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黄莺歌,道悲凉。 ...
-
“莺雀叽喳,良人不语,泪挽扶桑,旖旎霞光,欲问归期,声咽气息……”台上的美人儿眉眼低垂,歌声凄凉动人,柔柔的腰身恍如摇摆的树叶,看得座上宾客心生爱怜。
“这便是咱们百香楼的小红牌——黄莺~”歌声还未断绝,一满身胭脂气的中年妇人已然挡住众人的视线,惹得专注的男宾们纷纷侧目去捕捉那个倩影。
“哎呀,呵呵呵,各位尊贵的客人们,今日可是小黄莺的十四岁生辰,按照咱们百香楼的规矩,今晚便是小黄莺的开 苞夜,想必大家方才已经亲眼识着小黄莺,她可……”
“得了老鸨!我要了那小黄莺,一百两白银。”老鸨的话还没说完,一虎背熊腰的壮汉便大声吆喝起来。
“哟~,这位客人也真是心急,不过……”老鸨将手偷偷背了过去,拍了拍美人儿的衣裳,美人儿立即低下头退下了台,往楼上走去。老鸨仍是笑得花枝招展。
“咱小黄莺的起手价可不止区区一百两白银,而是一百五十两——黄金呐!”说到这里,老鸨仰起了头,脸色也变得有些红润,就好像黄金的光泽已经照在她的脸颊。
“这不抢人吗?一个小女子的初夜哪值得那么钱呀!”台下传来阵阵不满的声音。
“诸位有所不知,这小黄莺可是我一手调教大的,虽说是处子之身,可对于房中术,那可是了如指掌,更别说她姣好的相貌和白嫩的肌肤了,呵呵呵……”老鸨说着还故作羞涩地以袖掩面,哧哧的笑起来,眼睛却急促地四处打量着。
来百香楼寻乐子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即使现在这世道有些混沌,但这国度的很多子民就如同他们的王一样,荒淫残暴,喜好享受。
“咦,不就是一百五十两黄金嘛,爷拿得出来,快快将那小黄莺洗净送入我的厢房!”又是那个壮汉,大概是方才老鸨说话的语气刺激到了他,他显得有些不满,可瞧见他紧握的拳头,这莫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吧?
“得,在我们百香楼啊,拿钱的就是大爷,其它英雄有没有出更高价格的呢?”老鸨不慌不忙地摇着花俏的羽扇,笑眯眯的俯视着台下的“财神”们。
台下又沸腾起来,“两百两!”、“两百八十两!”、“三百两!”……终于,不少人都如了老鸨的心愿,开始抛出自家的价码,这下老鸨乐了,连那双刻薄的眼睛都开始闪烁。
结果这次竞价还是壮汉胜利了,但他为此付出了四百余两黄金,其实小黄莺都是次要的,他们争夺的并非是一个烟花女子的初夜,而且脸色那张皮。
“看来这位英雄就是咱小黄莺今晚的归宿!英雄随老妪走着,我这就领着您去会那小美人。”老鸨挪步子到了台下,殷勤地为壮汉打着扇。壮汉挺了挺胸脯,趾高气昂地跟着老鸨往楼上走。
而此时,小黄莺正静坐在厢房中,她心中有丝隐隐的不安,毕竟她也才十四岁,未经人事,加上之前同楼的姐姐嘴里念叨的,会紧张难免,听得嬷嬷说,自己在三岁的时候便被父亲卖至百香楼,无奈年幼,黄莺以无法忆起那时的情景。
“吱——!”房门被打开了,传来了老鸨的声音。
“英雄,这便是黄莺的厢房,今夜这房里的美人儿可就归你了,玩得尽兴啊!”老鸨讨好似地拍了拍壮汉的手臂。
“黄莺啊,你可得给我好好服侍这位贵客啊!”老鸨往房里伸了伸脖子吼着,这压根就是表示给壮汉听的。随即老鸨退到门外,悠悠地合上门。
壮汉上前拉上了门闩,转身绕过屏风,有些急切地朝床榻方向走去。
老鸨下楼后绕到后院,从系腰中解出几块碎银子,摊开手分发给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手中:
“得嘞得嘞,今个儿表现得不错,不过下次喊价时不要那么快,给那些真想出价的‘财神’们搁点缝隙。”老鸨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觉得滑稽:这个老女人,卖肉赚钱难道还是哪门子高尚的买卖?
