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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我爹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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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现在重疾缠身,每夜都咳到天亮,腹中又有硬结,只怕撑不过今年。”
“什么?”虽然这叫报应,但我却也不至于幸灾乐祸,“那是挺可怜。”
“果然,你心肠软得很。”赵玄似笑非笑,“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恨的人就应该是他吧?但刚才我说他快要死了,你的表情除了快意,还有怜悯。”
现在我们是坐在石头亭内,等待利是叔他们卸货装粮。刚才救了赵玄一命之后,我在他面前已经可以摆出高姿态了。
我干笑了一声:“难道你爹的遗愿就是看你羞辱我?王修说你不是个愚孝的儿子,难道他看错了?”
赵玄略顿了一顿:“对,他看错了。”
“我可救了你一命。”
“若不答应运粮,我走不出酒楼;若不把那些绫罗绸缎,香料珠宝留给卢夫人,你一定会死。我倒不是一定要你领情,只是不想你那么糊涂。在我身边糊涂也就算了,万一将来我不要你了,你还这么感觉良好,那可要闹大笑话。”
我这下子哑口无言了,只好做一下最后的努力:“赵玄,王修说过你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讲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陈彤庭,第一,我不是好人;第二,我没有苦衷,调戏你是心甘情愿;第三,我也不是ava同学的精品评论里说的那样是想和王修争,但我的确怕他喜欢你,因为那样会比较辣手。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到此为止,我说了会做一个诚实的人,别逼我撒谎。”
“好吧,那我也有三件事情告诉你,第一,我喜欢的人是玄元度;第二,我的好朋友是王修;第三,我现在开始要利用你。”
“愿闻其详。”
“这利用你的头一件事情,就是你得乖乖地把我送到朐山去,否则我会很生气哟。”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你扔在这里?”
“把我扔在卢氏夫妇的地界?”我笑道,“你不会。我死了,你就永远失去了得到我的可能。”
赵玄玩味地看着我:“你现在是在饮鸩止渴,与虎谋皮。”
“玄少,我也被人利用过,知道那种滋味可不好受;不过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弱女子,被逼到这份儿上,只好利用利用你,至少我事先让你知道了,这样坦坦荡荡地相处也不错,你的甜言蜜语是假的,我的娇嗔佯怒也是假的,咱们就这样一路演着戏去朐山。”
不过这戏还没演足三个时辰,利是号就毁了。
从石头亭出发的当天晚上,我们得通过一段被鲜卑人控制的海域,据说上一艘运粮的官船就是在这里着了道,被击沉了,而像利是号这样的私船,一般都要升起一面商旗,以告知鲜卑人,我们是不关心政治的商人,是蓝绿色盲啦,我们去鲜卑主要是为了加强两岸交流,繁荣两岸经济……
本来鲜卑的海防线没有这么远,据说是在上一次战争中朐山的水师太弱,不得不弃守这一片海域,使得鲜卑人的封锁线推进了几十海里,这样对整个朐山的局势都构成了威胁,拓跋嘉决定趁机一举歼灭朐山守军,所以最近对这片海域的巡查相当严格。
我本来不觉得运粮食要什么要紧的,但听赵玄对利是叔这么一分析,也觉得事态严峻。
“陈小姐,您可有何高见?”见我陷入沉思,利是叔问道。
“我在想,拓跋嘉是玄元度的老对头了,彼此脾气秉性都了解的很清楚,这场战肯定很艰难。”我沉思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把粮食尽快运到朐山。”
利是叔看我的眼神就好象在看天方夜谭似的:“陈小姐,咱们现在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这一船的粮食和火油就看天意吧。”
我皱眉道:“没得粮食,再被围困几天,朐山将士岂不是要人吃人!”
“多虑了。还是你无法想象玄元度吃人肉的样子?”赵玄突然插话进来,他正拿了一截石墨在玉板上写写画画,“这样吧,你对我笑一笑,我拼了命也帮你送粮进去。要知道,我对你会千依百顺。”
我气得双手直抖,却还是拼命按捺住:“玄少,待会经过鲜卑人的哨船,他们一定会上船来查看货物,那怎么办?”
