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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明时节雨纷纷 “小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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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你今年又请假回家么?”
“啊?是啊,都是这样的了。”正在收拾着行李的午月抬头看了眼还在对面床上还赖着不起的姚静,黑白分明的杏眼看似无意地扫过她背后那淡淡的青影。
“小静,我上次送给你的那条链子要戴好,这个生日礼物可是花了我300块的。”
“知道了啦,钱鬼!我脖子上的位置是专门给你留着的。亲爱的,看我对你多深情,连我未来老公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姚静挑起垂挂在胸口的那条别致新颖的项链,贴着粉嫩的嘴唇朝午月抛了个飞吻。自两个星期前自己生日的时候赚钱狂午月送了一条六芒星吊坠项链给她,惊喜若狂的姚静就一直戴着。那个吊坠时尚又精致的设计可是让周围的女生们眼红了好久。
“少给我恶心,你未来老公的位置不是在无名指上么?”
随便在衣柜里找了两三件衣服塞进背包里,午月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车票准备出门。
“无名指的位置是留给我未来老公的没错,但是手腕呀、脖子呀、耳朵上的位置可是为约会周年纪念日啊、生日啊、结婚周年啊之类的日子留着的。更何况手指还有十根呢。”饶静比了比手指,慢悠悠地说。
“唉,你那位Mr.right还真可怜,我为他默哀。走了,下星期再见。”午月利索地关上门出去。
“记得带特产回来!”
“知道啦!”
细细蒙蒙的雨雾笼罩在或深或浅的抹抹绿意,为这深山妆点着朦胧的白色薄纱,有如水墨画般慢慢浸润、渗透入那天地之间,朦胧而怡然。
任由那若有若无的水雾飘散在乌黑细长的发丝上,一身休闲装的午月悠闲地背着个小包走在飘着纸钱的山间小道上。
“又是这个时节了呀。”
抬起手,午月用那雪白略带青色的修长手指接住一片还来不及飘落在地的冥纸喃喃自语。
“我回来了,妈妈。”
!!!
杏目一凌,手中的冥纸已化作一道白影向树林背后射去。
奇怪,难道她眼花?
但是刚才她明明感觉到一种诡异的被窥视感,总觉得自她踏进这条山道后就有点不对劲。
半晌不见有何反应,午月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算了,大概是她神经质吧,况且有哪个山精鬼怪敢在钟家的地头犯事?
午月自嘲地收起蓄势待发的灵力。
等午月穿过深山小道进到山里的寨子时也已经傍晚时分了,朦胧的橘色灯光在乳白昏黄的夜色中安静地亮着,让归家的人心情倍感复杂起来,点点酸甜苦楚交杂,丝丝浸润着稳稳跳动的心脏。
“小月,怎么不打伞?头发都湿透了。”刚一进门,午月耳边就响起了一把熟悉的温润嗓音。无边眼镜下那双眼角微弯的温柔眼眸里有着无奈的笑意,身材挺拔的钟楠希从略微昏暗的过道中走了出来。
“都不是很明显的雨,举着伞很累的。”贪图雨雾那一丝凉意的午月有些心虚地对着小哥歉笑。
“我记得你的伞好像是钛合金做的吧。”无奈地轻叹,钟楠希把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罩在她的头上,轻柔地擦拭着如墨发丝上的点点水珠。认识这个表妹已经是一辈子的事情了,对午月喜欢淋雨这个习惯,他怎么会不晓得?
自知理亏的午月暗地里吐了吐舌头,乖巧地任由小哥温柔的手指轻轻揉擦着。一点一点地感受头上的毛巾那柔软的触感和呼吸小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息,如眷宠的小猫般慵懒地垂下眼睑。
眷恋雨的清凉淡意,所以喜欢在雨中漫步,但其实她更眷恋的是小哥那包容的爱护,是一种无论她飞多远,跑多久都眷恋着的温柔。
“小月,你的灵力好像减弱了。”
呃!!!