几个推手拿好酬金,如同蚊虫一般低声应和了几声之后,纷纷抬脚准备离开,“等等!把衣裳褪下还给我呀!还真当自己是哪府上的公子哥啊?!”
对于老鸨来说,这就是又一个美好无比的初夏夜,可于黄莺而言,这恐怕是她有记忆以来的最可怕的一晚。
厢房的花烛早已经熄灭,可那桃木床架子仍然时不时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黄莺早已被壮汉折腾得无力叫喊,连喘息声都不再清晰,一开始壮汉还假惺惺地说了好些情话,嘴里讲的都是不染尘世的真理,可过不久他就耐不住性子,暴露出自己的兽性,面对一个可以当他女儿的女子依然毫不收敛,黄莺越是哭喊求饶,他越是不依不饶,半夜竟还当着瘫软卧榻的黄莺服下了好几粒极乐丹,说着:“我可不能糟蹋了那四百两金子!让大爷我好好乐乐!我的小美人儿~!”黄莺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壮汉的眼神像极了饿急的猛禽,她只能祈求太阳快些上杆,把这些梦魇通通给抹去。
第二天百香楼依旧早早就开了门迎客,白天的客人比较少,二楼清净的很,黄莺直到正午时分才睁开眼睛,看了看无比憔悴的自己和狼藉的床榻,甚至连起身下床的劲儿都没有,加上那种从未有过撕裂般的疼痛,她索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具被谋害的女尸。
快到了下午,几个姐妹才想起不见踪影的小黄莺,都带上自己的药膏去了她的厢房。
面对遍体鳞伤的黄莺,她们有些不忍,帮着换了被褥,又给小黄莺上了药,还没叨叨几句,老鸨来了,瞧见一群人围着小黄莺她有些不高兴,又看见那小黄莺面色惨白她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爱怜。
“曹妈,看来黄莺得歇上一段时日了。”平日里最照顾黄莺的姐姐白雪望着老鸨说着。
“没死就成,让她待上个两三天就可以痊愈了。”撂下这句话,老鸨扭了扭腰,转身踏出了房门。
一晃几周过去了,百香楼保持着不曾消熄的的人气,小黄莺学着姐姐们的模样,每晚像是没了骨头一般附着在各式各样的男人身上,或是无比风骚的站在门口要不就是窗台上扭腰摆臀的晃着手帕招揽顾客。
“我说黄莺呐,你瞧瞧你,拉个客都有气无力的,怎么着,昨夜那个刘大爷还没能把你喂饱啊?”春月笑得张狂,说的话也引得周围的人姐妹扑哧随着她一同笑起来。
“哎哟哟,春月,你这样讲,倒是不怕白雪听见,要她听着了,你俩怕是又要水火不容了!”桂香蹑步至春月身后,佯装劝诫,实则火上浇油。
“呵,我还能怕得了她,一个狐媚子带着另一个小狐媚子,离了男人怕是连头都不敢抬了吧!”春月无比嫌弃地瞥了一眼无辜的黄莺。
黄莺无奈地看着春月和桂香,这百香楼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她俩最容不下白雪了,倒不是因为白雪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只是白雪生的美丽,又得人心,招人妒忌罢了。黄莺平日里和白雪走得近,自然也成了她们的攻击对象。
“成天有功夫叽叽喳喳,怎么没见你们做事儿那么时候那么带劲啊?!”老鸨尖利的声音终止了这一幕,她也知道,这桂香和春月可是长着一张贱嘴,一得空儿就找白雪的碴儿,惹人心烦。
“咳……嬷嬷您怎么出来了,门口风大,凉着可不好呢!”桂香担心老鸨一不高兴又塞给她一老变态、老头儿之类的客人,那滋味可不好受。
“就是就是,嬷嬷您身子金贵,来,我挽您进屋歇着去。”春月风姿绰约地走上前去挽住老鸨,咯咯的笑起来,在她心里,讨好这个势力的妇人可比讨好男人困难多了,稍不称心,她就可以把人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无从倾诉,前些日子柳絮被她送到了兵营里,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按你们俩的话说,我就一活脱脱的老弱病残呐?干你们的事儿去!”看上去这马屁没有拍对地方,周围的姐妹都掩着嘴巴偷着笑,老鸨抖了抖衣袖,满脸的不悦,桂香和春月只得悻悻地站回了原地。
