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城往事》八点二十

11、第十一章 包

　　包检察官差点搭上一条命带回来的手帕，让几件案子同时有了突破性进展。

　　在手帕上提取到的指纹，与在马元盛家的锅上提取到的指纹，以及与在庞律师家的兰花盆上提取到的指纹，三方一致。

　　这说明，极大的可能，马律师、上官律师的凶杀案，以及庞律师的跟踪(骚扰？)案，主犯是同一个人。

　　只是，卖香烟小贩的口供，与被射杀青年男子的口供，略有出入。他们二人见到的嫌疑犯的面貌一致，却一个说是男性，另一个说是女性。由此看来，这个嫌犯可能喜好变装。小Q将凶手的子弹做了对比分析，得出结论，来自M1903A4军用狙击步枪，这种枪，射程较远，口径较大，比较笨重，一般女性很少会使用。而展超在凶手埋伏的地方，发现了一颗“大联珠”牌香烟的烟头。包正说，以前在军队服役的时候，是不允许吸烟的，”大联珠”烟味最轻，却后劲绵长，方便应付长官的检查，因此最受士兵的欢迎，大联珠也最容易上瘾，第一次吸烟的人如果吸的是这个，以后还不容易换别的牌子。

　　三个案件正式并案调查。

　　1、有变装的癖好；

　　2、抽“大联珠”牌香烟；

　　3、出身书香门第，会弹钢琴；

　　4、有军方背景；

　　5、与三个律师之间有联系，这种关系极有可能是在民国十九年发生的。

　　以上五条，由公孙泽工工整整的写在了黑板上。

　　老王负责去德城法院，调出民国十九年的所有民事案件的记录，把其中属于光大律师行办理的单独梳理出来；

　　老马拿着画像，专门去找那些卖平价香烟的小贩询问调查；展超负责调查非现役军方人员；

　　公孙泽则单独审讯了庞籍。在他和马元盛、上官承之间到底有无交集的问题上，据庞籍自己交代，十年前，他刚刚在德城挂牌，那时候，马元盛已经小有名气，上官承则已经是德城律师界的头把交椅了。庞律师的年纪比马元盛、上官承都小，资历也低，而且三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通常在业务上没有什么冲突。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逢年过节拜会一下，表面也无交恶。不过，上官承老成持重，内心骄傲，万分看不上马元盛专滚万花丛的德行，而马元盛也看不上庞籍喜欢男人的癖好。庞籍提起他们二人倒是客客气气，可是公孙泽明显感觉到，这三个人其实彼此都看不惯。

　　庞籍偶然间，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德城在他来到之前，律师界也并非是马、上官二人独大，还有一个姓纪的律师颇为出名，当年也是二十来岁，却是一位后起之秀，有着海

　　外留学的经历，在律师界颇为招眼。

　　“后来呢，那个纪律师，去哪儿了？”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来德城挂牌的时候，他，包括那个纪家，也只是个传说了。据说是死了，也有说是到了国外的。我听说啊，纪明远，啊，就是那个纪律师，出身好着呢，背景大着呢，‘江东纪家’是二十年前迁到德城的，本也算数得上的古老大家族，可惜到了纪明远这一代，人丁单薄，他的叔叔，是暨南国防军军需处的处长，可惜，没有子嗣，而他的父亲，伯伯，也都是壮年早逝，因此到了他长成的时候，纪家直系血脉，也就只剩他自己了。”

　　“听说在法庭上，纪明远可谓是一个天才，公平正义的化身，连上官承都数次败在他的手下。”

　　“那个死也不肯认输的上官承？”公孙泽有点吃惊。

　　“对，如果说上官承这辈子有什么嫉恨的人，我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纪明远，只有他让上官承颜面扫地过。”

　　“还有，纪明远也让马元盛吃过大亏。”

　　“怎么说？”