小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午月毛巾掩盖下的小脸慢慢地烧了起来。
“知道了。”
红晕弥漫,午月局促地低着头嘟囔。
郁闷,什么传男不传女是封建,是重男轻女,根本就是怕传给女儿会让女儿死得更快一点吧。如果不是因为妈妈身上的血遗传到自己的身上,先不论自己不是钟家正统血脉,就身为女生这一点,她根本也没有资格学外公家的法术。想想妈妈家某个曾曾姑母在某次抓妖杀鬼的过程中因为大姨妈来了反被妖魔鬼怪吞了的情形,呃,还是不要了吧。
而学习法术,只是为了保命而已。钟家法术的传承与其神秘血缘有着很大关联。钟家世代漫长的血脉传承里,每隔2~3代偶尔会出生一个后背上有麒麟血印的子孙。而往往身负麒麟血印的人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法术天才,那就是传说中的麒麟术士。麒麟者,凶煞也。相传中国古代神话中瑶池圣母掌管天地间的瘟疫疾病、生老病死,麒麟神兽则主司回收人间疾病、瘟疫、煞气。命格,凶。而钟家的先代麒麟血印祖先没有一个活过30岁,他们全都以某种形式回归到了那个领域。这就是钟家流传的麒麟血印回归。
近百多年以来,钟家已经有4代没有再出现过麒麟血印,而每一代的法师的灵力因为麒麟血的益发稀薄而逐渐衰败下来,到了外公那一代也只有舅公能够学习法术。
但是没有想到午月身上也隔代遗传了这个血印。
钟家历史上,也出现过女性的麒麟血印传承者。但是都是在女孩六岁的时候由那一代的族长把女孩身上的麒麟血印转移到族中资质最佳的后代身上。而被转移了麒麟血印的女孩与普通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她的命盘和另一个后代的命盘结合在一起。
而当大家为麒麟血印的重现而高兴不已的时候,在妈妈肚子里的午月第一次血灵爆发,如果不是舅公及时发觉,利用咒术把一半麒麟血印引到钟楠希的身上并阻隔断血灵回归,还没出世的午月也就保不住了。可是本身没有灵力的午月还是因血灵外冲给怀孕的妈妈带来了重重危机。但是由于当时施血引咒太过仓促,午月和钟楠希身上的血引术毕竟不是完整的,午月身上还残留着一半的麒麟血印。虽然有舅公经常给午月输送灵力来保护着她,但随着午月年龄的增长,用来封印血灵的灵力再也难以抑制血灵外冲。舅公已经年事已高,在钟楠希学会法术有足够灵力为午月封印之前,为封印午月身上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血灵已有些力不从心。这样也只有让午月也同时学习法术,虽年幼的两个孩子本身的灵力不足为道,可也稍微减轻了舅公的负担。
“明天你还是不要去了吧。这几天灵力减弱,而且那里——”他修长均匀的手指稍微捋了捋午月那已经半干的长发,
“我怕咒印的力量抑制不住血灵的增长。”
“不要。”
“可是你身上的灵力——而且血灵也会被那里的灵气牵引。”剑眉微夹,钟楠希不赞同地看着她。
“不会出事的啦,我身上的灵力还没有弱到那个程度,而且还有小哥你在啊。”
这个小月……钟楠希默默地轻叹,算是默许了。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小月见她妈妈的日子,虽然早已是天人两隔。
“你舅公在祠堂等你,待会儿换身衣服就过去吧。”
“哦。”
小哥他今年也27岁了,午月那微敛视线自眼前淡蓝色的衣襟上移至小哥那张温和俊秀的脸上,如果不是因为她,小哥也不会一直单身了吧,想必小外甥都已经牙牙学语了。
“怎么了?”
