应该不知道我名字怎么写。”他道，伸手就抽走了我的手机。
　　这人是在装傻吗？明明看到蛋糕牌子分到了我的手里，难道不是故意的？我阴着脸看着他倒弄着我的手机。
　　众人已经在那边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吵吵闹闹的，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终于，他输完了，把手机还给了我。
　　我知道准没好事，感觉到后面林川凑过来想要偷看，便看都没看，直接一锁屏，把手机扔到了包里。
　　他笑了笑，“以后常联系，小乖。”声音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
　　“不必了。”我淡淡地道，坐回位子上。
　　他耸耸肩，绕回自己的位子，和身边的人打趣着坐下。
　　我一坐下，袁辰就长臂一捞，把我扯到他身边。
　　我一个踉跄，差点坐到他腿上。
　　“你干嘛？”我微恼。
　　“你和那个男人认识？”他冷冷问道。
　　“你从哪看出我们有认识的可能？”我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还没等袁辰回答，林川就抢先凑过来道：“快快快！给我看下你手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我和小依的未来，我必须记下他的号码！”
　　我心里把他一顿痛骂，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表面上我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道：“女人是要争取的，从情敌身上下手是不理智的行为。”
　　“呜，给我看看嘛~”他像是没感觉到袁辰身边的低气压，继续撒欢。
　　“滚去找你小女友去吧，没看她都快贴那个季岚轩身上了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咦？你真的认识他？”林川疑惑道，袁辰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我心头有一瞬的慌乱，但马上镇定下来。
　　我没做什么亏心事，我干嘛要心虚啊？
　　我淡淡地道：“蛋糕上面有名牌啊。”我指了指我吃剩的放在桌上的蛋糕，盘子一角那块白巧克力赫然入目。
　　袁辰的脸色好看了点，林川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起来，本来他的名字我就是从那里知道的，毕竟手机我还没翻开看。
　　这一话题结束，林川立马抓住了我那句话的另一重点！
　　他猛一看去，正好小依同学几乎半瘫在季岚轩身上，缠着他要蛋糕上的草莓吃。
　　林川小脸一白，嘴唇一抿，忿忿地冲过去。
　　呼，走了一个麻烦，我舒出一口气。
　　谁知一转头，就对上袁辰狐疑的眼眸，“手机给我一下。”
　　我心头一颤，他不信任我？
　　我淡淡地看着他，“为什么？”
　　“没什么，就看一下。”
　　“看什么？”我不依不饶地道，心底的烦躁感开始酝酿。
　　他的声音沉了沉，“你在心虚吗？”
　　我心虚？开什么玩笑。我干嘛要心虚？
　　……对啊，我干嘛要心虚？
　　我一把掏出手机扔过去，“要看什么尽管看！”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接过手机，输入了他的生日的密码，开始翻通讯录。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是害怕担心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是对他的……失望。
　　即使对他已经没感情了，厌倦了，我也坚持做到自己的本分，从不曾背叛他，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对我如此不信任。
　　仅仅是一个电话号码而已，他的信任仅仅这样，而已。
　　我默默地看着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却发现事情发展和我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的眉头一点点松开，表情稍霁。
　　咦？
　　我愣愣地接过他还回来的手机，然后低头一看，通讯录里那个姓名清清楚楚地写着：季岚轩。
　　“抱歉，我过于激动了。”袁辰满含歉意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神，看向他，淡淡地道：“没事，我也是太情绪化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虽过着平淡如老夫妻一般的生活，但相处起来却要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好累……比让我厌倦了的感觉还累……
　　不知在哪看过一句话：如果相处得累了，那不就代表着感情走到尽头了吗？
　　别说感情了，这种东西，不知他如何，反正我是早就走到尽头了……
　　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袁辰也就没再多问，愧疚虽愧疚，但似乎也没放在心上，没过一会儿，就和新认识的朋友去聊着去了。
　　我拿来一瓶新酒，闷闷地一个人喝着。
　　一道熟悉的视线扫来，我抬头不避不讳地迎上去，却只看见对方眼底浅浅的笑意。
　　那个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啊？

　　灌了一瓶又一瓶的酒，那双勾魂的深眸无论如何都在眼前晃悠消散不去，我能嗅到自己微醺的味道，知道自己醉了，但是理智却是无比清晰。
　　不知过了有多久，派对到了尾声。
　　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我只能跟着哼哼，全身上下已经没了力气。
　　众人纷纷离席了，林川也没回来，袁辰架着我往外走。
　　我吐字不清地问道：“林川呢？”
　　“刚刚看他好像和那个叫小依的一起走了，不过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也是，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还被抛弃了，只要是个男人，就绝对会讨个说法的吧。
　　我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袁辰身上，他比我高一点，手臂环着我的肩，就像是把我护在怀里一样。
　　如果我是个女人，也许会对这样的他很痴迷，特别是他那承载着我的坚硬的胸膛。但是，可惜，我是个男人，他这种姿势对我来说无疑是有了一丝保护过度的意味，甚至更进一步地说，是在挑战我身为男人的自尊。
　　但是喝了太多酒，身子实在是无力得很，我也就不再过多计较。
　　我故意靠近他身体乱蹭，能感觉到他冰凉的躯体被我一点点地点燃。
　　“乖，别乱动。”他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安抚道。
　　这令我着迷的脸啊……我微仰头看着他，在脑海里描绘着一颦一蹙，看着他暗含隐忍又略有些焦躁的表情，我当真是着迷死了。但是整张脸一点点勾画下来后，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季岚轩唇带浅笑的脸。
　　我心底一惊，犹如一盆冷水扣在了头上，酒顿时醒了大半。
　　袁辰丝毫没有觉察到我的变化，半扶半抱地把我往外拖。
　　“辰……辰……”我喃喃地叫着。
　　“嗯？我在呢。”他温柔地道。
　　“辰，我爱你……我爱你，知道吗？”我语无伦次地叫道，也不顾着什么大庭广众了。
　　他身子一僵，“有人……”
　　我直接打断，“我爱你……所以，所以……”
　　“回家再说，嗯？”他像哄小孩子一样道，我却并没领情，接着道：“所以，不要怀疑我……不要不相信我……我会难，过……”
　　他身子僵得更明显了，半晌，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愧疚色彩，“对不起。”
　　“辰……”
　　“乖，回家说。”他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
　　“唔……”我点了点头，真的乖乖的，再不做声。
　　我会装作没看到走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季岚轩，我也会装作我还爱着袁辰，爱得不可自拔。
　　“辰……辰……”一直不停地低声叫着，不仅是为了给他听，也是为了给自己催眠。
　　肖帆，你记好了，你爱袁辰。
　　嗯，我爱袁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