“利是号一年来回不下几十次,他们看也看厌了。”
“可是这次不同,整个海域都戒严了,肯定是要对朐山发起进攻,你还是小心为妙。”
赵玄使了个眼色:“利是叔,快经过岗哨了吧?吩咐下去,燃起所有火把,放慢船速。”
待利是叔出去了,他将玉板往几上一扔:“陈彤庭,你这是担心我哪,还是怕把玄元度饿死了?”
“你们两个现在是利益共同体。谁有损伤都不好。”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玄元度。看来我得好好跟他学学,怎么把你给迷得神魂颠倒。”
“你就是到死也学不来。”
正在气氛变僵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声喧哗,船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好像撞上了什么,利是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玄少,拓拔将军上船了。”
我在寿阳的时候见过拓跋嘉,还和他说过话,所以本想躲起来,但赵玄说万一被搜出来反而不好,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去见拓跋嘉。半年不见,他倒是没怎么变,就是见老,特憔悴。
两人照例寒暄了一阵子,拓跋嘉就问啦,小老弟,这次到朐山干嘛呀?咱们这里都戒严了,别去啦,绕道吧,我派两艘军舰给你护航,赵玄说那怎么行,我是齐国人耶,我这次就是作为一名爱国人士,去朐山给玄将军送粮草,你别拦着我。拓跋嘉哈哈哈哈了一阵,说小老弟你就别拿老哥开玩笑了,步六孤大人早给我提了个醒,说是你和他年初就谈好了一笔水晶生意,在朐山交货,只是你看这多不巧,咱们正劝步六孤大人换个交易地点呢,要不你在这等两天?赵玄说行啊,只要你们能把朐山的水晶移到东海里面来,咱们就是在海上做交易又如何?说到东海水晶,我这里有样没人要的货色,少不得请拓拔将军就当帮我个忙,勉为其难地收了行不行。
说着他就叫利是叔捧了一株两尺多高的水晶盘的珊瑚树来,树上还挂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就是在卸货的时候,秦氏看得眼睛都直了的一盆宝物,要说没人要,那是没人敢要。
拓跋嘉看得双眼发直,和秦氏别提多有夫妻相了,当即开了张一万钱的白条就收下了,然后来了句:“照例么,还是要查查货物。”
贿赂都收了,居然还要检查,赵玄倒很通情达理:“那是当然,请吧。”
利是叔带那帮侍卫下到货仓里面去清点,甲板上就剩我,赵玄和拓跋嘉三个人,拓跋嘉对那盆珊瑚树爱不释手,我头上身上全是冷汗,赵玄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这里冷得很,你进舱去。”
拓跋嘉笑嘻嘻道:“玄少眼光就是高,每次带的姑娘都美得很。”
赵玄看我一眼,莞尔:“这个脾气坏得很,我说什么都不听。你进舱去。”
我不解地望了他一眼,赵玄又道:“乖乖地进舱去,免得生病了。”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利是叔带着那群侍卫回到甲板上,拓跋嘉头也没抬地问道:“怎么样?”
为首那人道:“皆是寻常货物,并无异样。”
拓跋嘉点点头:“嗯,走吧。小老弟,谢谢了!”
待利是号驶过岗哨,我实在忍不住,便问赵玄道:“利是叔是不是在货舱里也打点了那些侍卫?”
赵玄缓缓道:“拓跋嘉狡猾得很,既要收钱,也要公事公办,他知道带来的亲兵都被我收买了,所以每次带来的都是生面孔。”
这话我就不懂了:“那你的意思是,每次都要被清查,清查完了还是得打点那些侍卫?”
赵玄道:“不错,现在你知道生意难做了罢?我若不是看着鲜卑人可怜,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我们看来寻常的东西爱得跟宝贝似的,才懒得和他们打交道。”
好家伙,还真是为了繁荣索虏经济:“果然钱能通天,连自己国家的利益都不管不顾了。”
赵玄拍拍栏杆:“这话倒有意思了,你到底哪边儿的?”
说着,利是叔过来汇报:“玄少,尸体已经处理了。”
尸体?!
“嗯。”赵玄点点头,“全速前进。”
“什么尸体?”我叫道。
“硫磺和硝石都是索虏禁运物资,”赵玄道,“我们下面一桶桶的火油,被发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索性把那群人都杀了。”
“那跟着拓跋嘉走的那群人——莫非是船工?这太冒险了!一定会被发现的!”