收拾好午月柔顺的头发,钟楠希顺手掐了掐她可爱的脸颊。
“哦,没什么。我先去见舅公。”嘟嘴抗议小哥的恶行,午月扭头逃跑。这已经不是用愧疚就可以说得清楚的,自出世前就与小哥生命交织的自己。
钟家的祠堂与别处的祠堂有些不同,它坐落在寨子的背后,如同屏障般阻隔在寨子和大山树林之间,在彷徨的昏黑夜色中显得阴森恐怖,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在祠堂里长大,想必连午月也不太习惯这样夜色下阴森古老的地方。
时逢清明,寨子里的狗吠声也比平时明显了很多。
即使午月的脚程快,但在落后山村里,那些泥泞的水坑让她不得不如跳圈圈般慢慢行走。
怎么这么多都飘上来了?
明明知道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午月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与之正面相撞。
“喵~~~!!”
突然从漆黑的角落里跳出一只浑身黑色的猫。那是一只如小狗般大小的老猫,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没有一根杂毛,浑然黑色中一双萤绿的猫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午月,身后两条黑影无声地轻轻划过黑暗。
“啊~~~是冥零你这只臭猫呀,快被你吓死了。”午月嗔怪道。
“切,捉鬼的还怕这个吗?”黑猫鄙视地扫了她一眼。原来老猫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而那两条晃动的黑影其实就是它的尾巴。
“谁规定捉鬼的就什么都不怕了,我还怕蛇啊蟑螂之类的哩。”站在路中心的午月不着痕迹地让开条道。
“你算是我见过最窝囊的咒术师了。回来后要小心,这几天有些不正常。”黑猫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某个角落,最后又跳进黑暗消失而去。
“切,小心哪天被谁收了去,死猫妖。”
总觉得不怎么对劲的午月也不太想在阴气如此重的时候逗留,她加快脚步朝不远处的祠堂走去。
檀香微熏,黑红发亮的太爷椅上半躺着一个黑衣小老头,岁月的痕迹深深刻画在那张沧桑淡薄的脸上,干枯无光的老皮下隐埋着条条青苍的生命之流,黑色绸衣包裹下的扁瘦胸膛缓缓起伏,仿佛转瞬间便静止一般。
“舅公。”轻手轻脚跨进寂静肃然的祠堂,午月来到太爷椅旁边安静地蹲在老人的身边。
“哦~~是小月啊~~~”苍老干瘪的嗓音微响,老人微微抬起眼帘,皓白长眉下睿智的光芒缓缓流动。他缓缓抬起干枯如柴的手,纤细如鸟爪的手指在她顺滑的头发上轻拂。
“又长高了不少呢~~~可不能再高了,会没有男孩子追得上的。”
“舅公好厉害,连我蹲着都看得出我有没有长高啊?”176CM的午月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在普通女孩子中算是数一数二的高了。
“傻丫头~~你真当舅公睡着了?不过最近哪,舅公还真的经常梦到你外公和你妈妈,看来舅公也看不了你多久了~~~”合上双眼,老人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舅公乱说~~而且,外公和妈妈还不是你自己超度的么。”幼年的血色记忆让年幼的午月一度陷入自闭失语,而她自己心里早就明白妈妈他们已经不在了。
“傻丫头~~那个地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现在有阿希在,舅公也安心多了。”老人微微起身,风烛残年的躯体如即将散架般艰难地挪动,空荡荡的衣袖里前臂向左伸了伸。
“哪~~把上面那个黑色盒子拿过来~~”他手指着供台的一个小角落。
那是一个破旧雕花木盒,静静地躺在供台的一个角落,任由灰尘飘落在漆黑的盒面,仿佛它从开始就存在于那里了一般。平日祭祖时也没有发觉到它的存在的午月感到有点意外,她颇为好奇地拿起那个不算很大却重得出奇的盒子。
“舅公,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挺沉的。”才一尺见开的狭长木盒却约有五六斤重,这个比重也太大了吧。
“算是给你的礼物吧,以后你会用得到的。”老人示意她收起来便再度躺好,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耗尽了他全部的生气。
“唔~~~奇怪,怎么打不开呀~~~开关在哪里,舅公?”午月把那个黑色木盒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接合处,好奇心大起的她也顾不得弄得满手灰尘了。
“呵呵~~~”
老人干枯的笑声在寂静的祠堂里飘散,不得明示的午月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研究下去。翻来覆去,午月仔细地把这个完全没有缝隙的盒子看了个遍,除了发现盒子表面的那个图案有点古怪之外则再没有发现这个盒子的特别之处,当然它那个变态的比重除外。
嗯?这个图案好像有点眼熟??
