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城往事》八点二十

3、第三章 “死者男性

　　“死者男性，三十八岁，身高约一百七十六公分。肝温十九度，这里门窗紧闭，室温二十八度，结合血液凝固和尸体硬化情况，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夜里十点钟至十一点钟左右，身体表面并无其他明显伤痕，直接致死的原因是……”胡雪莉的白手套比划了一下马元盛后脑上的血洞，“重物连续性锤击，伤口形状不规则，凶器暂时看不出是什么。必须将尸体带回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现场保持完好。刚进入这间客厅，死者身穿睡衣倒在沙发上，屋内没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物品摆放整齐，似乎也没有被人翻动。至于是否有财物丢失情况，还需进一步勘查。

　　茶几上原摆放着一瓶拉菲，酒杯和酒水已经放进证物袋带回去化验。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很杂乱，说明往来的人很多，符合马元盛是律师的身份。综合这些来看，死者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公孙泽想。

　　现场第一目击者自称是马元盛的情妇，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女人。马元盛昨天说有客户要来相谈，把她支回娘家去了，一大早回来，她便发现马元盛死在客厅里。她六神无主，只好打电话给马元盛的好朋友，市政厅采购处张处长。张处长为人机敏，并未让她直接报案，而是先上报给了常市长。

　　这间别墅并非马元盛的住家，而是他买给情妇作为幽会之用。情妇声称，马元盛非常喜欢她，自从为她买下这间别墅，便很少回家，连办公也多在这里。

　　马元盛没有结婚，却有着很多的女人，相应的，也有很多像这样的金屋藏娇。这些女子一直心知肚明，彼此相安无事。

　　并无太多疑点。

　　公孙泽已经看过了各个房间，均无特别，只是在厨房的炉子上，放着一锅凉掉了的羊肉汤，肉被吃光了，仅剩一些残渣。问了那个情妇，她说可能是保姆陈妈给马元盛做的晚饭，把保姆叫来询问，她却说，昨天老板让她放了一天的假，所以饭不是她做的。

　　“看来凶手很可能是一名女性。”胡雪莉仔细看了那锅汤后下出结论。

　　“怎么说？”公孙泽微笑。

　　“死者身穿睡衣，说明来访者是熟人，”胡雪莉双手抄肩，鄙夷的看了一眼死者，“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自己做汤吧。以及，他故意在昨天支走情妇和保姆，很有问题。说不定，是打算春宵一刻呢。”

　　“如果我是那个凶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自门口响起，“我会在作案后，脱下他的衣服，给他穿上睡衣，再在炉子上炖上一锅汤，然后喝掉。胡法医，你落伍了，现在男人做饭也不稀奇啊，比如公孙探长就会做汤，而且做的很好喝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公孙泽瞪圆了眼睛，看着倚在门口坏笑的包正，一脸震惊。

　　“你不是被我关在办公室了吗！”

　　“我说探长哥，你办公室的锁也该更新换代了，我呢，偶然向梦飞学了一手，”包正嘿嘿笑着，“还挺管用。”

　　“……”公孙泽青筋暴起，强压下怒火，“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是谁告诉你的？”

　　“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嘴呢，必定要直击他最薄弱的地方。”包正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不过就跟局长说了一句，如果他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动用我的关系让他领不到退休金，他就……什么都告诉我咯~”

　　“你！……”想到那个老好人局长被包正连威胁带恐吓的画面，公孙泽就觉得愧疚。自己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个瘟神？

　　狠狠瞪包正一眼，甩开他的爪子，公孙泽转向胡法医，“包正说的没错，杀死死者的是男是女并不能肯定。我注意到在他起居室的桌子上，钢笔和笔筒摆在左边，证明了马元盛是个左撇子，而刚刚那锅子，包括旁边的汤碗里，大小两个汤勺却是摆在右边的。这说明，喝汤的人并不是马元盛。还有，他的睡衣，”公孙泽蹲下来指着尸体的睡衣，“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胡雪莉疑惑的看了看。

　　“一般人系睡衣带子呢，左右交叉一绑即可，但是这个结有点复杂，比较像是领带的打法，如果是自己来系，则很别扭，很难系，不信Miss胡你可以自己试试。”包正一边插嘴，一边不遗余力笑眯眯的往公孙泽身上凑，“你说你，干嘛不带着我，咱们俩配合得多默契啊。”

　　“去去去，碍事，”公孙泽把包正推开一点距离，看着包正的脸就觉得烦乱，还莫名心慌。“我警告你啊，这件案子很特殊，不能公开的。你不许参与。”

　　“探长哥，”包正做出一副悲天怆地的样子，“不让我工作，还不如让我去死啊。”

　　“死什么死，胡说八道什么你！”公孙泽急了，按住包正的嘴，“再说我揍你啊。”

　　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老为这种混蛋操心，还总是被他撩起火来。

　　“看来有必要对他最近的客户和人际关系进行逐一排查，”公孙泽没放开包正，直接对着几个人下命令，“把现场有用的东西都带回DBI，另外，你，还有你，”公孙泽下巴一抬对着两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属下，“把包检察官送回龙图公寓，严密监视。”

　　“是！”“是！”

　　“这样好吗？”胡雪莉眼睁睁地看着包正被一左一右两个彪形大汉架着抬走，“你控制得了他一时，还能管得了他一辈子？”

　　“就像你说的，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工作，”公孙泽表情严峻，“等这件案子完了，我会强行把他带去治疗。”

　　“你说你，”胡雪莉笑了，“干嘛总是对他疾言厉色的。其实你很关心他，不是吗。”

　　“我那是不想让他死在DBI任上，”公孙泽一脸尴尬，”我可不想让DBI负上什么责任。”

　　“得了，你就嘴硬吧，”胡雪莉伸拳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下，“你不把态度放软，他不见得就同意去治疗。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

　　“我看是软硬不吃，哼。”公孙泽被sherry说的眉头一松，“咱们先回DBI吧，这个案子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