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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元度吾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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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度吾兄:
展信如晤。
上次海道运粮一事可有助益?未见回信,小弟不免惴惴。
家兄陈休尚已外放郢州主簿,不日将起程。
此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前日打扫后院,有小蛇游走,幸有家兄在旁,否则小命不保矣。
另有秦淮歌女名唤宓姬者,近日常相往来。
只是情意多寡,缘分深浅,也抵不过男尊女卑四个字。
嗟叹之余不免神伤。可见一心一意,互尊互爱,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遥祝一切安康。
三弟陈彤庭疾书于建元二年三月二十四”
“元度吾兄:
展信如晤。
海道运粮一事能顺利解决全仗家兄庇护,小弟并无建树,实在惭愧。
家兄原定今晨离开建康,岂料暴雨滂沱,险不能行。幸而午后雨过天霁,于是阖家送至朱雀门。
虹彩之下,战船渐远。从此以后,纵有疑难,亦无人相商了。
回至家中,廊下石榴花开,亭中雨前茶温,似未远走一般。
又有驿卒送信来,甚好。所提桓温、习凿齿轶事,极妙。
家兄驰骋疆场经年,机智过人,百战不殆,当得起文经武略四个字。
另宓姬一事,并非彤庭沉耽美色,只是将她当作姐妹看待罢了。
遥祝一切安康。
三弟陈彤庭疾书于建元二年四月初五”
“元度兄:
展信如晤。”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
花圃里传来行酒猜拳的吆喝声。
“……卢奂果是勇将?小弟甚安。现如今小弟同奉叔兄皆不在跟前……”
“朱光照绿苑,丹华粲罗星。那能闺中绣,独无怀春情?”
又有少女幽幽的吟唱。
“……早前二位兄长回京休假……”
“哈哈哈!陈十三你还不喝!快喝快喝!”
“……所问国子学一事,彤庭天资所限,料是不得选中入学了。赋闲在家,逍遥自在,岂非乐事?不知元度兄何时回京述职……”
“陈十七!”推开窗户的是陈十四,整个人倒挂在屋檐下,恰似一块正在风干的咸肉。
咸肉跌跌撞撞地翻进来,还竖起手指示意我噤声,“我躲一会儿。”
不能喝就不要叫那么多人来家里开party嘛。我拿出一根时辰香来点燃:“老规矩,一刻三十钱。”至少赚点钱付邮资,也算推动齐国GDP增长。
“知道啦。”他很豪迈地从腰间解下钱袋扔给我,“多退少补。”
陈老四走了四天后,陈家另外两个明星儿子回来了。
“……若能相见于建康,定与兄携手同游……” 我把意图窥信的陈十四一脚踹开。
他们两个尚未行弱冠礼,所谓的校尉职位有非法雇用童工之嫌,所以不需要去宫里做repo。皇上倒是赏钱又赏人的,钱他们收下了,赏的二十个美女他们舍不得出钱养,都推给我,美其名曰伺候我,其实是叫我给她们开工资。
我哪有钱!有钱也先发给崔庆远啦。幸好陈休尚帮我安置了火字营,据说他们现在在陈家封邑拓荒,自给自足——呜呼,从军人变成农民,崔庆远一句怨言也没有,真是能屈能伸的好汉。
“……遥祝一切安康 三弟陈彤庭疾书于建元二年四月十五”
搞定。折信。包好。封上火漆。一旁对手指的陈十四又跑过来:“对了,有件事情一直忘了问你。老四的麈尾是不是你送的?”
“是呀。花了我三百钱呢。”
我想着陈老四是去做文职工作,不是说执麈尾论天下么,看王修拿着麈尾也挺有模有样的,所以就给他也买了一把,主要还是为了缓和兄妹关系。陈老四拿到这件礼物的时候又惊讶又高兴,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你可害死他了。”
“怎么?”
“老四去南徐州向爹拜别的时候,爹说麈尾蝇拂都是王谢家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着装模作样。抢过来就烧了,烧完了气还没消,连老四的牛车也砸啦。”
“啊?”我大惊,这下子岂不是弄巧成拙,“这事是我干的,和陈老四没关系。”
“我和十三一看就知道是你干的,偏偏老四又没供你出来,白白吃了个哑巴亏。”
我无语,哪里知道麈尾只能王谢两家用:“我写封信向爹解释一下。”
“有什么用呢,多个人挨打咩?再说你那么丑的字,无谓惹爹生气啦。”
“……瘪嘴老太不许挑剔我。”
陈十四嘴更瘪了;楼下有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嘈杂的人声浸了酒,浓浓的醺意。听说今天宴请的是朝中几位将军的儿子,都是陈十三陈十四自小玩到大的朋友,个个穿黑风衣,戴白围巾,嘴里叼根牙签,就差拿两把□□开道了。
“喂,这是舍妹的绣楼,诸位回避。”这是陈十三的声音。
“陈小妹?”这又不知道是谁了,粗声大嗓的,“陈小妹,您回来啦!”