有着意外发现的午月把盒子再度翻了过来。
兵、决、斗、者、卐……郁闷,这个到底是谁弄上去的封印?!午月撇了撇嘴角,秀眉微皱地盯着这个变态封印。
魂引决,午月记得在小时候学习法术时无意间在一本古书上见到过这个图案,而当时年幼的她贪玩尝试去解这个印反被它封印了三天的教训让她对那本古书敬而远之,再也没有接触过它,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这么冤家路窄地碰到这个东西。真是有够郁闷。
“舅公,里面到底是什么,怎么会用魂引决?”任何封印都有它一定的危险性,而越是厉害的封印其难度和危险度也相应地与之成正比。而这个魂引决却是个例外,它的古怪之处不在于它有多危险而在于它的变态解法。
找工作的人有遇到这么一个变态的测试吗?
面试的人需要在半个小时内做完一份长达20多页的英语能力测试问卷,却在脑细胞死了几百万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题时发觉只要回到第一页签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就可以完成测试。那种精疲力竭以为完成却发觉做了无用功的心情不是用郁闷就可以形容的。
而当初午月不眠不休地坚持施术了三天三夜,在完成魂引决之际察觉到魂引决的施放只需要施术者的一滴血就足够而按照书上所说的方法施术反而无效的时候气到差点吐血。不死心的午月如女鬼般顶着两个黑眼圈不死心地重新施术,却没有想到这个咒术在施放了一次之后不能够在短期内重复施放而反被魂引决困在咒里。最后还是因为被一只黑猫无意中在外部踩花阵眼破坏了咒术而被放了出来。那个时候午月已经被魂引咒封印了半个多月。
“……”
“舅公??”
又睡着了吗?
午月轻轻拉起舅公腿上稍稍滑落的毛毯后注意力又集中到手中的奇怪盒子上。
因为从小就要学习法术,跟在舅公身边的午月也被按照男孩子般教导,这也养成了午月对各种奇怪事物和现象的好奇心。而对于这个专门欺负初学者的咒术,午月没有弄清楚它的危险性就冒失尝试,结果才被它封了进咒里面。
现在再度见到这个咒术,午月实在是有点苦笑不得。
要不要现在解开它呢?
算了,以她现在的灵力状态还是暂时不要了吧。
“小月啊,怎么还在这里呆着?大家都在等着你吃晚饭哪。”挑起门帘,二舅婆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这的老婆婆。除却那稀疏的白发外,身穿黑色布衣的二舅婆几乎融入了门外漆黑的夜色。
“啊??哦,我和舅公在这里——”午月扭头一看,差点气结。
原本躺着熟睡中的舅公的太爷椅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张毛毯,和毛毯下的一个黄色纸片人。
“舅公~~~~~~”连你也在这个时候欺负我?!!眼角抽搐的午月沮丧地耷拉着头。
“你舅公他也在围上等你啊。走,走,吃饭去。看你瘦得小脸都凹成什么样子了。”虽然拄着拐杖但步履稳健的二舅婆亲切地用她那满是老茧的苍老手掌拉起午月的手就朝外走去。
而屋外黑夜早已降临,璀璨的灯光在夜里熠熠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