　　”当年马元盛吃了雄心豹子胆，攀上了当时省驻德城警备司令部的副部长的老婆，当时，军系里有斗争，副部长站错了队伍，有人诬陷副部长吃空饷，他老婆便让马元盛掺和打这个官司，制作伪证，好搞死了她丈夫，两个人私分他的遗产；谁知道这个诡计被纪明远识破，马元盛差点让副部长给抓去毙了。好在马元盛相好众多，他另一个相好，哦，就是现在的那个极其有钱的富婆曹夫人，砸了重金把他救了出来。我猜啊，马元盛也一定恨死了纪明远。”

　　“如果纪明远还在，那他们三个现在必定是斗得你死我活啊。”庞籍忍不住感叹。

　　“看来，这个纪明远还真有两把刷子。”公孙泽点着头。思考着。

　　“可不就是说嘛。…唉，公孙探长，庞某申请保护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件事我已经替你向上头申请了，”公孙泽不耐烦地说，“只是现在时机紧张，DBI暂时抽调不出人手。”

　　“听说了听说了，三案并立，你们也是够辛苦的，”庞律师点着头，“不过呢，不是还有一个人闲着呢嘛。”

　　“谁啊？”

　　“包检察官哪，听说，不是正在休假嘛。”

　　“包正休的是病假，”公孙泽脸黑了，“他现在，不能回来工作。”

　　“那我可不管，公孙探长，我现在是命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交代掉的呀。”庞籍撇着嘴，十足一副无赖模样，“我也是守法公民，合格纳税人，一旦我出了什么差池，DBI负的是首要责任！您今天不给我个准话儿，我今后啊，就吃住在DBI，再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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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铁青的公孙探长从审讯室出来，拎起电话，连打了三个。

　　“老王，在法院的时候留意调查一下，十年前那个着名律师纪明远，他办理的最后一件案子是什么？”

　　“老马，今天查完烟贩，你去户籍警那边，查看一下‘江东纪家’的旧址在哪儿，还有没有人在，偌大的家族，总不能一点人口都不剩下。”

　　“展超，你晚上去庞律师家。”

　　“嗯？让我去庞律师家做什么？”

　　“24小时贴身保护他。”

　　“呃，那个，那个，我，我还得调查凶手的军方背景呢…”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探长，这…不是我不想去，而是，那个…”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摁掉了电话的通话键。

　　“你啊，别为难小玩命了。他都快恶心死庞籍了。”包正笑呵呵的从背后出现，DBI警员们看到许久不见的检察官出现，一阵欢呼骚动。包正乐呵呵的冲大家摆了摆手致意。

　　“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来这儿干什么？”公孙泽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庞籍，一个包正，都不让他省心。

　　“来帮你解决问题呀。”包正嬉皮笑脸的，“反正DBI现在能喘气儿被使唤的，也就剩我一个了吧。”微笑着搂住公孙泽的肩膀，“所以这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不行，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干这种体力活……”

　　“我哪，就负责贴身看着庞籍，一有什么动静，就通知你们。绝不亲自动手。”

　　--“身体虚弱？”“不能干体力活儿？”一只耳朵竖了起来。

　　“包正，我这是为你着想，你晚上本来就很吃力的。”

　　--“晚上很吃力？”几只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探长哥，我保证，在外面不做任何剧烈运动，”

　　--“在家做剧烈运动啊？”所有的耳朵都刷刷刷了。

　　“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公孙泽拗不过他，叹了口气，”把办公地点放在庞律师家也不错。等我两分钟，我拿件衣服。”

　　等公孙探长走远了，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包检察官，公孙探长说你身体不舒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没什么啊，哦，公孙探长的意思是，我的…我的腰呢，不小心扭了一下，”

　　“噢~~~~~~~~~~~~~”大家又一次了然了。

　　“包检察官，你真厉害。”

　　“多谢，多谢。”

　　“包检察官，你不错嘛。”

　　“过奖，过奖。”

　　“包正，你在那儿磨磨蹭蹭干嘛呢，还不快走？”公孙泽在走廊尽头喝道。

　　“好叻。”包正冲着众人眨了眨眼睛，吹着口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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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男人啊。”

　　“可惜啊，是个妻管严。”

　　“ABCD…”

　　“EFG…”

　　“HI…”

　　“J…”

　　所以公孙探长并不知道，DBI人手不够仅限于他在的时候。

　　他不在的时候，DBI其实一点儿都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