“他眼里除了那棵树,还能有什么?”赵玄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既然是生面孔,拓跋嘉认得也有限。我的人个个都是浪里白条,月黑风高的,找个机会往海里一扎,神不知鬼不觉。这事儿本来不该让你知道,但我怕不讲出来你不明白。既然我为了你的玄元度担了这么大的风险,怎么着你也该有点动心了。是个女孩子,那就经不住人对她好,除非她冷血。不过看你不像这种人。”
我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我虽然不冷血,却也不至于明知前面是个火坑还一头跳下去。
赵玄这人变态的。还是少和他说话的好,免得被洗脑了。我站在甲板上,皱眉望着远处黑黝黝的海面上一点火光,渐渐近了,是一艘铁甲船,比我们的船小太多了,在百米外的海面上放慢了速度和我们平行行驶。
我看着那艘船,心里却在想别的,什么也没意识到,身边的赵玄可就没这么平静了,他突然绷紧了身子,狂奔到船头,大叫道:“利是叔!转舵!转舵!”
我仍然皱眉看着那艘船,突然它好像被空气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扭转,箭一般地朝利是号撞来!
我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但容不得我多想,身子已经腾云驾雾般升起来,耳边听得赵玄大声下令:
“弃船!”
下一秒我们就已经落入冰冷的海水中,紧接着我在水底下听到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砰!
撞上了。海水掀起巨大的气浪,将我们推出老远,再次浮上水面的时候,就看见利是号已经如同积木一般朝外侧倾斜,海水此时速度很急,仿佛有股力量把我们朝沉船的方向推进。
“你会不会游泳?”赵玄大声道。
妈的,你把我推进海里才问会不会游泳?
“快游,否则我们会被卷进漩涡里去!”
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就是个旱鸭子也得拼命扒拉两下啊,幸好我是会游泳的,于是没命地逃离沉船,须臾,我闻到海面上有火油的味道,不禁哀叹道:“没了!”
“笨蛋!现在是性命重要还是粮草重要!”赵玄勃然大怒,“拓跋嘉居然害我,这笔帐我记住了!”
“你不是说有惊无险么?”我亦怒道,“你这个人就是怎么冒险怎么来!”
“你知道什么,”赵玄重重一激水面,“你朝后面看看!”
我朝后一看,大惊失色,只见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看不见边际的风帆,一艘艘的战船正全速朝这个水域驶来。
“拓跋嘉只怕早就有意今夜偷袭朐山,收了我的礼物,还送我来死,真是情意深重。”
我想你们两个完全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谁也不要说对方虚伪:“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赵玄抓住我的手腕,“陈彤庭,你问我怎么办?你来想办法。”
我都要哭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赵玄的眼睛都凑到我脸上了,确定我不是因为慌乱而毫无头绪之后,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先游上岸再说。”
“这黑蒙蒙的,哪里是岸?”
他盯着远处的风帆看了一会儿:“你看索虏船上扯满了帆,咱们顺着风向就是了。”
我忙不迭地点头,二人奋力划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数次觉得自己已经支持不住的时候,我想我踩到了地面。
连滚带爬地上了岸,我靠着一块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气:“现在怎么办?”
“继续走。”
“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说来也奇怪,虽然没有力气走路,大脑却转得飞快,“咱们得去通风报信。”
赵玄一指远处的战船:“假如他们在这里登岸,这里就会成为战场。咱们说不定还会被自己人给杀了!就算你要通风报信,那也得站起来继续走。”
“好好,继续走。”我扶着岩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滑了下去,右手手腕磕在岩石的棱角上,我哎哟了一声,赵玄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流血了,我紧紧握住手腕,赵玄过来扶我,我感觉左手里面一片冰凉滑腻,看来这血流得还不少,只好更紧地捂住,两人踉踉跄跄地走着,自以为很快,后来想想其实只是蠕动,毕竟在海里泡了太久,游泳又是一件太费力的事情,所以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时,我崩溃了。
如果能像寿阳那次水淹索虏兵就好了!
这是我最后的想法,而这想法刚一冒头,就有一只巨手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双眼发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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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更替,各位要注意别像我似的感冒了
这两章我没心情看不知道有没有错别字,大家帮我捉虫吧
这人啊,生病了就特没精神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