“就是那个吓得你们连夜逃离建康的陈小姐?”
“曹景宗你嘴很贱耶。”
“那也比你张道文好。”
“不许放屁!”陈十三终于良心发现,替我说了句话,“别管十四了,回去继续喝。”
“陈十三你上去。”
“我不去。我这个妹妹掉在钱眼里了,要三百钱才肯开门。”
“翻窗子翻窗子。”
他们在下面闹哄哄地讨论着怎么把陈十四捉下来灌醉然后看他出丑,个个笑到忘形。这种事情自从他们回来就天天上演,陈十三喜欢呼朋引伴,天天到郊外狩猎,然后回来烧烤喝酒,陈十四喜欢热闹,但酒是一沾就醉的,所以一开喝就躲起来,柴房,厨房,茅房,什么地方都会被抓住,还是我这里最安全,反正他们觉得无趣了自然就会散开,并没有谁认真地上来搜人——难道真要做陈家女婿咩。
果然一会他们就觉得兴趣索然了,三三两两地散开。
“陈十三,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家绣楼真是丑,跟个竖着的棺材似的……”
这话可戳到我的痛处了。
话说经过两个多月的卧床静养之后,我的箭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有一天心血来潮,带着青雷乌霆去爬钟山登高望远。
这一望我就傻了。鸟瞰整个建康城,百官府舍,乌衣巷,东郊皇族近百家花园别墅群,颇为壮观。一座座的绣楼矗立如塔,每一幢都是雕栏朱柱,翠瓦飞檐,极尽精巧能事。最美的是王敬则家的白色小楼,通体如玉,如广寒宫一般。
我看半天没看到我们家,还是青雷乌霆指给我看,真是平时住在里面不觉得,跳出来一看,那叫一个丑哇,灰扑扑的,大概是修好了没钱装修,花草,露台,一应没有,像根柱子似的杵着。
别人家的绣楼是金碧辉煌的烽火台,我们家的是被炮轰过的烽火台——不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居然敢说我们家绣楼丑,就算丑也只能我说!
我把面临花圃的一排窗子全部推开,架上巨弩,上弦,瞄准,陈十四道:“你别闹出人命来。”
“我还没那么准。”说着话,箭已经射出去了,照例箭箭虚发,只咻咻的风声吓得那些人抱头鼠窜:“有刺客有刺客……陈十三你妹妹疯啦!”
“谁叫你们口无遮拦。”陈十三早跳出射程,好整以暇地抱着胸大笑,“我这个妹妹可不好相与。”
他正在笑骂,门房的宋伯引了王元迁,萧鸾过来:“十三少爷,这二位大人找您。”
一看到王元迁我就难受,于是迅速躲起来。
一番简单寒暄,王元迁单刀直入问道:“陈都督可有个小女儿?”
我顿时胸口发紧,王仲雄不是说一切都搞定了么?王元迁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是。”陈十三估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晚上的,王大人来查家宅么?”
萧鸾道:“现在在家么?”
完了!我一懵,抓住陈十四的袖子低声道:“陈十四!我是你妹妹,你要帮我!”
“你怎么脸色发青?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叫王元迁的,要我做他小老婆!”
陈十四诧异地看着我:“你……他……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是不是现在还要损我?赶快帮我打发他走!”
“怎么不在,刚才还要射杀我们哩!”那帮人七嘴八舌地作证,我猫在窗下,陈十四探了个脑袋出去,道:“我妹妹还没嫁人哩,大晚上的不在家在哪?二位是有什么事情么。”
“在下有事请教陈小姐,可否请陈小姐出来一见。”
我使劲摇头——一见不就穿帮了?于是陈十四回道:“这不合礼数罢?有什么事情在下转达就是了。”
“事关重大,不见也得见。”王元迁加重语气,“请于厅中设立屏风,在下有很重要的事情相问。”
不能见哇,我眼泪汪汪地望着陈十四,陈十四道:“放心,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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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不是写文的好时机
不知不觉写了十万字了,嗯