“黄莺你跟我进去。”老鸨潇洒地转过身,可这话惹得桂香和春月不高兴极了,她们眯着眼睛,目送黄莺走进大门。
“白雪今儿个可是争了气了,哄得一贞人(掌管祭祀事宜的官职)直乐,她执意要你作陪,你得给我好生注意着,虽说你服侍的只是一个臣(地位较为底下的官职),但切忌掉以轻心。”黄莺用心听着,老嬷嬷难得对她说这么多话。
很快,黄莺跟着嬷嬷到了厢房门前,房内传来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白雪轻盈的笑声显得尤为突出,黄莺真是打心眼里依赖着白雪,现在甚至是听到了白雪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老鸨单手推开了门,另一只手竟拉着黄莺的手,黄莺心里有些惊奇,不过也没问什么,只是低眉顺眼地跟着老鸨身后。
“哎哟,各位贵人呐,老妇把这小黄莺带来了。”老鸨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也温柔了不少。
“来,黄莺,这位就是臣官大人了。”老鸨慢悠悠地走到一瘦削的男子身后,谄媚地拍拍男子的肩。
黄莺抬起头看向白雪,白雪冲她眨了眨眼又笑了笑。
黄莺还没走几步子,老鸨就毫不客气地拉了她一把,硬是把黄莺塞到男子怀里去。
“嬷嬷……”黄莺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早已不是害羞的人,可老鸨这样着实是吓了她一跳,于是黄莺下意识地轻轻地埋怨了声。
这一幕可逗乐了对面的胖男人,他咯咯地笑起来,这一笑带动了他身上的肥肉,就连坐在他腿上的白雪都跟着颤抖。
“曹妈啊,看来你这百香楼的姑娘也不尽是完全没有脾气嘛,这黄莺就挺有意思的,不过这恰好,正对着我兄弟的胃口!”贞人露着一口黄牙,满脸挑逗地看向黄莺和臣官,随即臣官像是受到了唆使,眼睛定定的看向黄莺,露出了相似的令人不愉快的表情。
“这敢情好啊,两位贵人玩得高兴啊,有什么要吩咐的就唤侍女传唤一声,老妇一定马上赶到,那我这就先退下了。”老鸨讲话的语调明显高了几分,看到“大财神”高兴,她心里就有了底,例行公事般讲了一番话之后就踏出了房门。
无论表面再怎么正经,男人都是下流的。这是黄莺在这段日子里真真切切感悟到的真理。比如她眼前的这个臣官,一面云淡风轻地和贞人谈天说地,暗地里却早已将手伸入了黄莺的裙底,在里面胡乱摸着,他的指甲长了些,不时刮得黄莺心里叫疼,可表面上却又得装出一副高兴享受得很的模样。
最终胖贞人还是按捺不住了,率先拉着白雪离开了酒桌,包房里就只剩下臣官和黄莺。
“你被唤作黄莺,那歌一定唱的很动听。”臣官捏了捏黄莺的下巴,一脸轻浮。
“瞧大爷您说的,这儿可是百香楼,倘若连这百香楼里的姑娘都唱得不好,那还有哪方的人敢再唱呐?”黄莺抓住臣官的手,甜甜的表情让臣有些魂不守舍。
“倒是挺敢说的嘛,要不给本官唱上一曲?”臣官反手握住了黄莺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她搂得更紧,坐在男人腿上的黄莺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这些反应她都懂得,这臣官已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要是真唱上了,怕是会破坏了这暧昧的气氛,于是她扭了扭腰,贴上身去:
“咯咯……这……唱倒是无妨,只是……”黄莺缓缓凑到臣人的耳边,呼出一团团暖气,弄得臣人更是心痒难耐。
“小女只愿在厢房里唱于大爷您一人欣赏。”
话音刚落,臣人便立马将黄莺打横抱起,转移至他渴望已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