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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汪梓然付了车钱之后,出租车司机像被鬼追一样,看都没看车资多了还是少了,绝尘而去,汪梓然甚至看到司机因为握力过头,变得死白手指僵硬的拿不动一张纸币,任钱在汪梓然手中掉落在副驾驶座上。
      撇过被车轮卷起的尘土,汪梓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开始打量眼前的景色,夏日里,热气腾腾的,即使司机将人放下的地方是某古老巨大的牌坊阴影下,但是习惯了城市里冷气的人,突然来到这种地方,汪梓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抬手扇风,接着像狗一样吐出了舌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汪梓然有点气恼,热的不想动,但是,手机塞在贴身的裤袋里,震动和铃声响得人心烦,最后不得不接起来。
      “喂!”
      “阿然,你到了吗?”母亲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透过手机穿来。
      汪梓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皱紧眉头,虽说手机对面的人是被自己叫做妈妈的人,但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她是父亲的续弦,是在亲生母亲去世半年后,父亲就娶过门的,像汪氏这种大家族,这种前妻刚死没多久就再次娶妻的事很平常。
      一开始不能接受的汪梓然当然也抗拒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但是当看到继母在无人的地方对父亲在外面的风流韵事默默流泪的时候,他又觉得,死去的母亲或许比现在的这个母亲还要幸运,至少,来自与汪氏有着生意利益往来的大家族,有着强大后盾的亲生母亲在世时,父亲还不至于公开的拈花惹草,每天也会准时的归家。而这个没钱没势,只是小家碧玉的继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外面风流快活,而自己只能守着空闺,默默忍受着青春在寂寞中消逝,让时间啃食自己的情感,渐渐的变得空虚,性情变得扭曲,从一开始的疯狂到最后的麻木,恶性的循环一般,一直到抑郁的死去。
      这种事情,在汪家屡见不鲜,连豪门的秘辛都算不上,在汪梓然眼中,这,就像一场游戏的规则,你要玩,就要遵守这个规则。而很多时候,甚至不是你能选择玩或不玩的。就像他,既然生在了汪家,即使不想‘玩’,也得玩下去。
      可是,他是汪梓然,他不是生来让规则玩弄的,他要挣脱这个规则,挣脱汪家,甚至,他要玩弄规则。
      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这个继母。
      “刚到,妈有什么事吗。”所有的叮嘱在离开前,继母就已经说过了一遍,在外人看来,那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但是在熟知规则的人眼中,那是一场完美的演出。
      “找到地方了吗?”吴美珍问。
      汪梓然知道,这是吴美珍继续母慈子孝篇章的‘续’,旨在于让有心人继续观看这场戏的结尾,以达到蒙蔽众人,让人以为他们母子的关系依旧牢不可破的目的。
      “刚下车,还在找。”边说着,汪梓然还是抬头打量起身处的环境。如果要找很久的话……
      头上烈日炎炎,虽然热的实在受不了,连舌头都吐出来,但是从小养成的良好习惯让汪梓然还是很快的就恢复到平时仪表堂堂的状态,即使现在身穿T恤牛仔裤运动鞋,也能让他制造出好像呆在冷气房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高贵气场。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即使汪梓然再怎样想象凉爽的冷气房,眼前看到的一切明显的很‘乡下’,赤黄的,坑坑洼洼的小土路,路边长到人大腿处的杂草夹杂着零星小小的各色野花,其中最多的是一些白瓣黄蕊的五片花瓣的小花,远处是成片的的水田,被山地包围着,形成一个包拢着像盛开的莲花状的盆地,他甚至听到了牛的叫声,刚要嘲笑自己是不是被热晕了头,一辆牛车就慢慢的出现在小土路尽头的地平线上,看那架在牛身后的木板车,隐隐还能听到车轱辘吱哊吱哊的声响。
      “阿然,怎么没有说话。”
      “哦,妈,接我的人来了,就这样吧。”汪梓然注视着牛车,听到电话那头语气淡然的嘱咐着‘小心,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回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线,那辆牛车正好在他对面的路边停下了吱哊吱哊的噪音。
      坐在板车上的人戴着一顶乡间常见的藤编草帽,脸藏在宽大的帽沿下,穿着一身麻色的粗布褂子和灰色的阔腿裤,脚蹬一双厚底的棕色塑料凉鞋,外露的手脚是常年在大太阳底下晒出的古铜色,当他安顿好拉车的牛后就跳了下来,抬头看着等在路边的汪梓然。
      汪梓然这才看出这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有着比174的自己还要多半个头的身高,虽然自己才18岁,还有成长的空间,且汪家人普遍都长得很高,但汪梓然还是在下意识的抬头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弱’。
      “是汪家来的小少爷吗?”那个粗壮的汉子笑着问,擦了把满头的大汗,露出一口可以上广告的白牙。
      “是的。”常年的习惯无法让汪梓然轻易的亲近他人,即使他知道眼前这人就是父亲说过的看守老宅子的佣人,是以,他的回答简短而生疏。
      “小少爷等很久了吧,快,上车吧,这大热天的,我带您回去歇歇,给您倒碗冰镇的酸梅汁,您的行李呢,是这些吗。”憨实的汉子丝毫没有感觉到年轻人的疏离,依旧笑呵呵的,在得到汪梓然的肯定后,快手快脚的将三个不小的行李箱轻易的抬上板车尾部,用粗尼龙绳固定好,然后拉起板车上油布帐篷展开,在车头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小棚,对汪梓然道:“小少爷,您坐这,不晒。”
      “叫我汪梓然吧。”汪梓然对那句‘小少爷’敬谢不敏,都什么年代了。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我喊您然少,宅子里大家都这么喊。”汉子笑着一脸‘我知道你们城里人想法’的表情,也爬上板车,坐在可以驱使牛的横杆上,吆喝一声,拉着缰绳,掉个头,朝之前来的方向而去。
      “随便吧。”汪梓然看着路边景色。牛车晃悠悠的,汪梓然也昏昏欲睡,最后,他干脆躺下来,反正板车够宽够长。将上半身藏在小棚的阴影下,汪梓然随口问道:“怎么称呼你。”
      那汉子本来在哼着顺口乡间的小调,听到汪梓然问话,便道:“这一区的都姓龚,单叫姓不好分,然少也随邻居们一起叫我大石吧。”
      “我比你小,还是叫你一声哥吧。”汪梓然深谙拉拢人心之法,即使是不准备多套交情的佣人。
      “不了不了,担不起啊,然少,您喊我大石就行了。”龚大石吆喝一声边说道。
      “好吧。”汪梓然也不多废话,很随意的问道:“大石啊,老宅里还住着哪些人啊”
      “哦,还有龚家本家的容少和他的助手易先生,方家的两位少爷仁少和杰少,翁家的怀少和莹莹小姐,还有我牵手(闽俗语:伴侣)和两个孩子,翁家的一位保姆,加上一个看门的老人,总共十三个人。”龚大石回答。
      “倒挺热闹!”汪梓然低声喃语。
      “您说什么?”龚大石疑惑的回头问。
      “没。什么时候到啊,天可真热。”
      “快了,过了这个坡地,就是老宅了,那可漂亮了,周围种了不少大树,可凉快了。”
      随着龚大石的吆喝,牛车缓缓的消失在小土路的尽头。午后的烈日突然黯淡下去,周围开始变得阴冷,雾气扑压过来,短时里,就像煮沸的浓糊,粘稠的,可视度只存在直径一米内,刚才还热气蒸腾的小土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湿冷的野草地,阴风一过,人高的野草晃动,隐约间闪过零星的白点,仔细看去,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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